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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龙射雕弈世传 第13章 乱葬岗藏锋,

    稚龙射雕弈世传第13章乱葬岗藏锋,绝境中暗手破局

    “放箭!”

    完颜洪烈的话音未落,漫天箭雨已经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如同黑压压的蝗群,朝着场中几人狠狠罩了下来。

    箭头在火把的亮光下闪着淬了毒的寒芒,前后左右,四面八方,没有半分死角。乱葬岗本就坑洼不平,遍地都是凸起的坟头和半塌的墓穴,连个能挡箭的掩体都没有,几人就像是被扔进了箭阵里的活靶子,避无可避。

    “小心!”

    郭靖目眦欲裂,一声暴喝震得周围的荒草都簌簌发抖。他想都没想,猛地转身张开双臂,将陈福生和黄蓉死死护在身后,同时腰间的金龙鞭脱手而出,借着马钰所传的全真内功催动,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鞭影。这鞭法是韩宝驹亲传的金龙鞭法,他苦练了十年,一招一式都带着少年人的刚猛蛮力,硬生生在身前筑起了一道屏障。

    “铛铛铛——”

    密集的箭矢撞在鞭身上,瞬间被震得偏飞出去,断箭劈头盖脸地砸了一地。可金兵的弓弩手足足有上百人,一波箭雨刚被挡下,第二波紧接着就到了。郭靖就算内力再扎实,也只是个初出江湖的少年,哪里经得住这车轮战般的连番射击?不过两息的功夫,他的胳膊就已经被震得发麻,脚下的泥土硬生生被他踩陷下去半寸,虎口更是崩开了一道细口子,鲜血顺着鞭柄渗了出来。

    “靖儿!我们来帮你!”

    江南六怪瞬间就反应了过来。韩宝驹翻身上马,软鞭甩得如同灵蛇出洞,卷飞了几支射向郭靖侧腰的箭矢;朱聪折扇开合,指尖的铁菩提连珠般射出,精准地打落了半空的箭支;南希仁握紧了手中的纯铁扁担,一招“横断山河”死死护住了几人的下盘,厚重的扁担砸得箭矢纷纷碎裂;全金发的秤杆舞得虎虎生风,将呼延枪法的巧劲发挥得淋漓尽致,挑飞了一支支刁钻射来的冷箭;柯镇恶拄着铁杖站在最前面,盲耳微微颤动,听声辨位,铁杖每一次挥出,都带着呼啸的劲风,将十几支箭矢狠狠砸进泥土里。

    可就算七人联手,也依旧是杯水车薪。

    金兵太多了。

    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除了前排的弓弩手,后面还有举着盾牌的长矛手,正一步步往前压过来。马蹄声、脚步声、兵器碰撞声混在一起,如同潮水般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更要命的是,这些金兵都是完颜洪烈麾下的亲卫,身经百战,配合默契,箭阵一波接着一波,根本没有半分停歇的空隙。

    陈福生被郭靖死死护在身后,整个人缩成一团,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小脸煞白,连眼睛都不敢睁,嘴里还念念有词地念叨着“好可怕”,活脱脱一个被吓破了胆的孩子。

    可没人知道,他垂在身侧的手,指甲虽然掐进了掌心,识海里的双魂却早已同频疯转,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冷静得像一块寒冰。

    暗魂如同潮水般蔓延出去,瞬息之间,就将整个乱葬岗的局势摸得一清二楚。

    东面是完颜洪烈的亲卫,足足两百人,盾牌阵密不透风,硬冲就是找死;西面是蒙古骑兵,马刀都已经拔了出来,正虎视眈眈地等着他们突围,一旦冲出去,就会被骑兵的冲锋撕成碎片;南北两面虽然兵力稍弱,可弓弩手最多,箭雨最密,而且后面还埋了绊马索和陷阱,刚才他的暗魂扫过,已经察觉到了泥土下的尖刺。

    唯一的破绽,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一座塌了半边的大坟。

    那坟后面有一条被雨水冲出来的深沟,蜿蜒着通向后山的密林,沟里长满了一人多高的荒草,能藏住身形,而且金兵的防守重点都在正面,那条沟的尽头,只有十几个金兵把守。

    可问题是,他们现在被箭雨死死困在原地,连动一步都难,更别说冲到那座大坟后面了。

    更别说,旁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欧阳锋。

    这个五绝级别的老疯子,到现在都没出手,正拄着蛇杖站在完颜洪烈身边,一双阴鸷的眼睛,死死地锁在自己身上,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随时都可能暴起发难。

    他很清楚,欧阳锋不出手,不是不想,是在等。

    等郭靖和江南六怪被箭雨耗得内力大损,等他们露出破绽,等自己慌不择路的时候,再一击致命,既拿下郭靖几人,又能把自己这个“暗中出手的鼠辈”揪出来。

    “郭靖!”

