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龙射雕弈世传第14章密林暗手,寒途藏锋
山洞里的篝火噼啪作响,跳动的火光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映在潮湿的岩壁上,像极了暗处蛰伏的鬼魅。
洞外的夜风卷着山林里的寒气,从石缝里钻进来,吹得火苗晃了晃。韩宝驹正咬着布巾,让朱聪给肩膀上的伤口换药,烈酒擦过皮肉的刺痛让他额头上冒满了冷汗,却硬是咬着牙没吭一声。南希仁守在洞口,扁担横在膝头,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外面的黑暗,耳朵微微动着,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柯镇恶拄着铁杖坐在篝火边,盲眼微微垂着,脸色依旧阴沉。乱葬岗那一战,七兄弟折了四个,如今只剩他们三个,还有重伤的韩宝驹,这笔血债记在完颜洪烈和欧阳锋头上,他恨不得现在就杀回张家口,跟那两个奸贼拼个你死我活。可他也清楚,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靖儿、蓉儿,还有那个受了惊吓的陈小兄弟,都需要他们护着,必须先安全离开张家口地界,再做打算。
郭靖蹲在陈福生身边,看着他依旧苍白的小脸,眼底满是愧疚。他总觉得是自己没护好这个孩子,才让他在乱葬岗受了那么大的惊吓,到现在都还没缓过神来。他伸手轻轻拍了拍陈福生的后背,放柔了声音安慰:“陈兄弟,别怕,有我们在,没人能伤得了你。等天亮我们就往南走,出了张家口地界,就安全了。”
陈福生抬起头,一双眼睛里还带着未散的怯意,怯生生地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带着哭腔:“谢、谢谢郭大哥。”
没人知道,这副怯懦模样之下,他的识海早已掀起了波澜。暗魂如同无形的潮水,早已蔓延出了山洞,覆盖了方圆数里的山林,将周遭的一切动静都尽收眼底。
就在半柱香前,他就已经察觉到,三队金兵正举着火把,从三个方向朝着这片山林搜来。每队足有五十人,个个手持长矛弓弩,腰间挎着弯刀,脚步沉稳,显然都是完颜洪烈麾下的精锐。他们呈品字形推进,搜得极为仔细,几乎是一寸寸地扫过山林里的每一处沟壑、每一片灌木丛,用不了一刻钟,就会搜到山洞附近。
更让他警惕的是,在金兵队伍的后方,那股熟悉的阴寒气息,正不紧不慢地跟着。是欧阳锋。
这老毒物显然没打算放过他们,跟着金兵一起搜山了。以他的修为,只要自己等人稍有动静,瞬间就会被他锁定位置。
陈福生的指尖微微动了动,垂在身侧的手依旧微微颤抖,看起来像是被吓得不轻,可识海里的暗魂却已经凝实成了无数根细如发丝的钢针,悄无声息地朝着最先逼近的那队金兵蔓延而去。
他很清楚,现在绝不能暴露自己。郭靖和江南六怪本就因为乱葬岗的事对他满心愧疚,若是让他们知道自己身怀异术,只会平添无数麻烦。更何况欧阳锋就在不远处,只要他泄露出一丝一毫的神魂波动,那老毒物立刻就会扑上来,到时候本就疲惫不堪的众人,只会陷入更凶险的境地。
最好的办法,就是神不知鬼不觉地,让这些金兵自己绕开山洞。
“奇怪,这林子怎么这么冷?”
最前面的一个金兵突然打了个寒颤,手里的火把晃了晃,脸上露出了几分茫然,“队长,我怎么觉得头有点晕?”
“别废话!王爷有令,挖地三尺也要把郭靖那伙人找出来!赶紧搜!”队长大声呵斥了一句,可话音刚落,他自己也突然觉得脑袋里传来一阵针扎似的刺痛,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得模糊起来。
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拨乱了他们的感知。
原本朝着山洞方向延伸的搜索路线,在他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慢慢偏了方向。一队金兵如同被无形的线牵着,径直朝着旁边的深沟走去,手里的火把明明就从山洞外十几步的地方晃过,却愣是没看到洞口被荒草遮掩的痕迹。
“队长,这边什么都没有!”
