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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每个不眠之夜

    下午两点十七分,叶婧位于市中心的私人办公室。厚重的遮光帘隔绝了外面阴沉的天空,只留下一盏高强度阅读灯,在宽大的实木桌面上投下一圈惨白的光晕。咖啡的浓香早已被烟味取代——叶婧平时几乎不抽烟,但此刻,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夹在她苍白修长的指间,烟雾缭绕,模糊了她眼下的乌青和眉宇间的焦灼。烟灰缸里,已经有了四五个烟蒂。

    电脑屏幕上,是王助理刚刚发来的、以“董事会特别应对委员会”名义起草的、即将提交给监管部门的质询函草案。措辞强硬,引用了多条法规,直指Elena Capital收购资金来源的透明度、杠杆使用的合规性,以及“七日通牒”可能涉及的市场操纵和胁迫嫌疑。叶婧逐字逐句地审阅,用红色标记出几处可以更犀利、更能引发监管关注的字眼。这是今天上午混乱委员会会议的唯一“成果”,她必须让这份文件发挥最大效用,哪怕只是起到拖延和干扰的作用。

    手机屏幕亮起,是加密通讯软件上汪楠发来的新消息:“陈子豪(陈其年之子)的澳门债主已初步接触。对方态度模糊,但暗示只要‘债务’能解决,可以‘回忆’起一些有趣的细节。需授权是否进行进一步‘交易’,以及交易底线。另,Elena对赌协议的关键条款副本,对方要价极高,且需在境外以加密货币支付。是否继续?”

    叶婧盯着屏幕,手指在冰冷的桌面上敲击。陈子豪的赌债是条毒蛇,握着它,就能逼陈其年就范,甚至反水。但“交易”意味着与虎谋皮,可能留下后患。Elena的对赌协议副本,则是能直接刺穿其资金链泡沫的利刃,价值无可估量,但获取途径显然游走在法律边缘,风险巨大,且阿杰(或者说汪楠的“渠道”)索要的“要价极高”,恐怕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她只犹豫了三秒,便在屏幕上键入回复:“陈子豪线,可交易,底线是拿到陈其年收受利益、出卖公司核心信息的直接证据(录音、文件、转账凭证等),价格控制在……(她报了一个数字)以内。Elena协议副本,全力获取,价格可谈,但必须保证真实性和可验证性。注意安全,痕迹抹净。”

    回复完毕,她将燃尽的烟蒂按熄,又点燃一支。尼古丁让紧绷的神经得到一丝虚假的舒缓,但更深重的疲惫如同潮水,从四肢百骸涌来。她已经超过三十个小时没有合眼,全凭意志和***强撑。但闭上眼睛,眼前晃动的不是黑暗,而是财务报表上跳动的数字、股东名单上那些闪烁不定的名字、Elena那张优雅而冷酷的脸、方佳那深不可测的眼眸,以及父亲临终前紧握她的手、那无法瞑目的样子……

    她甩甩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点开另一份文件,是研发老赵发来的“新锐”二号样品初步数据分析简报。报告措辞谨慎,但几个关键参数的重现性和稳定性数据,确实比之前有了显著改善,虽然距离完全突破还有距离,但足以称之为“阶段性重大进展”。老赵在报告末尾附言:“叶总,数据经得起推敲,但‘艺术性’呈现需要把握尺度。是否按原计划,在今晚或明早发布预沟通稿?”

    叶婧回复:“准备发布稿,重点突出突破性进展和广阔前景,措辞积极但留有余地。发布时间,等我通知。另外,准备一份更详细、技术性更强的报告,我要用它来说服‘远山’。”

    “远山”冯震给的二十四小时,已经过去了四分之一。她必须拿出实实在在的东西。除了技术报告,还需要一份能系统驳斥Elena收购逻辑、全面阐述叶氏价值(尤其是“新锐”潜力)和未来发展规划的商业计划书,以及……一份能证明她有能力清除内患、稳定局面的“投名状”——陈其年的罪证,就是最好的祭品。

