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昭吓了一跳,转身一看竟然是薄晏州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
“你怎么来了!”
薄晏州修长的手指抵上她的唇,微微俯身,“这里是女洗手间,妹妹小声一点。”
颜昭推他,压低声音,“你还知道见不得人!”
薄晏州没理会她的抗议,把手里的袋子递过来,“换上吧。”
袋子里是另一件衣服。
说完,他竟然直接在更衣室里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修长的双腿交叠,一副丝毫不打算出去的架势。
颜昭咬了咬唇,没办法。
只能认命地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把衣服重新换上。
尺码竟然出奇地合适。
一寸不多,一寸不少。
量身定做的一样。
她记得自己从来没有告诉过薄晏州自己的尺码。
是一次次夜里,他用手丈量,就摸得分毫不差。
这么一想颜昭感觉脸上又热起来。
一转身,正撞上薄晏州的视线。
他故意似的往她上半身某处看了又看,勾起唇角,似笑非笑。
颜昭头皮一下就炸了。
抓起弄脏的长裙,团成一团,直接扔到薄晏州脸上。
“流氓!”
她骂了一声,转身就走。
刚拉开布幔,忽然听到开门的声音。
洗手间有人进来了!
......
颜昭感觉到身后热源逼近。
薄晏州竟然就要这么走出去!
歘一声把帘子迅速拉上。
薄晏州垂眸,看她一瞬间像只应激的小猫一样,浑身都炸了毛。
觉得挺有意思。
她好像真的很容易受惊,尤其是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草木皆兵,让他忍不住想要多欺负她一点。
故意逗她,缓缓开口,“怎么不——”
话没说完就被颜昭一把捂住嘴。
她用力瞪他,几乎是用气音说:“你别说话!”
薄晏州很轻易就把她的手拉开,握在掌心把玩,漫不经心道,“可我现在就是很想说话,怎么办呢。”
颜昭一脸惊恐,不知道他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他贴近她的耳畔说,“妹妹是知道怎么让我听话的。”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廓,颜昭整个耳朵瞬间红透了。
无耻!下流!不要脸!
心里把狗男人骂了个遍。
脚步声越来越近,外面的洗手间传来两个女孩交谈的声音。
颜昭没别的办法,认命踮起脚尖,双手攀上他的肩膀,主动凑了上去。
薄晏州任由她施为,站在那里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睛都没闭。
颜昭吻的费力,鼻尖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心里更是又羞又气。
是他要她吻。
又像根木头一样没反应。
干什么!
颜昭越吻越窝火,张口就是用力在他唇上咬了一下。
男人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外面洗手台边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
颜昭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几秒钟的死寂后,外面传来一个女生迟疑的声音,“……我刚刚,好像听到了男人的声音?”
另一个声音立刻附和,“我也是!好像就是从那个更衣间里传出来的……该不会是有猥琐男躲在里面偷拍吧?”
“我在这录像把人堵住,你快去找保安过来!”
颜昭一听这话赶紧出声,“别叫保安!这里没有男人,是我在这里换衣服!”
外面的女生被她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那刚才的声音是?”
“我在跟我……爸,打电话。刚才不小心按到了免提。”
话音落下,耳边传来一声极低的嗤笑。
薄晏州压在她耳畔悄悄说,“原来妹妹玩的这么大尺度,我甘拜下风。”
颜昭整个人都烧红了。
她只恨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其实刚才她本来打算说“男朋友”的。
话要出口的前一瞬间,在嘴边硬生生拐了个弯,没经大脑思考就换了个称呼。
谁知道,又给薄晏州抓住调戏她的把柄。
好在外面两个女生信了她蹩脚的谎话。
“哎呦,吓我一跳,还以为厕所里进变态了呢。”
另一个女生关切地问,“那个……你还好吗?怎么听你声音不太对劲,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
颜昭赶紧回绝,话说的很艰难。
“我只是,这衣服有点难换,不用帮忙.......”
好在两个女生没有再追问,很快离开了。
洗手间又进来出去好几波人。
不知过了多久,才应付完薄晏州,把人赶走,她深吸了口气,用冷水扑了扑脸,才走出洗手间。
......
公馆偏厅,洛莞正陪着薄夫人喝茶。
薄夫人还在安慰她,“你别把他的浑话当真,他是被外面的女人哄的脑子不清楚了。”
洛莞长睫轻颤,掩去了眼底的情绪。
“我明白,我和晏州现在还不熟悉,感情要慢慢培养,我们毕竟是要做夫妻的,不会为了这一点小事闹别扭。”
薄夫人点了点头,很满意。
说话间,坐在旁边的薄安宁忽然“欸”了一声。
“那不是我大哥吗?怪不得我刚刚一直找不到他呢,那边好像是公共洗手间,我大哥跑那干什么去了?”
洛莞也看过去,眉头微蹙。
薄安宁忍不住又说,“我刚才看到颜昭去洗手间换衣服了,她是不是勾引我大哥,我就说那照片上的狐狸精是她!”
薄夫人猛地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响声。
薄安宁立马老实了。
薄夫人从来没怀疑过。
她的儿子是薄家几代人里最优秀、最有天赋、最前途远大的继承人。
一个是天上的月亮,一个是地上的尘泥。
天渊之别的两个人,薄夫人根本没想过他们两个人会扯上什么关系。
薄安宁的话,薄夫人没听进去。
洛莞却听进去了。
见到颜昭的第一面她就有种不对劲的直觉。
不到半个月前,她跟着薄夫人一起去薄晏州公司那次,在马路边出意外。
她清清楚楚看到薄晏州冲过来第一件事是推开了颜昭。
护着她。
或许只是掩人耳目。
她脑海里产生过这样的怀疑,但本能地不愿意相信。
太荒唐了。
一个是见不得人的小三的女儿,一个是京圈有头有脸的豪门千金。
薄晏州又不是不长眼睛,怎么可能舍弃她,去跟颜昭那种女人不清不楚。
可这想法好像在心里扎了根,不管她信不信,自顾自的发芽抽条,越长越大。
洛莞攥紧手指,抿了抿唇,轻声说,“伯母,我有点头疼,想在外面再散散步。”
薄夫人关切,“怎么了?生病了吗?要不要叫司机来先送你回家?”
“没事,我又不是纸糊的。”洛莞轻松笑了笑,“要不就叫安宁留下来陪陪我吧,省得您老是挂心。”
薄夫人自然答应。
目送着薄夫人离开,洛莞脸上温柔的笑意渐渐敛去。
看向薄安宁。
很轻的开口。
“安宁,我知道你从来不骗我的。我问你一件事情,你要跟我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