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扇象征着堡垒最后屏障的合金大门,被熔穿出一个狰狞窟窿的瞬间,
一股混杂着硫磺、腐肉和怨念的邪恶气息,
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灌满了堡垒的第一层通道。
刺耳的警报声再次凄厉地响彻整个地下工事,
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将每个人脸上那惊骇欲绝的表情,映照得如同鬼魅。
审讯室外,那条狭长的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山猫、铁拳、幽灵......
“利刃”小队的每一个成员,都通过战术耳机,
听到了指挥中心传来的、带着绝望颤音的报告。
门,破了。
那些打不死的怪物,进来了。
没有人说话,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名为“决死”的氛围。
铁拳,这个身高一米九、壮得像头熊的汉子,
默默地从战术背心上取下最后一排备用弹匣,
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然后“咔哒”一声,将一枚高爆震撼弹挂在了胸前最顺手的位置。
他做完这一切,走到顾城面前,咧开嘴,
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头儿,”他声音嘶哑,像是在拉一个破旧的风箱,
“俺是个粗人,不会说啥好听的。俺这条命是你闺女救的,今天,就还给你了。
俺没啥别的本事,就是皮糙肉厚,等会儿,俺第一个上,
给你和......和小英雄,多挡几秒。”
山猫也走了过来。这个平日里总是带着一丝痞气、最擅长伪装和潜行的狙击手,
此刻脸上却是一片肃穆。
他将自己那把经过无数次改装、视若珍宝的狙击枪靠在墙上,
从腿上拔出了一把锋利的军用匕首。
他知道,在这种狭窄的走廊里,狙击枪已经失去了作用,
接下来,是属于血和肉的战斗。
“队长,”他看着顾城,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如同兄弟般的嘱托,
“我老家在东北山沟沟里,爹妈走得早,没啥亲人。
如果有幸你能活下来,以后逢年过节,你要是得空,就往北边敬杯酒,
告诉他们,他们儿子......没给咱‘利刃’丢人。”
幽灵、爆破手、医疗兵......小队的成员们,
一个接一个地走上前来。
他们都没有说太多的话,只是默默地,将自己身上最后的、也是最宝贵的补给品——
一小块压缩饼干、一壶清水、一卷绷带,
放在了顾城脚边的地上。
这是一个无声的仪式。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不长,甚至很多人在加入“利刃”之前,都只是听过彼此的代号。
但就在这短短的并肩作战的日日夜夜里,
他们早已经将自己的后背,将自己的生命,托付给了彼此。
一日是战友,终生嘱生死。
他们知道,门外是九个无法战胜的魔鬼。
他们也知道,凭他们几个人,冲上去就是螳臂当车,就是飞蛾扑火。
但他们更知道,他们的身后,是他们的队长。
而在队长身后的那扇门里,有一个正在为所有人拼命的小英雄。
他们可以死,
但那扇门,决不能在他们倒下前被打开。
“队长,”所有人最后异口同声,他们齐刷刷地挺直了胸膛,
对着顾城,敬了一个最后的军礼,
“照顾好......小英雄!”
顾城看着眼前这些生死与共的兄弟,虎目瞬间赤红。
一股滚烫的热流直冲眼眶,他死死地咬着牙,
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知道,这是兄弟们在与他做最后的诀别。
他没有说“不许去”或者“一起扛”这样的话,
因为他懂他们。
这是他们作为军人,作为“利刃”一员的荣耀和宿命。
他只是伸出那只因为常年握枪而布满老茧的铁手,
重重地拍了拍每一个人的肩膀。
“我顾城,对天发誓。”他的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铁,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让任何人,动她一根头发!”
“我等你们......回来喝酒!”
这悲壮的一幕,如同最锋利的刻刀,
深深地刻在了旁边那些专家们的心上。
刘国栋教授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人,此刻再也控制不住,
老泪纵横。
他看着这些平均年龄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战士,看着他们那一张张写满了“向死而生”的脸,
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攥住,
疼得无法呼吸。
王毅专家摘下了眼镜,用手背使劲地擦着眼睛,
可那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
这些平日里在各自领域受人尊敬的泰斗们,此刻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所感染、所震撼。
他们不懂厮杀,不懂战斗,
但他们懂得了什么叫“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不能......不能光让孩子们上啊!”
