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
糖糖反应最快,叉着腰挡在楚阳面前,一脸警惕地嚷嚷道:
“你可不能去啊!你当了和尚,我这些漂亮姐姐怎么办?”
“噗——!”
苏婉凝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又好气又好笑地伸手戳了戳糖糖的脑门:
“你怕不是担心漂亮姐姐们,而是担心你自己吧?”
糖糖的心被戳了一下,俏脸罕见地红得快要滴血。
“没……没有啊,婉凝姐姐,你别瞎说!”
所有人都被糖糖“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可爱逗笑了。
只有艾千道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你懂个屁!”
他声音都在发抖:
“封为国师?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众人被他的失态吓了一跳,纷纷看向他。
艾千道深吸一口气,死死盯着楚阳,语气急促而狂热:
“大夏建国三百年,整整一百年没有设过国师了!因为这个位置太烫手!”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国师,那是代天牧民,见官大三级,上殿不跪,手握天下钱粮命脉,拥有先斩后奏的特权,可养私军!国师还是沟通天命的桥梁,代表着上天的意志!”
“楚阳,就算这是招安,也是把半个大夏的江山,双手捧到了你面前啊!”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番话震得头皮发麻。
看着所有人那炽热的眼神,楚阳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
“你们冷静一点好吗?”
他抬起头,目光望向虚空,仿佛穿透了层层云雾,看到了金銮殿上那几只老狐狸算计的眼神。
“丞相和摄政王串谋夺权,与龙主表面和睦,却暗流汹涌。我命格的出现,对于他们双方都是个意外的变数。”
“若说真实想法,他们巴不得我现在喝口水就直接呛死。”
众人这才从“国师”封号的震惊和喜悦中清醒过来。
蛊朔风挠了挠后脑勺,表情严肃,小心翼翼地问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也相信天命?”
众人一愣。
蛊笙瑶习惯性地尴尬起来,用力撞了一下哥哥。
“你别说话了!丢不丢人啊?”
蛊朔风尴尬地耸了耸肩:“我……我就是大胆设想一下而已。”
艾千道却淡淡开口:“其实他们无所谓信或不信。他们只希望‘天命’站在自己的阵营。但……”
他的话没说完便闭口,目光落在楚阳脸上。
楚阳淡然一笑:
“他们比谁都清楚,对方想让我死。可谁先动手,谁就是逆天而行,会失去民心,被天下人唾弃!”
楚阳顿了顿,语气变得幽冷而透彻:
“把我捧高以后,无论谁下手,舆论和民心的反噬都会翻倍增长。”
楚阳眼中闪过一丝嘲弄,“他们都认为忍不住的一定是对方。自己就可以打着‘护佑天命’的旗号,拨乱反正。如此才是名正言顺,出师有名!”
全场一阵死寂。
糖糖晃了晃楚阳的胳膊。
“咱不当那个狗屁国师了。”
好几个人也都跟着点头。
楚阳反手轻轻拍了拍糖糖的肩膀,嘴角轻轻勾起:
“这是阳谋!若我不接招,他们立刻给我扣上一顶‘罔顾民生,愧对天命’的帽子,然后就用舆论将我抹黑。到时候不用他们动手,天下悠悠众口就能把我淹死。甚至今天册封,便会有人借机发难,从而执意我的‘天命’身份。”
闻言,在场所有人都愣了,根本没想到这一层。
艾千道眼中带着几分异样的颜色,看楚阳的目光也微微发生了变化。
“可……这是个进退维谷的状况啊。”苏婉凝脸上写满了担忧,声音有些发颤。
楚阳仰望苍穹,负手而立,目光中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傲:
“既然他们想把这出戏唱大,也算是个机会。也许,我能完成我爹未了的心愿。”
众人面面相觑。
艾千道眼中却精光爆闪:“黑暗房间里,刺出的剑,亦可伤己。”
楚阳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没错。他们想让我当靶子?那我就站得高高的,把暗房的灯彻底打开,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这里面究竟有多肮脏!”
众人闻言,心中开始忐忑不安,担心楚阳的处境会越来越糟。
楚阳收敛锋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安心的从容。
“别担心!我的命格还差一点,他们双方都不会现在动手。他们想除掉我,只不过在玩权力的游戏。我会让他们暂时生不出杀我的心,甚至还会尝试跟我进行沟通。”
他拍了拍手,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大家都去准备一下,今夜,咱们还要回东海!”
季贤忠看了看时间,神色重新变得严肃:“既然做了决定,我现在就直接回复陛下了。”
楚阳微微颔首。
季贤忠心领神会,立刻转身去安排。
夜幕压城。
帝都黑云密布。
紫宸殿灯火通明,文武满座。
龙主高居龙椅。
司礼监内侍官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今有楚阳,应天命而降世,实乃大夏之祥瑞,社稷之福星。其才德兼备,深契朕心,特册封为护国镇世国师,总领天下气运教化,参议朝堂大政。
值大夏内外纷扰、积弊待清之际,赐国师金印紫绶,见官大三级,入朝不趋,赞拜不名。
凡天下钱粮兵马,国师皆可过问。
遇有奸佞祸国者,许先斩后奏,无需廷议。
望尔代天牧民,匡扶社稷,保我大夏国祚绵长,共享太平。
钦此!”
满堂目光,尽数钉在刚刚被加封为国师的楚阳身上。
那些眼神各异,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看好戏,也有人看在眼里,乐在心中。
但真正替楚阳高兴的人,却都留在原地,默默在心中祝福。
丞相范明第一个上前。
“国师,恭喜恭喜。以后你我同殿为臣,一定要多亲多近。”
摄政王也微笑着到了近前。
“国师乃众望所归!恭喜恭喜!”
一众朝臣也纷纷上前道贺。
有人诚恳、有人敷衍、有人笑里藏刀。
御史台台官李景笑着道喜,往前迈了一步,看似恭敬,眼底却藏着阴冷的算计。
“青鸾司推演国师身负天命,实为天下苍生之福。然……”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在大殿内激起一阵回音:
“不知国师对玄武战区‘拥兵自重、意图割据’的乱象,有何高见?”
此言一出,原本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李景根本没有给楚阳喘息的机会,继续咄咄逼人:
“北疆艾家,名为大夏戍边,实则听调不听宣!严禁任何朝堂军政人员踏入防区核心半步,俨然将北疆三州当成了自家的后花园!”
“这不仅是藐视皇权,更是赤裸裸的分裂行径!国师既已总领天下教化,对于这种目无君父、蓄意割据的军阀做派,是否也该拿出点雷霆手段,以正国法?”
这番话,字字诛心。
“藐视皇权”、“拥兵自重”、“格局分裂”,随便哪一个帽子扣实了,都足以让艾家万劫不复。
在场官员闻言,皆是心中一凛。
谁都清楚,艾家虽然态度强硬,但从未真正越界。
且听闻艾家面具少爷此刻就在帝都,与楚阳为伍。
楚阳无论如何站队,要么得罪艾家,要么得罪龙主。
整个紫宸殿落针可闻。
李景见楚阳沉默不语,以为戳中了他的软肋,嘴角挂起一抹“果然如此”的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