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内,一片诡异的宁静。
但这宁静,却比外面震耳欲聋的厮杀声更让人心悸。
枪声、爆炸声、战士们临死前的怒吼、怪物们非人的咆哮......
一声声,一浪浪,如同惊涛骇浪,
不断冲击着这间小小的审讯室,也狠狠地撞击着软软那颗小小的、勇敢的心脏。
她听到了。
她都听到了。
她知道,外面的叔叔们,正在用自己的血和肉,为她争取着时间。
每一声枪响,每一次惨叫,
都像是一根细细的针,扎在她的心上,又疼又急。
爸爸在外面守着,他一定也很危险。
不行,不能再拖了!
软软必须要快一点,再快一点!
必须立刻找到能打败那些坏蛋的方法!
小小的脸上,因为精神力的过度消耗,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香汗。
原本红润的小嘴唇,此刻也有些发白。
她深吸一口气,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决绝。
她要再次加码!
拼尽全力!
软软再次掐动手诀,这一次,她甚至咬破了自己的小指尖,
将一滴带着淡淡金芒的血珠,融入到了那粉色的蛊术气息之中。
这是她的本命精血,
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动用的最后手段!
“去!”
软软低喝一声,那融合了她本命精血的迷惑蛊,
化作一道流光,再次射入了那个正在痛苦挣扎的魂帮信徒眉心。
“嗡——!”
只一瞬间,软软的小身子猛地一晃,眼前一阵发黑,差点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她伤得太重了,旧伤未愈,又强行催动本命精血,
此刻的她,就像一盏快要耗尽灯油的灯,摇摇欲坠。
“软软!”
一直在外面死死盯着女儿的顾城,心疼得如同刀绞!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伸出那双布满老茧、此刻却颤抖不已的大手,
小心翼翼地从后面抱住了女儿娇小的身躯,生怕她就这么倒下去。
他什么也做不了,他不懂那些玄之又玄的术法,
在女儿战斗的时候,他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忙都帮不上。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身体,给女儿一个最坚实的依靠。
感觉到爸爸温暖而宽阔的怀抱,软软那因为虚弱而有些涣散的意识,
重新凝聚了起来。
她的小脑袋靠在爸爸坚实的胸膛上,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心里一下子就安定了许多。
哪怕此刻她已经难受得快要晕过去,这个乖巧得让人心疼的娃娃,
还是努力地、慢慢地回过头,
对着自己的爸爸,绽开了一个甜甜的带着一丝苍白的笑容。
“爸爸......”
她的声音很小,软软糯糯的,带着一丝虚弱,
“软软......软软没事哒,你别担心。软软是......是爸爸的乖宝宝,很厉害的。”
这句轻描淡写的安慰,
听在顾城耳朵里,却比任何刀子都扎心。
他这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此刻却只能死死咬住嘴唇,
将头埋在女儿小小的肩膀上,不让任何人看到他通红的眼眶。
而软软的最后一搏,立刻就起到了决定性的效果!
那融合了她本命精血的迷惑蛊,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志,
瞬间摧毁了来自魔窟的精神操控!
那个魂帮信徒脸上癫狂的挣扎,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的眼神再次变得空洞、麻木,
整个人彻底陷入了被软软支配的状态。
机会!
最后的机会!
软软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她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
对着那个魂帮信徒,大声地、清晰地质问道:
“告诉我!你们,最——怕——什——么?!”
魂帮信徒目光呆滞地看着她,
那张被邪恶力量扭曲的嘴巴,机械地、缓缓地张开了。
他要说了!
他要说出那个天大的秘密了!
玻璃外的王弘毅教授和所有专家,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就在那个决定性的音节即将吐出的瞬间——
千里之外的魔窟之中,几大神之使者已经彻底地慌了!
他们所有的精神封锁,竟然被那个小女娃硬生生冲破了!
“不——!”
心狠手辣的血屠,在最后关头,眼中爆发出无尽的凶戾!
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既然抢不回来,那就毁掉!”
他咆哮着,那只干枯如鹰爪的手,
猛地一把捏住了祭坛下那个魂帮信徒弟弟(阿二)的脑袋!
“以我之血,行灭魂之咒!”
血屠一口精血喷在阿二的天灵盖上,
眼中邪光大盛,手臂猛然发力!
“轰——!”
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那个年轻的、作为精神媒介的弟弟,
脑袋就像一个被铁锤砸烂的西瓜,
当着所有魂帮众人的面,“嘭”的一声,炸成了一团血雾!
对自己人下手,竟是如此的狠辣绝情!
这恐怖的秘术,立竿见影!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远在华夏“堡垒”审讯室内,
那个正要回答软软问题的魂帮信徒,身体猛地一僵!
紧接着,在顾城和所有专家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他的脑袋,像是被一个无形的、来自地狱的拳头从内部狠狠击中——
“嘭!!!”
同样的一声爆响,同样地炸成了一片漫天血雾!
红的血,白的脑浆,混杂着黑色的邪恶气息,
溅满了整个审讯室的单向玻璃,
也彻底浇灭了所有人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
线索......
断了。
唯一的活口,就在答案即将揭晓的前一秒,
被用这种惨烈无比的方式,远程灭口了。
顾城呆呆地抱着怀里已经脱力的女儿,
看着眼前这血腥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王弘毅教授身体一软,瘫倒在地,嘴里喃喃地念着:
“完了......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