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屿翻开文件夹里的第二份资料。
“现在咱们手里有什么？A站、极光直播、共振传媒、西红柿小说，还有以诺那边刚跑起来的经纪业务。”
他把资料往桌中间一推。
“摊子铺得够大了，但各干各的，互相之间没有化学反应。今年要做的事情很简单，把这些东西全部整合起来，成立一个统一的文娱事业群。”
钱东来接过资料翻了翻，一目十行地扫过去：
“事业群下面怎么切？”
“四个中心。”顾屿伸出四根手指。
“第一，影视中心。”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在刚才那些字下方又画了一个框。
“全年立项目标：院线电影不低于三部，网剧网大加起来不低于八部。这个数字不是拍脑袋定的，是根据我们西红柿小说现有的IP储备量和市场消化速度算出来的。”
潘恩林在视频那头开口了：“三部院线，投入不小。光《战狼2》一个项目，预算就已经往上走了。”
“所以要建标准化流程。”顾屿敲了敲白板，
“从今天开始，影视中心所有项目实行'政审前置'制度。不是片子拍完了再去审，是从剧本阶段就启动演员背调。”
孟夏的眼睛亮了一下：“这个好。去年广电那道封杀令一出来，多少项目血本无归。”
“对，零容忍。”顾屿语气平淡，
“哪怕这个演员演技再好、片酬再低，只要背调过不了关，换人。我不赌这种运气。”
钟楚楚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抬头问：
“背调的颗粒度做到什么程度？前科、吸毒这种肯定查，感情纠纷和私德方面呢？”
“感情纠纷不管，那是人家私事。但涉毒、涉赌、涉黑、家暴，四条红线碰一条就死。”顾屿说得干脆利落。
“另外，西红柿小说那边要打通。”他看了眼柳云，
“热门IP自动进入影视化评估通道，年内签下不低于十个IP的影视化合同。算法那边做一套评估模型，把阅读数据、付费转化、用户画像全喂进去，让数据告诉我们哪些书值得拍。”
柳云点头：“这个不难，给我两周时间。”
“第二个中心，综艺。”
顾屿在白板上写下两个字。
“《奔跑吧兄弟》第二季，独家冠名续约。但这次不光是挂个名，要追加制作深度参与权。品牌植入、艺人选择、播出平台，我们都要有话语权。”
钱东来眉头一挑：“他们肯让？”
“去年第一季的数据摆在那里，全网收视冠军。冠名费翻一倍他们也得接。”
顾屿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何况咱们给的不只是钱，还有A站的独播流量和回音的二创推广。这套组合拳打出去，制作方没理由拒绝。”
林溪补了一句：
“拜年祭的效果已经证明了，A站的年轻用户对综艺内容的消费意愿极高。正片A站独播，花絮物料投回音，ReaCtiOn二创内容算法加权推荐。这条链路跑通了，综艺就不只是个广告载体，是个流量永动机。”
“不止续约别人的。”顾屿转身面对众人，
“年内上线不少于两档自制综艺。具体拍什么我先不说，方案还在磨，但方向已经定了。”
他停顿了一下。
“综艺宣发要全面打通星图系统。品牌植入收入覆盖制作成本的六成以上，做不到这个数字，这档综艺就不上。”
钱东来倒吸了口凉气：
“六成？传统综艺能覆盖三成就算优秀了。”
“所以才要星图。”顾屿看了他一眼，
“传统综艺的品牌植入是什么？口播加角标，观众看了就烦。星图能做什么？把植入变成嘉宾的短视频商单任务，综艺播完之后还能在回音上持续发酵。一次植入，两波收割。品牌方的钱花得值，自然愿意掏更多。”
钱东来咂了咂嘴，没再质疑，低头在本子上飞快地写着什么。
“第三个中心，音乐与艺人。”
顾屿把笔往桌上一搁。
“这块交给以诺全权负责。她的独立经纪公司'回响星辰'从今天开始正式运营，编制独立，预算独立，人事独立。虽作为外部独立公司，但作为文娱事业群的第三大核心板块深度绑定，直接对我汇报。”