一位研究古文字的老教授,颤抖着声音喊道。
他环顾四周,然后猛地抄起一把沉重的铁皮椅子,
因为年迈而有些佝偻的身体,此刻却努力地挺得笔直。
“老朽这把骨头,虽然没啥用了,但挡一下,总还是能的!”
他的举动,像是一颗火星,
瞬间点燃了所有人胸中的热血。
“对!算我一个!”
“还有我!我学过几天拳脚!”
专家们、学者们、记录员们......
这些平日里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此刻却双目赤红,
纷纷抄起了身边一切能当做武器的东西。
椅子、桌腿、拖把杆、甚至是沉重的消防灭火器......
他们知道自己很弱小,他们甚至可能都不会开枪。
但他们也要用自己这血肉之躯,为审讯室里那个还在奋战的小英雄,
争取那怕是最后的一秒钟!
......
与此同时,堡垒的内部通道里,已经化作了人间地狱。
“顶住!给老子顶住!”
监狱长双目赤红,他亲自端着一把冲锋枪,
顶在第一道防御栅栏后面,对着从大门缺口处涌进来的怪物疯狂扫射。
子弹打在那些膨胀扭曲的怪物身上,
只能带起一蓬蓬黑色的血雾,根本无法阻止它们前进的步伐。
一个怪物狞笑着,直接用蛮力将精钢打造的栅栏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伸出利爪,抓向监狱长的头颅。
“老张!”
旁边一名狱警怒吼着扑了过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监狱长面前。
“噗嗤!”
利爪轻易地洞穿了他的胸膛。
“小李......”监狱长看着眼前的战士口吐鲜血,软软地倒下,睚眦欲裂。
“开火!开火啊!”
残存的几十名监狱战士,在这狭窄的通道里,
用血肉之躯,构筑起了一道又一道防线。
每一个转角,每一道门,都成了他们的坟墓。
他们用身体去堵,用牙齿去咬,
拉响身上最后一颗手榴弹,与那些怪物同归于尽。
惨叫声、怒吼声、爆炸声,在通道里回荡。
鲜血,染红了地面,染红了墙壁。
但他们的牺牲,仅仅是稍稍延缓了那些怪物前进的步伐。
那些恶魔太强大了,它们就像九台势不可挡的绞肉机,
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审讯室的方向推进。
“第三道防线失守!”
“第四道防线失守!”
“监狱长......我们......快顶不住了!”
通讯器里传来战士们绝望的哀嚎。
监狱长的一条胳膊已经被怪物的能量擦中,变得焦黑一片,
但他依旧咬着牙,用仅剩的左手,换上一个新的弹匣。
“那就用命来顶!都给老子记住!我们身后是什么地方!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就在监狱长带着最后的几名战士,准备做殊死一搏的时候,
几道矫健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从后方冲了上来,瞬间加入了战团!
是“利刃”小队!
“头儿让我们守着门,这里,交给我们!”
铁拳怒吼一声,如同下山的猛虎,正面撞向了一个魂帮怪物。
他手中的特制防爆盾牌,在接触的瞬间就布满了裂痕,
但他硬是凭借着自己惊人的力量,将那个怪物撞得后退了半步!
这,是战斗开始以来,魂帮怪物第一次被正面逼退!
山猫的身影在通道的阴影里高速穿梭,手中的匕首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寒光,
专门攻击着怪物的眼睛、关节等相对薄弱的部位。
兵王的实力,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他们每一个人的战斗技巧都磨炼到了人类的极限,配合更是天衣无缝。
一时间,原本势如破竹的九个怪物,
前进的步伐竟然真的被稍稍阻挡了下来!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怪物的力量太强了,每一次交锋,都在疯狂地消耗着队员们的体力和精力。
铁拳的盾牌已经彻底碎裂,虎口鲜血淋漓;
山猫的身上也添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们,也快要到极限了。
而那些怪物,依旧在不知疲倦地,
一步步地,朝着那扇承载着所有人最后希望的门,杀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