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歌对着那枚紫晶泰坦龙蜓虫卵说完这句话，自己先忍不住笑了。
虫卵当然不会回应他，但他能感觉到，卵壳内部那种流动的纹理比之前更加清晰了，像是有什麽东西正在内部缓慢地构筑着自己的轮廓，只是还没有到破壳的时候。
他合上木盒，没有再多停留。
合上木盒後，祝歌在自界中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等刚才那句自言自语彻底落下，然後转身走向那片空旷的区域。
接下来的修炼，他打算从《雷音炼神诀》开始。
这部功法他已经翻过很多次了，但一直没有真正沉下心来修炼过。
每一次都只是读几页，记下一些关键节点，然後因为其他更紧迫的事情而中断。
这一次，他打算给自己留出足够的时间，至少把第一层完整地走一遍。
他在空地上盘膝坐下，面前放着一块平整的石头，石头上搁着那本《雷音炼神诀》的手抄本，书页被翻到关於第一层修行的部分。
他重新读了一遍开头的总纲——
「雷音炼神，以音波震荡神魂。」
「魂如铁，音如锤，反覆捶打，方能凝实。初习者，先以内音引动神魂，使魂体产生微颤，待震颤成律，方可引外雷入体。」
「内音引动神魂————」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然後将书页合上，放在一旁，闭上眼睛。
按照书中所说，第一步不是去感知外界的雷音，而是先在自己的体内制造一种类似雷音的声音。
通过气血和灵气的摩擦，在经脉中形成一种频率极高的震动。
这种震动不会发出人耳可以听到的声音，却足以让神魂产生反应。
他试着调整气息，先让血气在丹田中加速流动，然後让文气从胸腔中升起，与血气在交汇处产生摩擦。
两种气息相遇时，确实产生了一种轻微的震颤感。
但那种震颤很微弱，像是用指腹轻轻触碰琴弦留下的余响，只持续了一瞬就消散了，还没有达到能够影响神魂的程度。
「还不够。」他睁开眼睛，又翻了一下书页。
书中提到，初次引动内音时，可以藉助外力。
比如用金属器物敲击产生的声音，作为辅助引导。
他环顾自界，目光落在不远处那堆灵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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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学蜘蛛侠————」
他走过去，从里面捡出一块巴掌大的铁片和一根细长的铁条，走回原地坐下。
他将铁片放在膝前的地面上，用铁条轻轻敲击了一下铁片的边缘。
「铛」
一声清越的金属声在自界中响起，余音比预想的更长，像是被这片空间的结构轻轻托住了，没有立刻消散。
他闭上眼睛，在余音尚未完全消失时，再次尝试让血气与文气在丹田上方交汇。
这一次，那道震动比之前明显了一些，虽然仍然很轻，但能感觉到它正在接近那个能够影响神魂的频率。
他又敲了一下铁片，这一次比刚才稍重一些。
「铛」
余音更加清晰。
他借着那道余音的震荡，再次尝试引动内音。
这一次，那道震动持续得比之前更长，像是被某种东西接住了，不再急於消散。
他能感觉到神魂表面有一层极细的涟漪正在扩散，像是一块石头落入平静的水面後留下的第一圈波纹。
他停下手中的敲击，让那道震动自行消退，确认它没有因为失去外部辅助而立刻消散，反而留下了一层极淡的余韵。
像是有人在耳畔低语了一句听不清的话，余音还停在空气里，没有完全散尽。
那道余韵持续了比预期更长的时间，然後缓缓消失。
「可以啊————」
他睁开眼，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铁条和铁片，又看了看膝前的地面，然後将它们放在一旁。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反覆尝试同样的步骤。
敲击铁片，借着余音引动内音，等待震动自然消退。
每一次都比上一次的余响更清晰一些，那道震动在他体内留下的痕迹也越来越深，像是有一条已经被走过多次的小径，正在被反覆的脚步声压出更明显的轮廓。