“这边也没有!”
金兵们的喊叫声从远处传来,渐渐朝着山林深处去了。另外两队金兵也遭遇了同样的情况,明明离山洞近在咫尺,却像是被蒙住了眼睛,硬生生绕开了这片区域,朝着相反的方向搜去。
山洞里的众人丝毫没有察觉到外面的变故。柯镇恶的盲耳微微动了动,皱眉道:“奇怪,金兵的脚步声怎么往远处去了?”
南希仁也从洞口回过头,脸上带着几分诧异:“确实,三队人都往东边去了,没往这边来。”
朱聪摇着折扇,眉头微蹙:“不对劲,完颜洪烈既然布下了天罗地网,没道理就这么轻易放过这片山林。除非……”
他话没说完,脸色突然一变。
几乎是同时,洞外突然传来了一声桀桀的怪笑,那声音阴恻恻的,像是毒蛇吐信,瞬间就让山洞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郭靖,江南六怪,躲在洞里当缩头乌龟,有意思吗?”
欧阳锋来了。
郭靖瞬间站起身,金龙鞭握在手里,挡在了陈福生和黄蓉身前,浑身的肌肉紧绷,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洞口。韩宝驹也咬着牙翻身上马,软鞭握在手里,哪怕肩膀上的伤口崩开,鲜血渗了出来,也丝毫没有退缩。柯镇恶铁杖一顿,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道:“欧阳锋!你这老毒物!有种就进来,跟你柯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就凭你们几个残兵败将,也配跟我动手?”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瞬间就出现在了洞口。欧阳锋拄着蛇杖站在那里,一身白衣在夜色里格外扎眼,嘴角带着阴狠的笑意,一双眼睛如同鹰隼般扫过洞里的众人,最后落在了缩在郭靖身后的陈福生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杀意和怀疑。
乱葬岗那两次神魂刺痛,绝不是他的错觉。
这小子绝对有问题。
一个普通的十二岁少年,怎么可能在房子塌了的时候精准避开碎石?怎么可能在乱葬岗那种尸横遍野的地方,除了害怕,连一丝慌乱都没有?更何况,他两次出手针对这小子,都莫名其妙地出了差错,尤其是最后那一击,他明明已经锁定了目标,却突然识海剧痛,招式偏差,硬生生挨了郭靖一掌,受了不轻的内伤。
这一切,都指向了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
今天他就要撕开这小子的伪装,看看他到底藏着什么鬼名堂。
“欧阳锋,你想干什么?!”郭靖往前迈了一步,将陈福生挡得严严实实,怒视着欧阳锋,“有什么冲我来!别为难一个孩子!”
“孩子?”欧阳锋哈哈大笑,笑声里满是戾气,“郭靖,你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这小子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孩子,乱葬岗上,就是他暗中出手,才让你有机会伤了我!你以为就凭你这点微末道行,能伤得了我西毒?”
这话一出,山洞里的众人都愣住了。
朱聪的折扇停在了手里,眉头紧锁,看向陈福生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诧异。柯镇恶也是一愣,随即厉声喝道:“欧阳锋!你放屁!陈小兄弟一个连武功都不会的孩子,怎么可能伤得了你?你打不过靖儿,就往一个孩子身上泼脏水,真是越活越不要脸了!”
“就是!”韩宝驹也怒声骂道,“老毒物,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们亲眼看着陈兄弟吓得路都走不动,怎么可能暗中出手?”
