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讲机里传来各小队的确认声。全城搜捕行动在深城全面展开搜捕。
华庭酒店。十二楼套房。
楚飞站在窗前。厚重的遮光窗帘被拉开一条缝。
楼下的街道上,几辆闪着红蓝灯的警车呼啸而过。刺耳的警笛声穿透双层玻璃,传进房间。
楚飞松开窗帘。转身走向客厅。
“条子动真格了。”楚飞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刘玉安坐在沙发上。
“陈耀东在深城经营这么多年。黑白两道都有他的人。”
“码头动静太大。条子不可能不闻不问。”
楚飞拿起桌上的半瓶矿泉水。拧开灌了一大口。
陈耀东的手腕确实不一般。能调动这么多警力全城搜捕。这家伙在深城的能量比预想的还要大。现在出去就是活靶子。留在这里也未必安全。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
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楚飞瞬间绷紧肌肉。手摸向后腰的战术匕首。
砰!
实木房门被一股巨力强行破开。门框上的木屑四下飞溅。砸在墙上发出刺耳的脆响。
“别动!警察例行检查!”
七八个穿着防弹衣的警察冲进房间。黑洞洞的枪口呈扇形散开。锁定屋内的每一个人。
阿伟走在最后。他跨过地上碎裂的门板。反手关上门。
防弹背心上的警徽在灯光下反光。
“双手抱头!靠墙蹲下!”带头的警员大声呵斥。枪口直接顶在楚飞的胸膛上。
楚飞没有反抗。慢慢举起双手。后退两步。脊背贴上墙壁。
硬拼没有胜算。对方是正规警察。装备精良。袭警的罪名一旦坐实。在这边就真的寸步难行了。陈耀东这招借刀杀人玩得真狠。
几名警员开始搜查房间。
砰!衣柜门被粗暴地拉开。里面的衣服被拽出来。扔了一地。
哗啦!茶几上的水杯被扫落。玻璃碎渣溅得到处都是。
阿伟环视了一圈客厅。
茶几上的手枪已经被刘玉安用报纸盖住。
“请出示身份证。配合我们的工作。”阿伟走到茶几前。皮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刘玉安靠在沙发靠背上。没有起身。也没有动作。
“查个房而已。需要带微冲吗?”刘玉安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
“少废话!拿出来!”旁边的警员上前一步。枪管重重砸在茶几上。
刘玉安慢条斯理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身份证。丢在茶几上。
警员拿起来看了一眼。转头递给阿伟。
“队长。他就是刘玉安。”
阿伟接过身份证。塑料卡片上印着刘玉安的头像和信息。
掏出手机。点开相册。屏幕上是一张陈耀东发来的偷拍照片。
两张脸完全吻合。
一百万定金已经躺在后备箱里。只要把这个人带回局里。剩下的一百万立刻到账。
两百万。
足够在市区全款买一套学区房。老婆不用再挤公交车。儿子也能上最好的私立小学。
阿伟把身份证揣进裤兜。居高临下地看着刘玉安。
“你就是刘玉安?”
“我就是。”刘玉安抬起头。“警察同志。找我有什么事?”
事到如今还装傻。港城的黑老大。到了深城也不过是个待宰的羔羊。这里是深城。是自己的地盘。
阿伟冷笑一声。
“找你什么事?等下你就知道了。”阿伟后退一步。大手一挥。“都铐起来。带走!”