    完颜洪烈骑在高头大马上,手里的马鞭指着几人,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狞笑,“本王念你是一条好汉,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放下兵器投降,本王不仅饶你和你师父们的性命,还保你一生荣华富贵!若是你执迷不悟,今日这乱葬岗,就是你的埋骨之地!”

    “放你娘的狗屁!”

    柯镇恶一口唾沫啐在地上,铁杖往地上重重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完颜洪烈!你这金狗,害了郭啸天兄弟,还想让靖儿投降?我柯瞎子今天就是死在这里,也要拉你垫背!”

    “不知好歹!”

    完颜洪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马鞭狠狠一挥,“弓弩手!给我继续放箭!长矛手!往前压!今天一个活口都别留!给本王杀了他们!”

    命令一下,箭雨瞬间变得更加密集,前排的盾牌手也齐齐往前迈了一步,长矛从盾牌的缝隙里伸出来,闪着寒光,一步步朝着几人逼近。

    郭靖的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金龙鞭的舞速渐渐慢了下来。他的全真内功虽然根基扎实,可也经不住这样无休止的消耗,胳膊上已经被一支流矢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胳膊流了下来,染红了衣袖。

    韩宝驹也挨了一下,肩膀被长矛扫到,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疼得他闷哼一声,软鞭都差点脱手。

    局势,瞬间就到了生死一线的地步。

    再这样耗下去,用不了一炷香,他们几人就会内力耗尽,被乱箭射死在这里,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黄蓉咬着牙,小手死死攥着腰间的匕首,一双灵动的眼睛飞快地扫过周围,脑子里疯狂地想着突围的办法。她早就看清了身后那条深沟,也知道那是唯一的生路,可现在被箭雨困着,根本冲不过去。

    就在她急得手心冒汗的时候,胳膊突然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缩在郭靖身后的陈福生,依旧是那副吓得浑身发抖的样子,可垂在身侧的手,却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然后极快地朝着身后那座塌坟的方向,指了一下。

    黄蓉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和陈福生早就有了默契,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也看到了那条生路。

    可怎么过去?

    她刚想问,就见陈福生的眼皮轻轻抬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精光,然后又迅速垂了下去,同时,他的指尖在她的手心里,极快地写了一个字:等。

    等什么?

    黄蓉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场中就突然发生了变故。

    前排的十几个弓弩手,原本已经拉满了弓,箭头死死对准了郭靖,可就在他们要松手放箭的瞬间,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脑子,齐齐发出一声痛呼,手一抖,原本精准的箭支,瞬间就偏了方向。不是射向了天空,就是射向了旁边自己人的盾牌上,甚至有几支箭,直接射向了前排的长矛手。

    “啊!”

    几声惨叫响起,几个长矛手被自己人的箭射中,当场就倒在了地上,原本严丝合缝的阵型,瞬间就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混乱。

    “怎么回事?!”

    完颜洪烈脸色一变,厉声喝道,“谁让你们乱射箭的?!”

    那些弓弩手也懵了,一个个捂着脑袋,脸色发白:“王爷!我们……我们刚才脑袋里突然一阵刺痛,手就不听使唤了!”

    “废物!一群废物!”

    完颜洪烈气得破口大骂,可也没多想,只当是这些弓弩手紧张过度,挥了挥手,让他们继续放箭。

    可没人知道,这一切,都是陈福生干的。

    就在刚才,他借着箭雨破空的声音、金兵的喊杀声掩盖,识海里的暗魂凝实成十几根细如牛毛的钢针,悄无声息地刺进了那十几个弓弩手的识海里。

    不致命,甚至连长久的损伤都没有,只是一瞬间的刺痛和失神,却足以让他们的箭失了准头,搅乱金兵的阵型。

    而且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别说完颜洪烈和金兵了,就连近在咫尺的郭靖和黄蓉,都没有察觉到半分异常。

    只有站在完颜洪烈身边的欧阳锋,突然皱起了眉头,一双眼睛猛地扫向了场中缩在郭靖身后的陈福生。

    刚才那一瞬间,他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神魂波动,和黑松林里、客栈里那两次,一模一样!