他们没人信欧阳锋的话。
从遇到陈福生到现在,这孩子一直都是一副怯懦胆小的样子,别说武功了,连大声说话都不敢,怎么可能有本事暗中伤了西毒欧阳锋?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只有黄蓉,站在陈福生身边,小手轻轻攥着他的手腕,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别人不知道,她却隐隐有所察觉。
乱葬岗上,金兵弓弩手突然失手,欧阳锋出手的瞬间突然失神,这一切都太巧了,巧得就像是有人在背后精准操控。而每一次变故发生的时候,身边这个少年的指尖,都会微微动一下。
她没有点破,只是悄悄往陈福生身边靠了靠,看似是害怕,实则是用自己的身子,挡住了欧阳锋投向他的视线。
欧阳锋看着众人不信的样子,脸色愈发阴沉。他就知道会是这样,这小子做得天衣无缝,没留下任何证据,根本没人会信他的话。
既然如此,那就先废了郭靖几人,再把这小子抓起来,他就不信,撬不开这小子的嘴!
“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都给我死在这里吧!”
欧阳锋眼中杀意暴涨,蛇杖猛地一挥,杖头的毒蛇带着腥风,直扑最前面的郭靖。同时左掌翻起,阴寒的蛤蟆功劲力瞬间爆发,朝着柯镇恶和南希仁横扫而去。
他一出手就是杀招,没有半分留手,显然是打算速战速决,将众人全部留在这里。
“来得好!”
郭靖怒吼一声,不退反进,金龙鞭带着刚猛的劲风,硬生生迎向了欧阳锋的蛇杖。他知道自己不是欧阳锋的对手,可身后就是他要护的人,他半步都不能退!
铛的一声脆响,鞭杖相撞,郭靖只觉得一股阴寒的劲力顺着鞭身涌来,胸口气血翻涌,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就在这时,欧阳锋的蛇杖突然一转,杖尖如同毒蛇出洞,绕过鞭影,直刺郭靖的胸口。这一招又快又狠,角度刁钻到了极致,郭靖根本来不及躲闪!
“靖儿小心!”
柯镇恶厉声大喊,铁杖猛地砸向欧阳锋的后背,想要逼他回防。可欧阳锋像是铁了心要先废了郭靖,根本不管身后的攻击,蛇杖依旧往前刺去,眼看就要刺穿郭靖的胸膛!
山洞里的众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黄蓉脸色煞白,想要出手却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欧阳锋的识海里,突然再次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比乱葬岗上那一次还要猛烈,像是有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进了他的神魂深处!
“呃啊!”
欧阳锋忍不住痛呼一声,浑身猛地一颤,原本精准无比的招式,瞬间就出现了偏差。蛇杖擦着郭靖的胳膊划过,在他的衣服上撕开了一道口子,却没能伤到他的要害。
就是这一瞬间的偏差,给了郭靖机会。
郭靖反应极快,左拳猛地握紧,将全身的全真内功都催动到了极致,一招南山拳里的“猛虎下山”,带着豁出一切的刚猛,狠狠砸在了欧阳锋的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欧阳锋本就因为识海刺痛气息紊乱,硬生生挨了这一拳,整个人往后退了三步,一口鲜血再次喷了出来。
“老毒物!你也有今天!”
柯镇恶的铁杖紧随而至,带着呼啸的劲风,砸向欧阳锋的膝盖。南希仁的扁担也同时横扫而出,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韩宝驹的软鞭如同灵蛇,卷向他手里的蛇杖。
江南三怪联手,招招都是杀招,趁着欧阳锋受伤的间隙,瞬间就将他逼入了险境。
欧阳锋又惊又怒。
他可以肯定,绝对是那小子干的!
又是这神魂刺痛!又是在他出手的最关键节点!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郭靖身后的陈福生,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小杂种!又是你!”
他怒吼一声,不顾身后袭来的铁杖和扁担,蛇杖猛地一挥,绕过众人,直扑缩在后面的陈福生。他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了,一定要先杀了这个暗中作祟的小子!
“欧阳锋你敢!”
