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你！”
林晓嫚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仿佛被寒冰覆盖，清纯的俏脸上布满了令人胆寒的杀意，红唇轻启，冷冷吐出这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响。
糖糖急得小脸通红，差点跳起来：“小嫚姐，你疯了吧？”
萧岳宁更是握紧了手中的赤炎焚煞枪，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却迟迟无法对准那个曾经的好姐妹。
楚阳却只是平静地冲所有人压了压手。
他深深吸了口气，目光没有半分闪躲，只是垂眸看着眼前这个浑身紧绷的姑娘，语气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该来的，始终要来。但……小嫚，你心里真是这么想吗？”
林晓嫚步步逼近。
“你杀我母亲和弟弟，此仇不共戴天！”
众人瞳孔地震。
糖糖不顾一切冲过去，拉着林晓嫚的胳膊。
“你肯定是搞错了。大叔虽然也杀人，但他怎么可能杀你的家人呢？肯定是误会。”
林晓嫚冷冰冰地吐出几个字：“你问他！”
知道内情的几人全都无奈地摇头叹息。
糖糖急切地看向楚阳：“你快说啊，跟你没关系，这都是误会！”
楚阳微微颔首：“人，的确是我杀的。”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糖糖也僵在了原地，小嘴微张，不可置信地看着楚阳。
林晓嫚眼中的泪水终于决堤，但杀意却更盛几分。
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渗出血丝：“承认就好！”
糖糖再次抱住林晓嫚的胳膊。
“别杀啊！他……他这段时间为了救你，损耗那么多真元。再说了，你们俩刚开始的时候，不是还嘴对嘴传递阳气吗？那可是亲嘴呀。”
林晓嫚娇躯一颤，转瞬便冷声呵斥：
“别说了！他……他当时故意辱我，更该死！”
任谁都知道林晓嫚这句话言不由衷，但却根本找不到法子替楚阳辩解。
糖糖激动喊道：“昨天，他差点极阳爆发，就是因为要给你炼制破障丹啊。要不是嫣然姐姐来了，他……他可能就没命了呀。”
糖糖的哭喊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林晓嫚的心口。
那段神志不清的日子里，虽然意识混沌，但身体的感受却无比清晰。
那股温润霸道的阳气，一次次将她从冰冷的深渊中拉回。
那个即使自己浑身散发着尸毒恶臭、也从未有过半分嫌弃的怀抱……
那是她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
“啊——！！！”
林晓嫚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嘭——！”
楚阳倾力打造的天丝断刃袖寸寸崩裂，化作点点荧光消散。
林晓嫚双手抱头，痛哭失声。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你……”
萧岳宁想要抱住林晓嫚，却被推开。
良久，林晓嫚踉跄着站起身，声音沙哑而决绝：
“杀母灭弟之仇，不共戴天。”
“今日这么多人在场，我杀不了你。”
她后退一步，目光扫过震惊的众人，最后落在楚阳身上，一字一顿地说道：
“三日内，我必杀你！”
她缓缓抬起三根手指。
“若违此誓，神魂俱灭！”
她冷酷的眸中满是悲愤。
“楚阳！你小心了！”
语落，她转身离去，背影单薄却倔强。
楚阳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没有阻拦，也没有解释半句。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风吹起衣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最终化作一声轻叹。
萧岳宁上前，用胳膊撞了一下他。
“为什么不拦下她？当时……”
不等她说完，蛊朔风用力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妹夫！我现在就去找小嫚说清楚。当时你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出手的，而且并非要杀人。一切都怨我当时只想着给瑶瑶凑钱买药材，什么活儿都接。”
知情的几人全都唉声叹气。
楚阳却苦笑着拍拍蛊朔风的肩膀。
“哪有那么多源头可以追溯？若是这么算下去，因果纠缠，这世间还有谁能独善其身？”
“不论原因，她母亲和弟弟确实死在我手。这笔账，她有权来讨。”
华夕月把蛊朔风往后拉了拉，“他说什么，你就听吧。”
蛊笙瑶眸中带着几分愧疚，轻声道：“可现在小嫚杀心太重，若她三日后真的动手……我怕她……”
这番没说完的话，戳中所有人心里的担忧。
楚阳却微笑着压手。
“好啦！你们现在就是杞人忧天。有些事情不是担心就能解决的。”
他看向门口方向，目光深邃而平静。
“小嫚现在是‘变量’，而我是‘定量’。”
说话间，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严肃了几分：
“我不希望你们任何一人成为阻碍‘变量’的‘绊脚石’。”
季贤忠也大概听明白了，心中感慨颇深。
楚阳不辩解，是为了保全她活下去的脊梁。
楚阳不阻拦，是为了给她一个支撑下去的信仰。
楚阳甘愿做她复仇路上的‘定量’，只为守护她刚刚觉醒的‘变量’，用绝对的包容，撑起她破碎后重塑的灵魂。
这种为了身边人能活下去，不惜舍命入局的魄力，世间罕见。
季贤忠眼里，楚阳那挺拔却略显孤寂的背影愈加高大。
这时，楚阳活动了一下刚才有些僵硬的身子，声音中带着几分慵懒。
“大家准备一下，咱们现在出发——第一站，东海。”
众人刚才心中的阴霾，被这句话扫去大半。
虽然楚阳没说聚齐六尊龙鼎究竟会发生什么，但大家都清楚这最后一尊惕龙鼎，对于楚阳来说意义重大。
而且团队再次“升级”，大家的境界都有飞跃式的突破，但只有在实战中的磨砺，才能更加清晰、快速地认清自己的实力。
听说要回家，一直在旁边被边缘化的苏婉凝快步上前。
“咱妈已经提前回去了，说是要替你扫清一些小麻烦。咱爸和天宇也都盼着你回去呢。”
楚阳笑着在她脸上轻轻抚了抚。
“天宇倒是没问题，关键是，咱爸……我怕他抹不开面子。”
苏婉凝“噗嗤”笑出声来。
“你还真说对了。咱爸那人没太大本事，但就是死要面子。不过你可以放心，现在他被咱妈调教得……啧啧……相当到位了。”
一想到苏康之前横眉冷对的态度，楚阳瞬间脑补了一下接下来的画面。
“呃……要不，你跟妈说一声，别让咱爸太为难了。”
就在这时，刚刚接了电话的季贤忠走过来，表情有些复杂。
“陛下想要召见。你……去吗？”
要是以前，他无论如何都问不出最后那句。
可通过一次次对楚阳的认知刷新，他现在觉得楚阳没什么干不出来的事儿。
楚阳歪着头想了想。
“电话里说了什么？”
季贤忠表情变得古怪，眉头皱得很高。
“今日朝堂，丞相和摄政王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提议将你封为国师，掌天下教化之权。”
此言甫出，在场众人当即僵住，目瞪口呆，脸上写满难以置信之色。
最夸张的是艾千道，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脸上写满了“羡慕、嫉妒、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