    可那波动太快了,一闪而逝,等他想要仔细捕捉的时候,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是他的错觉。

    “老毒物,你看什么?”

    完颜洪烈注意到了欧阳锋的异样,皱眉问道。

    欧阳锋没有理他,只是死死盯着陈福生,蛇杖在手里攥得咯咯作响,指节都发白了。

    他敢肯定,绝对是这小子干的!

    这小子装得再像,也瞒不过他的感知!

    就在这时,郭靖也察觉到了金兵阵型的混乱,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当即一声暴喝,将全真内功催动到极致,金龙鞭猛地往前一送,一招“乌龙摆尾”带着刚猛的劲风,狠狠砸在了前面的盾牌阵上。

    这一招他练了不下万遍,此刻生死关头爆发出来,更是威力十足。

    “轰!”

    一声巨响,前排的十几个盾牌手,瞬间就被这股巨力震得倒飞出去,口吐鲜血,原本密不透风的盾牌阵,直接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师父们!蓉儿!陈兄弟!跟我冲!”

    郭靖一马当先,金龙鞭舞得虎虎生风,硬生生在金兵的阵型里杀出了一条血路,朝着身后那座塌坟的方向冲了过去。

    江南六怪紧随其后,护着左右两翼,南希仁的扁担开路,朱聪的铁菩提断后,柯镇恶的铁杖扫得金兵人仰马翻。黄蓉紧紧拉着陈福生的手,跟在郭靖身后,几人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就冲出了箭雨的核心包围圈。

    “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完颜洪烈气得脸都绿了,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厉声喝道,“骑兵!给我追!一定要拦住他们!”

    “晚了!”

    欧阳锋突然发出一声桀桀的怪笑,身形一晃,如同一道青烟,瞬间就越过了金兵的阵型,几个起落就拦在了几人面前。蛇杖一横,杖头的双蛇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声响,阴寒的气息瞬间就笼罩了全场,周遭的荒草都像是被冻住了一样,瞬间蔫了下去。

    “郭靖,想跑?先过了老子这一关再说!”

    话音未落,他已经动了手。

    蛇杖带着呼啸的阴风,直扑最前面的郭靖,杖身一抖,瞬间就变出了十几个虚影,虚实难辨,每一记虚影,都带着足以开碑裂石的劲力。

    他这一出手,就是十成功力,没有半分留手!

    刚才那一丝神魂波动,让他彻底确定,陈福生就在这几人中间,只要拿下郭靖,这小子就插翅难飞!

    “来得好!”

    郭靖也是杀红了眼,不退反进,左手捏起南希仁教的南山拳,右手金龙鞭横扫而出,拳鞭齐出,硬生生迎向了欧阳锋的蛇杖。

    他知道自己和眼前这老毒物的差距天差地别,可身后就是他要护的人,他半步都不能退!

    棒杖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郭靖只觉得一股阴寒刺骨的劲力顺着鞭身涌了过来,如同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他闷哼一声,双脚硬生生在地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往后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胸口气血翻涌,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仅仅一招,他就落入了下风。

    毕竟,他只是个跟着江南六怪学了十年粗浅功夫的少年,就算有全真内功打底,和欧阳锋这种浸淫武学几十年的五绝高手比起来,也如同萤火比之皓月,差得太远了。

    “靖儿!我们来帮你!”

    韩宝驹几人见状,立刻就要上前联手,可欧阳锋哪里会给他们机会?左掌一翻,阴寒的蛤蟆功劲力瞬间倾泻而出,逼得几人连连后退,根本近不了身。同时蛇杖顺势一挑,杖尖带着毒蛇,直刺郭靖的胸口,招式又快又狠,招招都往要害上招呼。

    不过十几招,郭靖就已经险象环生,左支右绌。身上又添了好几道伤口,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全凭着一股少年人的狠劲硬撑着。

    柯镇恶想上前帮忙,可他双目失明,根本跟不上欧阳锋的速度,几次出手,都差点被欧阳锋的蛇杖伤到,反而束手束脚。

    朱聪的铁菩提打在欧阳锋身上,如同石沉大海,根本破不了他的护体罡气。

    几人联手,竟然都被欧阳锋一人死死压制住了,连半步都冲不过去。

    后面的金兵也已经反应了过来,再次围了上来,箭雨又一次落了下来,前后夹击,局势再次陷入了绝境,甚至比刚才还要凶险。

    “郭靖,你不是我的对手。”

    欧阳锋桀桀怪笑,蛇杖一摆,再次逼退了郭靖,一双眼睛却越过郭靖,死死落在了他身后的陈福生身上,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怨毒,“小子,别躲了!黑松林里,客栈里,还有刚才,都是你干的吧?有本事暗中出手,没本事站出来?老子今天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

    郭靖猛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陈福生,又转过头,怒视着欧阳锋:“欧阳锋!你疯了?!陈兄弟只是个孩子,连武功都不会,怎么可能是你说的什么高手?你打不过我,就往一个孩子身上泼脏水,你还要不要脸?!”