四五个警员立刻扑上去。
楚飞被两个人按在墙上。冰凉的金属手铐卡住手腕。
齿轮咬合。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楚飞顺从地低着头。右手大拇指在裤兜里快速摸索。
摸到手机的电源键。连续按下五次。
紧急求救信号发送成功。接收人:孙超。
只要孙超收到信号。就会带着外围的兄弟撤离。等待时机。
“走!”警员推搡着楚飞走出房间。
酒店走廊里站满了围观的住客。
几人被押进电梯。
出了酒店大门。十几辆警车停在路边。红蓝爆闪灯将夜空照得通明。
楚飞被塞进最后一辆警车的后座。
车门砰地关上。警笛声再次拉响。
市局。审讯室。
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刺眼的白炽灯。
楚飞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固定在身前的挡板上。
阿伟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卷宗。
把卷宗重重砸在铁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旁边的年轻警员打开了执法记录仪。
“姓名。”阿伟翻开卷宗。拿出一支笔。
楚飞看着头顶的灯泡。保持沉默。
“问你话呢!哑巴了?”年轻警员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楚飞收回视线。盯着阿伟的脸。
“我要见律师。”
“律师?”阿伟嗤笑一声。把笔扔在桌上。身子前倾。
“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看清楚。这里是深城。”阿伟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发出笃笃的声响。
“别以为港城那套在这里行得通。进了这扇门。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开口。”
阿伟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楚飞的反应。
“你们通过非法途径进入深城。又在码头打伤上百人致重伤。”
“没有几年牢饭。估计出不来。”
楚飞换了个坐姿。手铐链条哗啦作响。
码头那帮人明明是陈耀东的打手。拿着砍刀钢管要他们的命。现在却成了受害者。这黑白颠倒的手段玩得真溜。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审讯室的安静。
声音是从楚飞的外套口袋里传出来的。
抓捕时搜身不够仔细。这部备用手机还在。
年轻警员站起身。走过去从楚飞兜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亮着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警员把手机递给阿伟。
阿伟看了一眼屏幕。按下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楚飞。听说你们进去了?”
陈耀东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狂妄。
楚飞看着桌上的手机。没出声。
“别装死。我知道你听得见。”陈耀东在那头顿了顿。“我到警局了。”
阿伟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变了。
一把抓起手机。关掉免提。放在耳边。
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堆出一个谄媚的笑。
“东哥。你在哪里?”
“大厅。”
“我马上出去接你。”
阿伟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回桌上。
“看好他。”阿伟对年轻警员吩咐了一句。大步走出审讯室。
警局大厅。
陈耀东带着三个保镖站在大厅中央。
穿着黑色风衣。大背头梳得一丝不苟。右手盘着两颗核桃。发出咔咔的摩擦声。
一名刚入职的实习警员拿着文件路过。被陈耀东的保镖撞了一下。
实习警员刚想发作。被旁边的老警察一把拉住。
“别惹事。那是陈耀东。”老警察压低嗓门。拉着实习警员快步离开。
值班的警察来来往往。有人抬头看了一眼。立刻低下头装作没看见。
阿伟一路小跑过去。
“东哥。这里。”阿伟招了招手。快步迎上前。
陈耀东转过头。上下打量了阿伟一眼。
“刘玉安呢?他在哪里?”陈耀东停下盘核桃的动作。
“在拘留室关着呢。”阿伟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东哥。你跟我来。”
陈耀东迈步跟上。
穿过长长的走廊。光线渐渐变暗。
两边的铁门紧闭。
陈耀东走得很快。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弟弟陈耀强躺在医院病床上的惨状在脑海里不断回放。
右手粉碎性骨折。医生说就算治好。以后连拿筷子都费劲。
刘玉安废了耀强。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是把陈家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
今天不把这笔账算清楚。以后在深城还怎么混。
“就这间。”阿伟在一扇铁门前停下。掏出钥匙。
锁舌弹开。
阿伟推开门。
拘留室里只有一盏昏暗的壁灯。
刘玉安坐在靠墙的铁床上。双手被铐在床架上。
听到开门声。刘玉安抬起头。
没有惊慌。没有恐惧。
靠着冰冷的墙壁。甚至翘起了二郎腿。
陈耀东走进拘留室。三个保镖守在门外。阿伟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门。
铁门关上的瞬间。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陈耀东走到铁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刘玉安。
“刘老大。深城的水土。还习惯吗?”陈耀东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核桃在手里转得飞快。
咔咔的摩擦声在狭小的拘留室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