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微一变。
白板上那五个字让在座的高管们面面相觑。
钱东来第一个反应过来，身子往前探了半截：
“你要在引力里塞应用商店？”
“不是应用商店。”
顾屿把马克笔在手里转了一圈，“是轻应用。”
林溪合上文件夹，目光从白板上移回顾屿脸上：
“能具体说说？”
顾屿没急着回答。他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大方框，标上“引力”两个字，然后在方框内部画了几张小卡片。
“大家手机里装了多少个APP？”
没人真去数，但答案都心知肚明。
“普通用户的手机桌面上塞着三四十个应用，真正高频使用的不超过五个。剩下的全是僵尸。用户烦不烦？烦。但他不得不装，因为偶尔要用。”
柳云推了推眼镜，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
“你想让用户在引力里完成所有操作，不用跳出去？”
“最终目标是这个。”顾屿点了下头，
“但现在还不行。”
他转身面对众人，语气很平：
“2015年市面上主流安卓机的内存是多大？一到两个G。处理器呢？骁龙400、600系列，麒麟中低端。这种硬件水平，你往引力里硬塞一套完整的应用内生态，结果只有一个。”
钱东来接了一句：“卡死崩溃，用户骂娘卸载。”
“对。所以企鹅那边就算搞出‘小程序’这种东西，短期内体验也好不到哪去。”顾屿把笔往桌上一搁，
“但我们不能因为现在做不了就不准备。等到硬件性能跟上来了再从零开始搭架子，黄花菜都凉了。”
他重新拿起笔，在白板上画了三个箭头，标上Q1、Q2、Q3。
“第一阶段，今年上半年完成。在引力的聊天窗口里嵌入‘服务卡片’。”
“什么叫服务卡片？”孟夏问。
“你在群里发一个脉搏红包的链接，对方点开，不用跳转到脉搏APP就能直接领取。这就是最基础的服务卡片。”
顾屿在小卡片旁边标上了几个名字：脉搏支付、回音商城、极光直播、青鸟外卖。
“把这四条线的核心高频操作做成卡片形态嵌进聊天窗口。付款、下单、开播提醒、点外卖。用户点了之后如果手机里装了对应的APP，直接跳转过去；没装的，先用H5混合渲染给他一个极轻量级的体验。”
柳云的眉毛动了一下：“H5加原生混合渲染？性能损耗多大？”
“卡片加载时间压到零点五秒以内，内存占用控制在十五兆。绝对不能影响引力主进程的稳定性。”
顾屿看着她，“这是死命令。做不到宁可不上线。”
柳云在本子上飞快地写了几行字，点头：
“技术上可行，但需要前端重新写一套渲染引擎。给我六周。”
“四周。”
柳云抬起头，嘴唇抿了一下，没争辩：“行。”
顾屿继续往下说：“第二阶段，今年第四季度到明年上半年。选三到五个低频刚需场景做试点。共享单车扫码开锁、充电宝借还、商户会员卡、快递查询。这些东西用户装个独立APP嫌烦，但偶尔又确实要用。”
他敲了敲白板上的小卡片：
“这些场景对渲染性能要求低，交互简单，拿来练手最合适。跑通数据之后我们看用户的留存和完成率，验证这条路走不走得通。”
钱东来已经听明白了，往椅背上一靠：
“所以你是在等硬件市场的拐点。”
“对。等四个G内存加中端八核处理器的机型市场占有率突破四成，引力轻应用平台全面开放。到时候把开发接口放给第三方，让所有人都能在引力里做小应用。”
顾屿扫了一圈会议室：“估计在明年下半年到后年之间，这个拐点就会到。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把底层架子搭好，等风一来，直接起飞。”
林溪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那回音那边呢？回音现在承载的东西越来越重了，短视频、商城、社交互动，再往里加东西会不会撑不住？”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顾屿走回主位坐下，双手交叉搁在桌面。
“回音是我们未来面向用户的核心流量入口，没有之一。所以今年必须对它的底层架构动刀。”
他伸出手指，一条一条数。
“第一，架构重构。主进程和业务模块彻底解耦。以后回音的每一个功能板块都是独立的插件，可以单独热更新，不需要用户重新下载整个APP。商城有BUG修商城，短视频出问题改短视频，互不影响。”
柳云点头记录。这个方向她之前就提过，但一直没排上优先级。
“第二，统一账号体系。引力ID作为全生态唯一身份标识。一个账号登一次，回音、极光、脉搏、商城、A站全线打通。这个活去年已经推了大半，今年第一季度必须收尾。”
“第三，支付中间层统一。不管用户在哪个APP产生交易行为，底层全走同一套脉搏支付接口。前端可以换皮，后端只有一套管道。”
“第四，集团级消息中台。”顾屿的语速稍微放慢了半拍，
“现在我们六七个APP同时往用户手机里推通知，一天能推七八条。换了我是用户，我也想卸载。统一收口，一个通道下发，智能调度推送频次和时段。”
钱东来苦笑了一声：“我商业化那边的推送转化率会掉。”
“掉了是短期的。”顾屿看了他一眼，
“长期来看，用户不卸载你的APP，才是最大的转化率。”
钱东来想了想，没再说什么。
“最后一条。”顾屿从文件夹里抽出最后一页纸，
“数据湖归一。各APP的用户行为数据全部灌入海量引擎的DMP平台。一个用户在回音刷什么视频、在极光看什么直播、在商城买什么东西、在引力跟谁聊天最频繁，这些数据打通之后，我们的算法推荐就能做到跨端协同。”
他把那页纸往桌上一拍。
“以上五条，就是今年回音和整个生态的底层基建任务。不性感，不出彩，用户感知不到，但缺了它们，两年后我们的超级APP就是空中楼阁。”
柳云把本子合上：“我牵头技术方案，周五之前出第一版架构文档。”
“可以。”顾屿顿了顿，目光扫过柳云，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我知道这几个项目压在一起，技术部的头发得掉光。所以，我给你开‘绿灯’。人力预算不设上限，去把BAT里P8、P9级别的底层架构师给我挖过来，违约金公司全出，薪水开双倍。不要怕花钱，我只要速度和绝对的稳定性。”
柳云推了一下眼镜，向来淡定的眼中闪过几分狂热，重重点头：“明白。”
会议室沉默了几秒。
大家以为今天的议题差不多了，有人已经开始收拾桌上的文件。
顾屿却没动。
他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抱在脑后，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还有最后一件事。”
所有人的动作停住了。
顾屿收回视线，看向身边的周晨：
“星云平台那边，冯骥手里几个项目的内测数据跑得怎么样了？”
周晨翻了一下平板上的数据报表，沉稳答道：
“《王者荣耀》进度最快，赵琦那边春节前出了第一版可玩DemO，闭门测试的各项后台反馈数据极好，留存率远超预期。其他几个项目的数据也在稳步爬升中。”
“给冯骥拨一笔新预算。”顾屿身体往前倾了倾，双手手肘撑在桌面上，
“我要立一个全新的项目。”
林溪下意识追问：“什么类型？”
顾屿没有立刻回答。
“移动端我们在做基建防守，但PC端，是时候给Steam上点强度了。”
顾屿目光扫过众人，
“星云平台需要一款真正意义上能统治全球网吧的核武器。”
他拿起面前那支笔，在文件夹封面的空白处写了四个字。
绝地求生！
PS：感谢【贤者隐者】打赏的【礼物之王】，加更（6/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