    “孩子?”

    欧阳锋哈哈大笑,笑声里满是戾气,“郭靖,你被这小子骗得团团转!你真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孩子?普通的孩子,能在客栈里房子塌了的瞬间,精准地避开所有碎石,带着黄蓉翻窗而出?普通的孩子,能让老子的识海三番五次被刺痛?你以为刚才金兵的弓弩手为什么会突然失手?都是这小子干的!”

    他越说越激动,蛇杖往地上重重一顿,地面瞬间就裂开了一道缝隙:“老子活了一辈子,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今天不把你这小子揪出来,老子誓不为人!”

    话音未落,他突然身形一晃,绕过了身前的郭靖,如同鬼魅般,直扑郭靖身后的陈福生!

    他看出来了,郭靖几人根本不信他的话,只会死死护着这小子。

    与其和郭靖几人缠斗,不如直接出手,把这小子抓过来,到时候,他就算想装,也装不下去了!

    这一下又快又狠,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郭靖只觉得眼前一花,欧阳锋就已经到了身后,他脸色大变,想要回身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黄蓉也吓得脸色煞白,想要把陈福生拉开,可欧阳锋的速度太快了,蛇杖的尖刺,已经到了陈福生的眼前!

    所有人都以为,陈福生这下必死无疑了。

    就连欧阳锋自己,也笃定这一杖绝对能拿下这小子。

    可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欧阳锋的蛇杖已经快要碰到陈福生的衣襟了,他的识海里,突然再次传来一阵针扎似的剧痛,比之前几次都要猛烈,如同有人拿着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他的神魂里!

    “呃啊!”

    欧阳锋发出一声痛呼,浑身猛地一颤,原本精准无比的招式,瞬间就出现了致命的偏差。蛇杖擦着陈福生的肩膀,狠狠砸在了旁边的坟头上,硬生生把那座土坟砸塌了半边,土石飞溅。

    就是这一瞬间的偏差,给了郭靖机会。

    郭靖怒吼一声,将全身的全真内功都催动到了极致,一招南山拳里的“力劈华山”,带着少年人豁出一切的刚猛,狠狠拍在了欧阳锋的后背上!

    “噗——”

    欧阳锋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狠狠摔在了地上,滑出去好几丈远,才勉强停住。

    他撑着蛇杖,从地上爬起来,脸色惨白,嘴角不断地往外溢着血,一双眼睛里满是猩红和不敢置信,死死盯着陈福生,像是要吃人一样。

    他怎么也想不通。

    这小子明明就在他眼前,连动都没动一下,连半分内力波动都没有,怎么可能再次用神魂刺他?!

    而且这一次,比之前几次都要精准,都要狠辣,刚好卡在他出招的最关键节点上,让他避无可避!

    “老毒物!你竟然对一个孩子下手!你卑鄙无耻!”

    郭靖彻底怒了,挡在陈福生身前,金龙鞭指着欧阳锋,浑身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今天我非杀了你不可!”

    “杀我?”

    欧阳锋擦了擦嘴角的血,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怪笑,指着陈福生,对着郭靖嘶吼道,“郭靖!你醒醒!你护着的这小子,才是真正的高手!他一直在骗你!刚才就是他暗算我!你看看我!我被他伤了神魂!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可他越是这样说,郭靖几人就越是不信。

    陈福生刚才被欧阳锋那一扑,直接吓得瘫坐在了地上,眼泪都吓出来了,浑身抖得不成样子,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小脸白得像纸一样,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暗算欧阳锋的高手。

    反而欧阳锋,输了一招,受了伤,就疯疯癫癫地往一个孩子身上泼脏水,活脱脱一个输不起的疯子。

    “欧阳锋,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朱聪收起折扇,冷冷地看着他,“输了就是输了,往一个手无寸铁的孩子身上泼脏水,你这西毒的名头,真是白叫了。”

    “就是!我看你是真的疯了!”