郭靖大惊失色,立刻转身扑了过去,想要拦住欧阳锋。可他终究慢了一步,欧阳锋的蛇杖已经到了陈福生面前,杖头的毒蛇张开了嘴,露出了尖利的毒牙,眼看就要咬在陈福生的脖子上!
黄蓉想都没想,直接挡在了陈福生身前,手里的匕首狠狠刺向蛇杖。可她的武功和欧阳锋差得太远,匕首刚碰到蛇杖,就被一股劲力震飞,整个人也往后踉跄了几步。
所有人都以为,陈福生这次必死无疑了。
就连欧阳锋自己,也笃定这一杖绝对能要了这小子的命。
可就在这时,他的识海里,第三次传来了剧痛!
这一次,比前两次加起来还要猛烈,像是有一把无形的刀,狠狠劈在了他的神魂上!欧阳锋眼前一黑,浑身的劲力瞬间溃散,手里的蛇杖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整个人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连站都站不稳了。
接连三次神魂受创,就算他是五绝级别的高手,也扛不住了。识海传来的阵阵剧痛,让他连内力都无法正常运转,更别说动手杀人了。
郭靖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他怒吼一声,一拳狠狠砸在了欧阳锋的肩膀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欧阳锋的肩胛骨直接被砸断了。江南三怪的攻击也同时落下,铁杖砸在了他的腿上,扁担扫中了他的腰腹。
欧阳锋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狠狠摔出了山洞,砸在了外面的泥地里。
他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可识海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他抬起头,死死盯着山洞里那个依旧缩在郭靖身后,吓得浑身发抖的少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和怨毒。
他想不通,这小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没有一丝一毫的内力波动,没有任何出手的痕迹,就这么悄无声息地,三次重创了他的神魂。
这到底是什么邪术?!
“欧阳锋,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柯镇恶提着铁杖,就要冲出山洞,跟欧阳锋拼命。
“大师父别追!”
朱聪立刻拦住了他,急声说道,“这老毒物虽然受了重伤,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们现在都带着伤,逼急了他只会跟我们同归于尽。更何况金兵听到动静,很快就会赶过来,我们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离开这里!”
柯镇恶脚步一顿,虽然满心不甘,可也知道朱聪说的是对的。他们现在个个带伤,郭靖也消耗巨大,真要是跟欧阳锋拼命,就算能杀了他,自己这边也得付出惨重的代价。
欧阳锋也知道,今天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接连三次神魂受创,又被郭靖打断了肩胛骨,他已经没了再战之力。再等下去,金兵赶过来是小事,若是这小子再暗中出手,他今天恐怕真的要栽在这里。
他怨毒地看了一眼山洞里的陈福生,咬着牙低吼道:“小杂种,还有郭靖你们这群人,这笔账,我欧阳锋记下了!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捡起地上的蛇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窜进了山林深处,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黑暗里。
直到欧阳锋的气息彻底消失,山洞里的众人才彻底松了口气,一个个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那一番交手,不过短短十几息的时间,却凶险到了极致,稍有不慎,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好险,真是好险。”朱聪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说道,“没想到这老毒物竟然追了过来,若不是他接连两次招式出错,我们今天恐怕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韩宝驹也点了点头,一脸后怕:“是啊,这老毒物两次都能杀了靖儿,结果都莫名其妙地偏了,真是邪门了。难道是他作恶多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柯镇恶冷哼了一声:“管他什么邪门不邪门,这老毒物受了重伤,短时间内肯定不敢再来了。我们不能在这里待了,立刻收拾东西,连夜赶路,往江南去!”
“好!”