他能感觉到神魂表面的涟漪正在变得比之前更加密集，像是一块被反覆搅动的水面，正在慢慢失去最初的平静。
他停下敲击，让身体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安静地适应那种新的节律，确认它会在没有外部辅助时继续存在。
「第一层，算是入门了。」
他自言自语，声音在空旷的自界中显得比平时更轻一些，被远处稻田里传来的风声轻轻盖过。
他没有急着继续推进，而是先收回心神，让身体从那种高频震荡的状态中慢慢恢复，重新回到平稳的呼吸节奏中。
然後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小腿，回头看了一眼稻田的方向。
泯灭真君依然盘膝坐在势级水稻旁边，没有移动位置，也没有擡头看他。
自界的光线依然停留在那种介於黄昏与清晨之间的状态，穹顶的阵纹在缓慢地流转着，像是一幅正在被反覆描摹的线条画，在无声中维持着自己最基本的轮廓。
他走回木盒旁，蹲下，打开盖子，看了一眼紫晶泰坦龙蜓虫卵，确认它内部那些纹理的流动没有异常，然後又合上盖子。
「接下来，阵法。」
祝歌在木盒旁蹲了一会儿，确认那只紫晶泰坦龙蜓虫卵的状态正常，然後站起身，走向稻田边缘那片已经被他标记过的区域。
之前在势级水稻附近布设的那组小型灵气引导阵，他已经完成了四道阵纹和一个基点的固定。
现在他要做的是将那四道阵纹连接到稻田边缘的水渠入口处，让灵渠水中的灵气能够更均匀地散布到整片稻田中，而不只是集中在靠近水渠的那一侧。
他走到稻田边缘，蹲下身，用手拨开一小片泥土，露出水渠入口处那道已经乾涸的旧沟。
沟底积着一层薄薄的淤泥，混着细碎的草根和碎石。
他清理出一小段沟渠，清理出约莫一尺长的平整沟底，然後从袖中取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灵石，嵌在沟底正中央的位置。
灵石嵌入後，沟底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光，像一滴水落入乾涸的河床，沿着旧沟的走势向外扩散，又很快暗淡下去，在视野中留下一个需要仔细确认才能察觉的余影。
他站起身，走向稻田边缘另一侧，在对应的位置也嵌入了一枚灵石。
两枚灵石之间隔着整片稻田，像是两个正在等待连接的端点。
他回到第一枚灵石的位置，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出一缕极细的灵力。
灵力从指尖渗出後，没有直接没入泥土，而是先在他指腹边缘停了一下，像是在等待方向。
然後才沿着一条固定的轨迹延伸出去，像一根被拉直的细线，在泥土表面留下一道极浅的凹痕。
又像是被灼热的金属边缘轻轻擦过形成的痕迹，不深，但轮廓清晰。
他沿着那道轨迹向前走，缓慢而不间断，指尖保持着稳定的灵力输出。
当灵力遇到阻力时，他没有强行突破，而是微微调整角度绕过去，让轨迹保持连续。
当走到稻田中部时，他停下来查看了一下灵力的消耗情况，确认还有余量，然後继续向前延伸，直到灵力轨迹抵达稻田对面那枚灵石的位置。
完成第一道连接後，他回到起点，以同样的方式开始勾勒第二道轨迹。
这一次他选了一条略微弧形的路线，绕过了几株长势特别密集的稻苗，以免阵法成型後灵气过於集中在一处。
第二道轨迹的勾勒比第一道稍微顺畅一些，速度也稍快，像是一条已经被走过一次的路，第二次经过时更容易辨认方向了。
第三道和第四道轨迹也在随後的时间里陆续完成。
他走回稻田边缘，查看那两枚灵石的状态。
它们的光芒比之前更亮了一些，像是被灵力轨迹的流动带动了内部的灵气循环，正在缓慢地释放出储存在其中的能量。
他检查了一下灵石的表面，确认没有出现裂纹或过度消耗的迹象，才站起身，退後几步，观察整个阵法的轮廓。
四道轨迹从水渠入口处的灵石出发，穿过稻田，以不同的路径汇聚到另一端的灵石上，不平行也不交叉。
阵纹之间的间距大致均匀，没有出现过於密集或过於稀疏的区域。
灵力的流动正在沿着那些轨迹缓慢行进，比预期更顺畅一些，没有在最初设想的几个可能卡顿的位置停下。
「算是成了。」祝歌眼睛一亮。
