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玉安靠着冰冷的墙壁,看着坐在对面的陈耀东。
核桃转动的咔咔响动在狭小的拘留室里回荡。
刘玉安没有开口辩解。
他看着眼前这个梳着大背头的男人,只觉得滑稽。
陈耀东以为买通了阿伟,把人塞进拘留室,这盘棋就赢定了。
简直愚不可及。
如果楚飞是那种随便找个黑警就能捏死的软柿子,在港城的时候早就被人填了海。
哪里轮得到陈耀东在这里耀武扬威。
楚飞在港城掀起的那些腥风血雨,陈耀东根本一无所知。
那些比陈耀东狠十倍的大佬,现在连骨灰都找不到了。
今天这出戏,不过是楚飞顺水推舟的局。
只需要等。
等楚飞把警局这潭水彻底搅浑,大家自然能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刘玉安扯了扯脸皮,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陈耀东停下盘核桃的动作。
“刘老大,这地方的床板硬不硬?”
陈耀东向前探了探身子,双手压在膝盖上。
“到了我的地盘,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这个道理,没人教过你?”
刘玉安换了个舒服的坐姿。
手铐铁链哗啦作响,撞击着铁床架。
“陈耀东,你真以为用这种小把戏就能牢牢吃下我们?”
刘玉安盯着陈耀东的眼睛。
“你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
“你关不住我们的。”
陈耀东靠回椅背上,上下打量着刘玉安。
这人在深城被抓,手脚被铐,居然毫无惧意。
甚至还敢出言挑衅。
这完全违背了陈耀东的常识。
以往那些被他弄进来的人,哪个不是痛哭流涕,跪地求饶。
“是什么让你那么有底气?”
陈耀东再次拨动核桃,两颗核桃摩擦出刺耳的动静。
他脑子里快速盘算着刘玉安的底牌。
跨江龙过江,肯定带了人手。
但这帮人现在全被扣在外面,根本进不来警局。
刘玉安凭什么这么狂?
“难道就凭你是港城14k老大的身份?”
陈耀东嗤笑一声。
“如果是的话,那不好意思。”
“这里是深城。”
陈耀东吐出这几个字,带着强烈的领地意识。
“哪怕是新义安现任老大庞光来了这里,他都不敢说这种大话。”
刘玉安听到庞光两个字,内心顿时对陈耀东看低了几个档次。
这白痴连庞光是谁的人都没查清楚。
庞光现在是楚飞手底下的一条狗。
论级别,庞光和自己平起平坐,都得在楚飞面前低头。
陈耀东得罪了楚飞,还在这里洋洋自得地搬出庞光来压人。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刘玉安直接笑出了声。
笑声在拘留室里回荡,带着浓浓的嘲弄。
陈耀东手指猛地顿住。
两颗核桃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烦躁的情绪在胸腔里翻腾。
他最讨厌别人用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看他。
当年他刚出来混的时候,那些大佬就是用这种态度看他。
后来那些人都被他沉了江。
“你在笑什么?”
陈耀东死死盯着刘玉安。
“难道我说的不对?”
“还是你以为,你在深城能够斗得过我陈耀东?”
刘玉安收起笑容,毫不退让地回敬陈耀东的视线。
“你真是个无知的家伙。”
“到现在还弄不清楚自己得罪了什么人。”
刘玉安向前探了探身子,铁链再次哗啦作响。
“我告诉你,得罪我没关系。”
“但是得罪了飞哥,你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飞哥?
陈耀东脑子里迅速过滤深城和港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没有哪个叫飞哥的能让14K老大死心塌地。
“什么飞哥?他又是哪根葱?”
陈耀东脑海中闪过刚才电话里那个狂妄的动静。
那个人在电话里直呼自己的名字,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难不成就是电话里说的那个人?”
陈耀东站起身,踢开椅子。
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
“就是他打断了我弟弟的手?”
刘玉安缓缓点头。
“他叫楚飞。”
“同时,也是我的大哥。”
这句话砸出来,门外的三个保镖同时抽了一口凉气。
站在最前面的保镖猛地转过头,盯着拘留室里的刘玉安。
港城14K的龙头老大,当着外人的面,亲口承认一个叫楚飞的年轻人是自己的大哥?
这世界疯了吗?
14K在港城是什么体量,他们这些道上混的再清楚不过。
能让这种级别的大佬低头叫大哥,那个楚飞到底是什么怪物?
站在后面的阿伟更是浑身一僵。
大哥?
刘玉安的大哥?
阿伟脑子里迅速回放抓捕时的画面。
那个年轻人很配合,甚至连反抗都没有。
当时阿伟还以为那就是个无关紧要的小跟班。
现在看来,自己亲手把一个活阎王抓回了警局。
这笔买卖亏大了。
如果楚飞真的那么有背景,回头查到自己头上,脱掉这身皮都是轻的。
阿伟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陈耀东脸上的横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门外的阿伟。
“他所说的楚飞,在不在这里?”
阿伟咽了口唾沫。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有一个叫楚飞的人。”
阿伟嗓子发干。
“他就在隔壁的审讯室里。”
陈耀东彻底明白了。
真正的仇人不是刘玉安,而是那个楚飞。
刘玉安顶多算个帮凶。
“带我去看看。”
陈耀东把核桃揣进口袋。
“我倒是想见识一下,这个楚飞有什么能耐。”
“能让港城14k大佬都对他甘愿臣服。”
阿伟不敢怠慢,立刻转身带路。
走廊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老旧的壁灯散发着微弱的光。
皮鞋踩踏水泥地的脚步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
陈耀东走在最前面。
脑子里反复推演着接下来的会面。
一个能收服刘玉安的人,绝不是普通角色。
但这又怎样?
这里是警局,是他的地盘。
到了这里,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今天必须把耀强的仇报了。
阿伟在隔壁审讯室门前停下。
他掏出钥匙,插进锁孔,用力一拧。
门锁弹开。
阿伟推开铁门。
铁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陈耀东抬起脚,迈进审讯室。
楚飞坐在审讯椅上,抬头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