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婉雯逼近一步,眼神凶狠,“否则,我就让你在京城待不下去!”
姜乙放下捂着脸的手。
她看着付婉雯,忽然觉得很累,也很可笑。
这就是所谓的豪门贵妇,所谓的长辈。
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是打骂。
“当初把你从孤儿院领回来的时候,我看着你那副样子就知道,就是个狐狸精。”
付婉雯的骂声还在继续,且越发难听。
狐狸精,丧门星,不要脸。
这些词汇从这位平日里端庄优雅的贵妇嘴里吐出来,显得格外刺耳。
姜乙站在原地,脸颊上火辣辣的疼,耳边却像是隔了一层膜,那些声音听着有些失真。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躲闪。
在这个家里待了十几年,她太清楚付婉雯的脾气,也太清楚自己的身份。
她是养女,付婉雯是长辈,也算是许家有地位的女人。
跟昨天家宴上的事一码归一码。
无论是不是她的错,只要付婉雯想发泄,她就得受着。
反抗只会换来更激烈的羞辱,而且她也很担心,会连累到她的工作。
她垂下眼,神色木然,仿佛一尊没有知觉的雕塑。
这种沉默显然更加激怒了付婉雯。
“你这是什么表情?不服气?”付婉雯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她的鼻子,“勾引了弟弟又去勾引哥哥,我们许家怎么养出你这种不知廉耻的东西!”
姜乙依旧没说话,只是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付婉雯气急,扬起手,对着姜乙那张让她厌恶的脸,再次狠狠挥了下来。
姜乙看着那只落下的手,下意识闭上了眼。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落下。
姜乙睁开眼。
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她身前,将她整个人护在阴影里。
许砚深单手截住了付婉雯的手腕。
他似乎力道很大,手背上青筋暴起,脸色更是阴沉得可怕。
“砚深?”付婉雯愣住,随后用力使劲挣扎了半天,“你放开我!你这是干什么?为了这个贱人跟你妈动手?”
许砚深甩开她的手。
付婉雯踉跄两步,险些没站稳,还是身后的保镖扶了一把才勉强靠在墙上,随后长出一口气。
“母亲,”许砚深顺手把门关上,声音很冷,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要吵架回老宅去吵,别在我这。”
付婉雯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护着她?”她声音很尖,说话难听,“安安说得果然没错,你被这个狐狸精迷昏了头!她是承泽不要的垃圾,你捡回来当宝?”
“我不许你这么说她。”
许砚深走近两步,周身气场冷硬。
他转身,看了一眼姜乙还红着的脸,眼底的戾气瞬间升起。
再回头看向付婉雯时,他的眼神更冷了。
“她是我的妻子,许家名正言顺的大少奶奶。”
玄关处死一般的寂静。
付婉雯瞪大了眼睛,嘴唇颤抖,“你说……什么?”
许砚深没再废话,拿出手机,调出那张结婚证的照片,直接递到付婉雯眼前。
屏幕上,两人的合照彻彻底底的刺痛了付婉雯的眼。
钢印的颜色还很红。
“看清楚了,”许砚深收回手机,字字清晰,“我们已经领证了。”
付婉雯只觉得眼前一黑。
“你……你疯了……”她指着许砚深,手指剧烈颤抖,“你居然娶了她……你把你弟弟置于何地?你把许家的脸面置于何地?”
一口气没提上来,付婉雯两眼一翻,软软地倒了下去。
“阿姨!”姜乙下意识喊了一声。
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
私人医院急救室外。
姜乙坐在长椅上,双手交握在一起,指尖有些发白。
许砚深站在窗边打电话,安排公司的事,也通知了老爷子那边说是许母晕倒的事。
没过多久,他挂断电话,走了过来。
他在姜乙面前蹲下,视线与她平齐。
“吓到了?”
男人声音低沉,带着安抚的意味。
姜乙摇摇头。
她看着许砚深,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惑:“大哥,你怎么会突然赶回来?”
公司离御景湾并不近,而且他刚才进门的样子,明显是很急。
“御景湾的门锁连着我的手机,”许砚深看着她,“门开了十分钟一直没关,我就知道出事了。”
姜乙一愣。
她想起刚才付婉雯闯进来时,确实没关门。
仅仅是因为一个门锁提示,他就丢下工作赶回来了。
心口那处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酸酸涨涨的。
许砚深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还红肿的脸颊。
“疼不疼?”
姜乙抿唇,“不疼。”
其实很疼,付婉雯那一巴掌用了全力。
“为什么不反抗?”许砚深盯着她的眼睛,“她是长辈没错,但她动手打人,你还要站着让她打?”
姜乙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情绪。
“我没有理由反抗。”
她声音很轻,“她是你的母亲,是养大我的人,而且……她并不知道我们领证的事。”
在付婉雯眼里,她依然是那个寄人篱下的养女,是可以随意处置的东西而已。
如果没有许砚深那层关系,她今天就算被打死在这里,也没人会说什么。
这种刻在骨子里的卑微和顺从,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许砚深看着她这副样子,眸色深沉。
“姜乙。”
他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
“记住了,你现在是许砚深的妻子。”
“这层身份就是你最大的理由。”
他语气很重,“以后不管是谁,只要让你受委屈,就打回去,出了事我给你担着。”
姜乙看着他。
男人眼底是一片坦荡的维护。
她以前总觉得自己是一个人在战斗,在许家这潭深水里挣扎求生。
现在,有人递给她一根绳子,告诉她,别怕,我在。
姜乙眼眶有些热。
她反手握住许砚深的手,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大哥。”
付婉雯是在一小时后醒来的。
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随后目光扫过不远处的许砚深,不过没看见姜乙,估计在外面。
她懒得开口说话,也没理会儿子,直接拿起床头的手机。
电话拨通,那边接得很快。
“妈……”付婉雯声音哽咽,眼泪瞬间就下来了,“您可得给我做主啊,这个家我是待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