他蹲下身检查了那几段连接处的痕迹是否完整，确认它们没有被渗入的水珠冲散，然後走回稻田边坐下，等着看灵力是否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沿着那些轨迹稳定循环。
片刻後，他感觉到那些轨迹内部的灵力确实在缓慢流动，像是一条刚刚被疏通的小溪正在缓缓填满自己的河道。
流速不快，但方向稳定，没有出现明显的中断或回流。
位於稻田两侧的灵石正在持续发光，像是已经适应了被嵌在土壤中的位置，正在以自己的节奏维持着这条循环的路径。
「以後灵稻田的灵气，应该会均匀一些了。」
祝歌看着这片稻田，内心十分满意。
蓑衣渔夫出品，必属精品。
红米大仙出品，必属仙品啊！
经过他这麽一改造，整个自界又更加适合修炼了。
稻田里的灵气流动确实比之前更加平稳了。
祝歌在稻田边缘坐了片刻。
感受着那些沿着四道轨迹缓慢行进的灵力，确认它们的流速没有出现波动，才站起身来。
走到水渠入口处蹲下，查看那枚灵石的状态。
灵石表面依然泛着淡光，嵌在沟底的泥层中，边缘已经和泥土融合在一起，像是原本就在那里。
他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灵石的边缘，能感觉到一层极微弱的暖意正在从灵石表面向外扩散，像是被地温加热的卵石。
没有损坏，也没有过度消耗。
他收回手，站起身，走向稻田另一端，检查另一枚灵石。
状态同样稳定，灵力正在沿着阵纹的路径持续流动，像是一条已经被疏通的水渠，正在缓慢而稳定地输送着灵气。
「接下来，该看看阵法的极限在哪里了。」
他走回稻田中央，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那四道阵纹的流动路径中。
他没有去干涉灵力的流动，只是沿着那些轨迹感知灵气的分布情况。
哪一段流速偏快，哪一段流速偏慢，哪些区域的灵气浓度较高，哪些区域还有待填补。
感知的结果和他预想的差不多。
靠近水渠入口的那一侧灵气浓度较高，靠近稻田另一端的那一侧则略低一些，像是阵纹的引导力正在被泥土的吸收速度抵消了一部分。
他记下了那几个灵气浓度偏低的区域，打算在後续的调整中为它们增加一到两条支线，让灵气能够更均匀地覆盖整片稻田。
他没有立刻去动手调整，而是先收回心神，让身体从那种沉入阵法的状态中慢慢浮回表层。
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指末端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暖意，像是刚刚被热气熏过，还未完全散去。
他睁开眼，低头看了一会儿自己的手掌，确认指尖没有异常，然後站起身，走向势级水稻的方向。
泯灭真君还坐在那里，位置没有移动，保持着原有的坐姿。
自界中那些缓慢流动的灵气在穿过他身侧时没有泛起任何波动。
祝歌没有开口，也没有在他面前坐下，只是站在几步外看了片刻，确认他依然保持着自己的节奏。
他转身走回那堆灵材旁，重新整理了那几块被翻动过的矿石位置，确认它们没有因为刚刚的移动而滚落到灵稻田边缘。
然後他看向自界穹顶，那些阵纹依然在缓慢地流转着，像是一幅正在被反覆描摹的线条画，在无声中维持着自己最基本的轮廓。
他收回目光，在势级水稻附近找了一块平整的地面，盘膝坐下。
他打算趁灵气循环已经稳定的间隙，把自己体内那几处滞涩的位置重新梳理一遍。
灵力在经脉中依然保持着与之前相同的流动模式，没有显着加快或减慢，像是已经适应了自界中那些正在缓慢变化的气息。
远处灵稻田的方向传来一阵极轻的声响。他侧过头听了一会儿。
那是一阵很轻的稻叶晃动声，像是在风经过时边缘相互擦过，但声音比之前更加均匀。
过了约莫一顿饭的工夫，他停下内观，睁开眼睛，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腕。
自界中的光线没有发生变化，灵稻田里的稻穗依然低垂着。
他站起身，走到木盒旁，打开盖子，看了一眼那枚虫卵。
卵壳内部的纹理还在缓慢流动，比之前更加清晰了。
「那就————」
「继续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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