众人纷纷点头,立刻开始收拾东西。篝火被迅速扑灭,伤口重新包扎好,不过片刻功夫,就已经准备妥当。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山洞,钻进了密林深处,借着夜色的掩护,一路往南疾驰。
郭靖和南希仁在前面开路,朱聪和韩宝驹在后面断后,柯镇恶走在中间,黄蓉紧紧牵着陈福生的手,跟在郭靖身边。
夜色里,陈福生低着头,脚步踉跄,看起来像是跟不上众人的速度,被黄蓉牵着走。可没人知道,他的暗魂依旧笼罩着方圆数里的范围,警惕着周围的动静,确保没有金兵或者欧阳锋的埋伏。
同时,他也在默默运转着《无上瑜伽密乘》的心法,消化着刚才三次出手带来的感悟。
乱葬岗上的两次出手,还有刚才山洞里的三次刺击,让他对分魂篇的掌控,彻底迈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之前,他的分魂刺击,最多只能同时影响十几个人,而且还会有微弱的气息泄露。可现在,他不仅能精准地锁定欧阳锋这等五绝级别的高手,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重创他的神魂,还能完美收敛自己的气息,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的波动。
他的分魂篇,已经彻底摸到了圆满的门槛。
更让他惊喜的是,丹田内的龙象内力,在刚才几次生死危机的催动下,也开始疯狂运转,原本只是稳固的第三层境界,此刻已经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突破到第四层,不过是时间问题。
这一路的凶险,对他而言,终究是一场天大的机缘。
“陈兄弟,你没事吧?是不是走不动了?我背你吧。”郭靖注意到陈福生踉跄的脚步,立刻停下身,蹲在了他面前,语气里满是关切。
“不、不用了郭大哥,我能走。”陈福生连忙摇了摇头,怯生生地说道,“我不能拖累你们。”
“说什么拖累不拖累的,你是我郭靖的兄弟,我护着你是应该的。”郭靖不由分说,直接背起了他,脚步不停,继续往前疾驰。
趴在郭靖宽厚的背上,陈福生微微垂了垂眼。
他不是真的走不动,只是借着这个机会,更好地收敛自己的气息,同时全力运转心法,巩固刚刚突破的境界。
郭靖的憨厚耿直,还有江南六怪的护短,都让他心里有了一丝暖意。在这乱世里,能遇到这样一群真心护着他的人,是他的运气。
他不会让这些人,因为自己受到伤害。
欧阳锋这笔账,还有完颜洪烈欠下的血债,他迟早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一路疾驰,天快亮的时候,他们已经跑出了近百里地,彻底离开了张家口地界。
身后的山林里,再也没有了金兵的踪迹,也没有了欧阳锋那股阴寒的气息。众人终于松了口气,在一条河边停了下来,打算休整一下,吃点东西,再继续赶路。
清晨的河边带着露水的寒气,河水潺潺流淌,映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
黄蓉拉着陈福生,走到了河边,避开了众人。她蹲下身,用手帕沾了河水,轻轻擦了擦陈福生脸上的灰尘,抬眼看着他,一双灵动的眼睛里带着笑意,还有几分了然。
“陈兄弟,刚才山洞里,是你做的吧?”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两人能听到,语气里没有丝毫的质问,只有满满的温柔和默契。
陈福生抬眼看着她,愣了一下,随即也轻轻笑了笑。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反握住了她的手,指尖微微用力。
黄蓉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心里瞬间就明白了。
她没有再多问,只是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像个大姐姐一样,轻声说道:“不管你是什么样子,你都是我认的陈兄弟。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护着你。”
朝阳从天边升了起来,金色的阳光洒在河面上,也洒在两人身上。陈福生看着黄蓉眼里的笑意,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在这颠沛流离的乱世里,除了血海深仇,他好像,也有了想要守护的人。
休整了半个时辰,众人再次上路。一路往南,越往前走,越远离边境的烽火,路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不再是荒无人烟的山林。
他们一路晓行夜宿,走了十几天,已经进入了江南地界。
江南水乡,烟雨朦胧,青石板路,小桥流水,和北方的苍茫荒凉截然不同。
这十几天里,一路太平,没有遇到金兵的追杀,也没有遇到欧阳锋的踪迹。众人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而陈福生,也借着这十几天的赶路时间,彻底巩固了《无上瑜伽密乘》分魂篇的境界,丹田内的龙象内力,也顺利突破到了第四层。
