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晏州眼神都没往屏幕上瞟一下,只说,“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值得母亲大惊小怪。”
“什么叫大惊小怪?!”薄夫人生气,“难道那照片是假的吗,小洛就在这里,你让她怎么想,这张照片到底怎么回事,照片上的女人到底是谁?”
薄夫人把亮着屏幕的手机往薄晏州面前怼。
薄晏州皱眉后退了一步,不得不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动几下,然后还回去。
“您找找看,还能找到那条新闻吗?”
薄夫人愣了一下,连忙在手机上搜索,翻遍了所有页面,却再也找不到那条推送。
“网上的消息已经处理干净了。”薄晏州语气平淡,“公关部门会继续跟进,确保不会有任何后续影响。”
薄夫人听到这话,脸上紧绷的线条总算松弛下来。
她本来最担心的也只是薄家的声誉。
薄晏州和薄喻生不一样。
薄喻生风流了几十年,深夜搂抱个美女跟吃饭喝水一样正常。
薄晏州身上向来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花边新闻,又是即将结婚的节骨眼,这种时候闹出绯闻,影响很不好。
幸好动作快,消息还没发酵就已经处理干净,薄夫人悬着的心落了地。
一回头见洛莞还眼底泛红,强撑笑容,立马有板起脸,训斥儿子,“网上的谣言处理干净还不够,你得给小洛一个说法。”
洛莞咬了咬唇,还是扬起一个笑。
“伯母,您别怪晏州。”她的声音柔软,带着小心翼翼的体贴,“我相信晏州的为人,他这么优秀,肯定会有很多女孩子想要接近他,我理解的。”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委屈,却又迅速压下去。
“一定是那女人纠缠你,晏州,我会和你一起面对这件事的,我们是夫妻,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大度宽容,情真意切。
既能让出轨的男人愧疚,又把小三钉在不知廉耻的位置上。
薄夫人是过来人,自然看得懂洛莞的机锋。
满意点点头。
有手段,知进退,四两拨千斤,不是只会哭哭啼啼的小白花,这样的女人才坐得稳豪门世家主母夫人的位置。
薄晏州却轻笑了一声。
笑声很淡,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刺耳。
“并非她纠缠我,是我非要纠缠她。”
一句话,犹如平地惊雷。
洛莞的笑容僵在脸上,薄夫人也愣住了。
薄夫人惊怒,“你胡说什么呢!”
“从一开始,我就说明白了。”薄晏州神色未变,“薄家与洛家只是联姻,利益交换,各取所需,我的私生活,不必外人多管,同样,洛小姐的私生活,我也分毫不会插手。”
他的目光落到洛莞身上,冷冷淡淡,不带情绪,“不到半个月前,我在医院与洛小姐已经说过这些话,洛小姐难道这么快就忘记了吗。”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洛莞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是,他说过。
意义交换,各取所需。
他们之间的关系,仅此而已。
可她不甘心。
她还在读大学的时候,就已经悄悄暗恋薄晏州,那时候他是商学院的风云学长。
她刚入学的开学典礼,他西装笔挺地站在礼堂中央做演讲,目光锐利,谈吐从容,整个礼堂的灯光仿佛都为他一个人而亮。
台下无数女孩为他尖叫欢呼,她也是其中之一。
她想办法制造偶遇,在他常去的咖啡厅读书,在他会经过的走廊徘徊,打听他的课程表,选修他助教的课程。
可他从来没有多看她一眼。
他的目光永远是公式化的礼貌,冷淡疏离,所有人在他眼里都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背景板。
她只能央求自己妈妈去和薄夫人攀交情。
又在薄夫人面前小心翼翼地讨好,察言观色地迎合,好不容易才在那么多候选的联姻对象中间脱颖而出,谈拢了这桩婚事。
可他还是没多看她一眼。
如果他对所有女人都冷漠,她还能安慰自己。
可他居然公然抱着一个女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拥吻,还说什么,是我非要纠缠她。
凭什么。
他连外面那些人尽可夫,不三不四的破鞋都看得上,怎么就不多看她一眼。
洛莞觉得肺里灼烫,有一团闷火,整个人都快被烧着了。
薄夫人见气氛僵到极点,赶紧打圆场。
“小洛,你别把他的浑话当真,他是被外面的女人哄的脑子都不清楚了。”
“你们两个就是平时见不着面,感情都没时间培养,正好今天凑一堆了,你们好好聊聊,这几天晏州你就留在家里,陪陪音希,别再往外跑了。”
薄晏州神色冷淡,“今天本来就是抽空回来,公司还有会要开,我先走了。”
“你——”薄夫人气结。
他没管薄夫人和洛莞脸色有多难看,转身就离开。
只在经过颜昭的时候,脚步顿了顿,扫了眼她被酒水打湿的裙子。
对旁边的侍应生说,“帮颜小姐拿一件干净的衣服。”
......
薄晏州走后,薄夫人忙着安抚洛莞。
颜昭总算能找机会溜走。
去洗手间换衣服。
锦瑟公馆不愧有销金窟的名号。
就连洗手间装潢极尽奢华,墙面是香槟色的软包,水晶灯,里面的空间很大,除了洗手台,还设有专门的休息区,摆着丝绒沙发和茶几。
沙发旁边是布幔隔出了独立的更衣室。
侍应生拿来的是一件旗袍。
为宴会宾客准备的备用礼服,都是平均尺码,衣服穿到一半,她发现不对劲。
颜昭穿上,还是老毛病,胸口那一处太紧绷。
她憋着气往上拽,可布料没有弹性,拉链卡在半路,怎么也合不拢。
正发愁怎么办,身后布幔忽然被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