    全金发也跟着骂道,“陈兄弟才十二岁,连鸡都不敢杀,还暗算你?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骂得欧阳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一口鲜血又差点喷出来。

    他明明说的都是实话,明明就是这小子干的!

    可偏偏,没有一个人信他!

    他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是陈福生出的手。

    每一次,这小子都做得天衣无缝,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留下,除了他自己能感觉到那熟悉的神魂刺痛,没有任何人能察觉到半分异常。

    这种感觉,比被郭靖一掌打伤,还要憋屈,还要难受!

    “好!好得很!”

    欧阳锋气得浑身发抖,蛇杖在地上砸得咚咚响,“你们都护着他是吧?老子今天就不信了,抓不到这小子!”

    他说着,就要再次冲上来。

    可就在这时,后面的金兵突然乱了起来。

    原来,就在刚才欧阳锋和郭靖缠斗的时候,黄蓉早就悄悄给跟着他们一起从密道出来的丐帮弟子使了眼色。那几个丐帮弟子早就悄悄绕到了金兵的后面,点燃了他们随身携带的火油,扔到了金兵的粮草堆里。

    火借风势,瞬间就烧了起来,浓烟滚滚,呛得金兵们连连咳嗽。原本严整的阵型瞬间就乱了阵脚,一个个慌慌张张地去救火,哪里还有心思围堵郭靖几人?

    “靖哥哥!趁现在!冲!”

    黄蓉立刻大喊一声,拉着地上的陈福生,就朝着身后那座塌坟的方向冲了过去。

    郭靖也反应了过来,立刻和江南六怪联手,死死拦住了想要追上来的欧阳锋。几招猛攻,逼得欧阳锋连连后退,然后几人转身就跑,跟着黄蓉和陈福生,冲到了那座塌坟后面。

    果然,坟后面就是那条被雨水冲出来的深沟,里面长满了荒草,一眼看不到头。

    “快!进沟里!”

    郭靖大喊一声,让几人先钻进沟里,自己则断后,对着追上来的金兵,又是一鞭横扫而出,震飞了前排的十几个人,然后才转身钻进了沟里。

    沟里又深又窄,荒草茂密,刚好能挡住外面的视线,几人弯着腰,顺着深沟,飞快地朝着后山的密林方向跑去。

    “追!给我追!”

    完颜洪烈看着几人钻进了沟里,气得脸都扭曲了,挥着弯刀厉声喝道,“就算是把后山翻过来,也要把他们给本王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欧阳锋站在沟边,看着黑漆漆的深沟,一双眼睛里满是阴鸷的戾气,死死攥着蛇杖,指节都捏碎了。

    他没有追。

    他知道,这条沟蜿蜒曲折,里面全是荒草,进去之后,根本找不到人,反而容易被伏击。

    更重要的是,他刚才被陈福生那一下神魂刺击,伤了神魂,内力都有些紊乱,再追下去,也讨不到好处。

    “小子,你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

    欧阳锋低声嘶吼,声音里满是怨毒,“老子迟早会把你揪出来,让你尝遍万蛇噬心之苦!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另一边,深沟里。

    几人顺着深沟,一口气跑了半个多时辰,直到彻底听不到后面金兵的喊杀声,才终于停了下来,一个个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夜色沉沉,周围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终于安全了。

    “他娘的,总算是跑出来了!”

    韩宝驹靠在沟壁上,捂着肩膀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忍不住骂道,“完颜洪烈这金狗,还有欧阳锋那老疯子,真是太阴险了!竟然早就布好了局,等着我们往里面跳!”

    “是我们太大意了。”

    朱聪叹了口气,脸色凝重,“没想到丐帮的密道,竟然早就被他们发现了,他们就是故意放我们出来,在乱葬岗布好了天罗地网,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柯镇恶重重一顿铁杖,沉声道:“这次能跑出来,全靠靖儿拼死挡住了欧阳锋,还有蓉儿机灵,让丐帮弟子烧了他们的粮草,搅乱了阵型,不然我们今天,真的要栽在那乱葬岗里了。”

    几人说着,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旁边的陈福生。

    陈福生靠在黄蓉身边,依旧是那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小脸煞白,眼泪还挂在眼角,刚才被欧阳锋那一扑,吓得不轻,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

    郭靖看着他这样子,心里更是心疼,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道:“陈兄弟,别怕了,安全了,欧阳锋和金兵追不上来了。都怪大哥,没护好你,让你受了这么大的惊吓。”