他的肉身强度,再次提升了一个台阶,就算不用神魂手段,单凭肉身力量,也能和江湖上的二流高手硬碰硬。更重要的是,他的神魂愈发坚韧,分魂蔓延的范围,已经能覆盖方圆十里,十里之内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这天傍晚,一行人到了嘉兴城外的一处镇子。
镇子不大,却很是热闹,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众人赶了一天的路,都有些疲惫,便打算在镇子里找家客栈住下,休整一晚,明天再进嘉兴城。
可刚走进镇子,朱聪就皱起了眉头。
他摇着折扇,目光扫过镇子里来来往往的行人,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不对劲,这镇子里,有太多江湖人了。而且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大多是金国那边的好手,还有不少是黑道上成名已久的人物。”
众人闻言,都警惕了起来。
郭靖立刻将陈福生和黄蓉护在身后,目光扫过周围。果然,街边的茶摊、酒馆里,坐着不少腰挎兵器的江湖人,一个个眼神凶狠,时不时地朝着他们这边瞟过来,显然是早就等着他们了。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
一队人马从镇子口疾驰而来,为首的一人,一身锦袍,面色阴鸷,正是完颜洪烈。
他勒住马缰,停在了众人面前,看着郭靖一行人,脸上露出了阴狠的笑意:“郭靖,江南六怪,我们又见面了。我在这里,已经等你们很久了。”
他话音刚落,镇子两边的房顶上、巷子里,瞬间涌出了无数江湖好手,一个个手持兵器,将众人团团围在了中间。彭连虎、沙通天、灵智上人,这些曾经在醉仙楼交过手的魔头,一个个都站在完颜洪烈身边,眼神不善地盯着他们。
柯镇恶铁杖一顿,厉声喝道:“完颜洪烈!你这奸贼,竟然在这里布下了埋伏!”
“兵不厌诈,不是吗?”完颜洪烈哈哈大笑,“我知道你们要往江南去,这里是你们的必经之路。我倒要看看,今天你们插翅难飞,还能往哪里跑!”
郭靖脸色凝重,握紧了手里的金龙鞭。
他们一路奔波,虽然伤势都好了七七八八,可对方人多势众,彭连虎这些人个个都是一流高手,更何况,还有一个最可怕的人,没有露面。
黄蓉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目光扫过四周,冷声问道:“完颜洪烈,欧阳锋呢?他藏在哪里了?”
“蓉儿姑娘果然聪明。”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欧阳锋分开人群,缓缓走了出来。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肩胛骨的伤显然还没好利索,可一双眼睛里的杀意,却比十几天前更加浓烈。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人群里的陈福生身上,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
“小杂种,我们又见面了。这一次,我看还有谁能护着你。”
话音落下,他周身的气势瞬间暴涨,五绝级别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压得周围的江湖人都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镇子口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密密麻麻的包围圈,数十位江湖好手,还有虎视眈眈的西毒欧阳锋。
这一次,他们陷入了真正的绝境。
而被众人护在中间的陈福生,脸上依旧带着怯意,可垂在身侧的手,却已经悄然握紧。
识海里的暗魂,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将整个镇子都笼罩其中。
他能清晰地察觉到,除了眼前这些人,镇子四周,还有三队弓箭手,已经拉满了弓弦,对准了他们。甚至在不远处的酒楼上,还藏着几个气息不弱的好手,显然是完颜洪烈留下的后手。
可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的畏惧。
十几天的修炼,他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欧阳锋也好,完颜洪烈也罢,还有这些所谓的江湖好手。
这一次,他不仅要护着身边的人安然脱身,还要让这些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他微微抬眼,看向人群里的欧阳锋,眼底深处,闪过了一丝冰冷的锋芒。
藏了这么久,也该让这些人,好好尝尝神魂被撕裂的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