他说起聂鸿渊,掌门起初还能安静听着。
当年被派去仙盟潜伏,消息却遭人泄露;后来大长老亲自追出,几次要置他于死地。这些事,掌门知道一部分,却不知道李寒山在无尽海与聂鸿渊真正交过手。
“那一战打了数日。”李寒山道,“他有合道三层的修为,我那时只能借神魂之剑、雷火剑意和阵法与他周旋。最后仙盟船队靠近,他才主动退走。”
茶盏在掌门手中裂开。
热水顺着桌沿淌下,她却没有理会。
“找死!”
洞府里的禁制随她气息一震,院中梅枝像是被风迎面压过,也摇晃起来。
她起身便要往外走。
李寒山握住她的手。
“师尊不必着急。”
“他都追杀到你面前了,还要我等?”掌门回头,“无尽海上他敢动手,回到宗门却连一个字也不敢说。这样的大长老,难道还留着他过寿?”
“自然不留。”
李寒山答得没有半分犹豫。
掌门这才停下。
“但这是我与他的账。”他接着道,“无尽海上,我没能留下他。如今回去便请师尊出手,他就算死了,这笔账也不算我亲手讨回来。”
掌门看着他:“你现在有几分把握?”
“若还是当日那副样子,最多五成。”
李寒山没有夸口。
那几日交手,他已经摸清聂鸿渊的许多手段,对方同样熟悉了他的剑意。只凭炼虚巅峰的修为和合道神识,想杀一个一心保命的合道三层,仍旧太难。
他顿了顿,掌心再次浮现本源的光。
“把它炼完,便不同了。”
掌门望着那团光,渐渐明白他的打算。
“你想借阴阳大循环,让我与众女一同帮你?”
“再配流光阵。”李寒山道,“时间足够,循环也足够稳,最后这部分本源才炼得干净。”
“然后你去挑战聂鸿渊?”
“公平一战,生死不论。”
掌门皱起眉。
李寒山却笑了一下。
“师尊放心,我不会拿命去逞强。无尽海上我已经试过他的深浅,如今要的也不是侥幸赢他,而是借这一战,看看炼化本源后的自己究竟能走多远。”
他说得平静,心里却早已把这笔账算过许多遍。
宗门眼下需要合道战力,这话不假。仙盟那边若谈不拢,古药原的封印迟早还要他们伸手,域外天魔更不会因为合欢宗内斗便停下脚步。
可聂鸿渊不能留。
他身边能借的合道力量并不少。掌门自不必说,银铃虽有自己的事,猎神之约却已将两人的路连在一起;小兽留在无尽海,真到生死关头,也不会坐视不理。再加上他自己,合道三层并非不可对付。
聂鸿渊却不同。
此人心思太多,又早就把他视作非除不可的敌人。今日留下他,或许能多一名合道长老,明日他便可能为了私利,再把宗门中的谁送出去。
这样的战力,越强越危险。
“师尊,我不缺一个随时会从背后出剑的帮手。”李寒山道,“留着他,才是给宗门养祸。”
掌门重新坐下。
裂开的茶盏被她拢进掌心,碎片很快化作粉末。她没有立刻答应,只把李寒山方才说过的每一处细节又想了一遍。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连挑战时如何公平交手,也想好了?”
“想好了。”
掌门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出去这些年,别的没学会,安排自己师尊倒越来越熟练。”
李寒山凑近一些。
“那师尊帮不帮?”
掌门抬指微微用力,抵住他的额头,不许他再靠近。
“先把如何布阵、谁来入阵、每个人能承受多少本源,全给我说清楚。若有一处不妥,你便自己慢慢炼。”
李寒山眼中有了笑意。
“自然不敢拿师尊和她们冒险。”
院外日光正好。
他取出白玉阵盘,放在石桌中央。掌门看见阵盘上的银纹,神色也认真起来。
而在长老殿深处,聂鸿渊对此仍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