    “不、不怪郭大哥……”

    陈福生摇了摇头,声音还带着哭腔,一副后怕的样子,“刚才……刚才我以为我要死了……那个老疯子好可怕……”

    他嘴上说着害怕,心里却异常平静,甚至还有一丝欣喜。

    刚才在乱葬岗,几次生死危机之下,他对《无上瑜伽密乘》分魂篇的掌控,又上了一个大台阶。

    之前,他的分魂刺击,最多只能同时影响十几个人,而且还会有微弱的气息泄露,可刚才,他不仅能精准地同时影响十几个弓弩手,还能在欧阳锋这个五绝级别的高手眼皮子底下,用神魂刺击他的识海,而且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现在,他的分魂篇,已经彻底从大成,摸到了圆满的门槛!

    而且,丹田内的龙象内力,在刚才的生死压力下,也运转得愈发顺畅,第三层的境界彻底稳固,甚至隐隐有了突破到第四层的迹象。

    这一次绝境,对他而言,不仅不是危机,反而是一次天大的机缘。

    黄蓉坐在他身边,小手紧紧握着他的手,看着他苍白的小脸,眼底满是心疼。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在乱葬岗,到底发生了什么。

    金兵弓弩手的突然失手,欧阳锋关键时刻的失神,绝对都是陈福生干的。

    这个看着怯懦胆小的少年,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地方,悄无声息地出手,一次又一次地化解了生死危机,甚至还重伤了欧阳锋,却没有一个人发现他的秘密。

    这份定力,这份算计,这份隐忍,根本不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年能有的。

    可越是这样,她就越是觉得,这个少年,值得她托付一生。

    几人休息了片刻,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就不敢再多待了。

    这里虽然暂时安全了,可依旧在张家口附近,完颜洪烈的金兵和欧阳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带着人搜山,这里依旧不安全。

    “我们现在就走,连夜进后山的密林,往南走,尽快离开张家口地界。”

    郭靖站起身,沉声道,“进了密林,他们就算想找我们,也没那么容易了。”

    几人都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当下,几人休整了一下,就顺着深沟,继续往前走,半个时辰后,终于走出了深沟,踏入了后山的密林里。

    密林里古木参天,枝叶遮天蔽日,夜色更浓,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可也彻底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只要进了这里,就算完颜洪烈带着几千人来搜,也很难找到他们的踪迹。

    几人终于彻底松了口气,找了一处隐蔽的山洞,生起了一堆火,火光跳动,映着几人疲惫的脸。

    山洞里很安静,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外面偶尔传来几声狼嚎,却也显得格外遥远。

    可没人知道,就在他们进入密林的同时,张家口城外,完颜洪烈的大营里,已经炸开了锅。

    完颜洪烈摔碎了帐子里所有能摔的东西,气得暴跳如雷,下令让所有的金兵,连夜搜山,就算是把后山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郭靖几人找出来。

    而欧阳锋,却独自坐在帐子里,面前摆着一壶酒,却一口都没喝。

    他闭着眼睛,脑子里不断地回放着乱葬岗里的一幕幕,回放着陈福生那副怯懦胆小的样子,还有那几次神魂刺痛的瞬间。

    许久之后,他猛地睁开眼睛,一双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的精光。

    他不着急。

    他有的是时间。

    这小子要跟着郭靖南下,路上有的是机会。

    他一定会找到证据,揭穿这小子的真面目,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个装疯卖傻的小子,到底藏着多大的本事。

    他要亲手撕碎这小子的伪装,让他为暗算自己付出代价。

    山洞里,陈福生靠在石壁上,闭着眼睛,看似在休息,可识海里的暗魂,却早已蔓延出去,覆盖了方圆几里的范围,将周围的动静,摸得一清二楚。

    他能清晰地察觉到,远处的山林里,有金兵的火把亮光正在移动,搜山的金兵,已经进山了。

    而且,还有一股极其熟悉的阴寒气息,正在朝着密林的方向而来。

    欧阳锋,也来了。

    他的眼睛,微微睁开,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这一次,他们虽然逃出来了,可危机,远远没有结束。

    完颜洪烈的搜山,欧阳锋的虎视眈眈,还有南下路上,无数未知的危险,都在等着他们。

    他的路,才刚刚开始。

    而他藏在怯懦外表下的锋芒,总有一天,会彻底展露在这江湖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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