林溪点了点头。
这个决定她之前就知道了，唐以诺虽然年轻，但北电科班出身加上这两年跟着剧组摸爬滚打的经验，确实够格。
“年内签约目标，二十人。演员、歌手、短视频达人跨界的，都算。”
顾屿竖起两根手指。
孟夏忍不住插了一嘴：
“二十个人，质量怎么把控？签一堆歪瓜裂枣没意义。”
“所以政审前置那套规矩，艺人中心同样适用。”顾屿看了她一眼，
“宁缺毋滥。但也别光盯着天上飞的，地上跑的也要看。回音和极光上那些素人创作者里面，有不少好苗子。建一个练习生储备库，定向选拔，统一培训。”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周申的新专辑，Q2发行。把引力APP刚上线的‘引力音乐’二级版块拿出来作为独家首发阵地，预售强制走脉搏支付。这是第一炮，必须炸响。”
周晨在旁边默默算了笔账：
“周申现在的热度加上好声音那波积累的国民度，预售如果绑定脉搏支付限定版实体专辑，保守估计首日能拉新绑卡十万起步。”
“不止。”顾屿摇头，
“把数字乘以三。以诺那边会搞事情的。”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低笑。唐以诺搞事情的能力，在座的人多少都领教过。
“最后一个中心，版权与法务。”
顾屿的目光落在钟楚楚身上。
钟楚楚放下笔，推了推那副黑框眼镜，表情从刚才的记录模式切换成了战斗模式。
“楚楚姐，这块你统管。张伟那边继续替我守好平台内部的基本法和合规审查，对外挥刀切肉的活儿，全交给你。三条线：西红柿小说IP的分拆授权、影视维权、综艺版权出海。”
“好。”钟楚楚应得干脆。
“年内有两个硬任务。”顾屿伸出手指，
“第一，把刘慈欣的全版权分拆方案做出来。游戏、动画、周边，三线并行。这套版权池子太大了，全压在影视一条线上是浪费。”
钟楚楚点头：
“游戏这块我跟冯骥聊过，他有想法。动画的话，A站那边有几个工作室在接触。方案月底前能给你。”
“第二个任务。”顾屿的语速慢了半拍，嘴角带上了一点不太善意的弧度。
“'养肥再杀'的维权公关秀，年内启动不低于两起标杆案例。单案索赔目标，过亿。”
这句话说出来，会议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张伟的眼镜片闪了闪，极有默契地率先反应过来：
“你是说，之前囤的那批被侵权的IP？”
“对。”顾屿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去年签的那十七个头部网文IP，有好几个已经被外面的影视公司偷偷改编了，有的甚至开机在拍。证据链我让人一直在收集。现在，时候到了。”
钟楚楚嘴角微扬，手里的笔转了一圈：
“我等这句话等了小半年了。证据材料我都整理好了，随时可以发律师函。”
“不急着发。”顾屿摆了摆手，
“等他们杀青，等他们上映，等他们票房大卖。越肥越好，杀起来才有看头。到时候一纸诉状砸过去，让全行业都看看，偷我回响的东西是什么下场。”
孟夏轻轻摇了摇头，小声嘟囔了一句：“你是真阴。”
顾屿没接这茬，站起身来扫视了一圈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脸。
“以上就是文娱事业群的整体框架。四个中心，各有各的活。影视中心潘总牵头，综艺中心回头定人选，音乐与艺人中心唐以诺全权，版权法务钟楚楚统管。组织架构和预算方案，一周内交到我桌上。”
众人纷纷点头记录。
顾屿喝了口凉掉的美式，把杯子放回桌上，沉默了两秒。
“好，文娱说完了。接下来聊下一个板块。”
他拿起马克笔，在白板最下方的空白处，写下了五个字。
引力轻应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