    她开始构思这份计划书的框架,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时而停顿,删改,再继续。办公室静得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她偶尔的咳嗽声,以及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窗外,城市的喧嚣被隔绝,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只剩下屏幕右下角不断变化的数字,冷酷地提醒着她,倒计时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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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八点四十三分,城中村一间不起眼的网吧深处,用厚重帘幕隔出的狭窄隔间里。空气浑浊,弥漫着烟味、泡面味和机器散热的气味。汪楠带着棒球帽和口罩,整个人几乎缩在宽大的连帽衫里,面前三块屏幕闪烁着幽幽蓝光。一块屏幕上,复杂的代码如瀑布流般滚动;另一块显示着加密通讯界面,与阿杰的对话窗口不断弹出新的信息碎片;第三块屏幕上,则是经过特殊软件处理的、从不同渠道汇聚来的数据流,包括陈其年及其关联账户的可疑资金往来图谱、Elena控制的部分离岸公司结构图,以及方佳近期隐秘的行程和通讯记录摘要。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太阳穴因为长时间高度集中而阵阵抽痛。手边放着一罐喝了一半的、早已冷掉的黑咖啡,以及一个咬了一口就再无胃口的冰冷三明治。

    阿杰的消息再次弹出,冰冷而直接:“陈子豪债主‘马先生’松口。可提供陈子豪亲笔签名的、承认其父(陈其年)知晓并默许其以叶氏商业机密为抵押换取赌债延期的‘情况说明’一份,以及陈其年通过特定渠道向该赌场某关联账户转入‘咨询费’的凭证截图。对方要价(加密货币数额),并要求保证其个人及家人在境内的‘安全’。最后一条,需你方‘有分量的人’给出承诺。”

    汪楠眼神一凝。陈子豪的签名“情况说明”和陈其年的转账凭证,如果真实,将是对陈其年“出卖公司利益”的强力指控。但“有分量的人”的承诺,意味着要将叶婧或者她最核心的代理人牵扯进来,风险极高。他快速权衡,回复:“可接受价格。‘安全承诺’可由我方以‘商业信誉’担保,但需明确,担保范围限于不主动利用该交易信息对其个人及家人采取法律行动,不涉及其它非法行为。要求对方一小时内提供材料样本验证真伪。”

    同时,他点开另一个与阿杰的独立加密信道,输入:“Elena协议副本进展?方佳与‘金石资本’接触目的查明否?”

    几分钟后,阿杰回复,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凝重:“协议副本获取难度超预期。持有方为Elena核心圈内人,要价不仅是天价加密货币,还要求一个‘无法追踪的、瑞士银行的匿名保险箱访问权限’,疑似准备跑路。真实性存疑,可能是陷阱。建议暂缓。方佳与‘金石资本’接触,表面探讨合作投资东南亚某基建项目,但‘金石’亚太区负责人与Elena在伦敦曾有旧怨。推测方佳可能在为自己留后路,或有意引入第三方制衡Elena。需进一步核实。”

    汪楠的心沉了一下。Elena协议副本的获取果然没那么简单,背后水太深。方佳的举动则更加耐人寻味,这个女人永远走一步看十步,与Elena合作的同时,竟然还在私下接触Elena的竞争对手?是分赃不均下的自保,还是另有图谋?

    他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将这些信息迅速整理、加密,准备发给叶婧。但在按下发送键前,他停顿了片刻。所有信息都指向更深的迷雾和更高的风险。叶婧能承受得住吗?或者说,她会做出怎样更冒险的决策?他自己,又将在这条路上陷得多深?

    他想起阿杰之前那句不经意的提醒:“汪楠,叶婧这条船,风浪太大。你确定要跟到底?有些东西,一旦沾了,就洗不掉了。”

    洗不掉吗?汪楠看着屏幕上闪烁的数据流,那些隐藏在正常交易下的灰色路径,那些游走在法律边缘的“交易”,还有自己正在做的、这些不见光的“情报工作”。他早已不在干净的岸边了。从当年被卷入“启明”的风波开始,他的路就注定泥泞不堪。如今,帮叶婧,固然是为了利益和自保,但何尝不是对当年那只无形黑手的一种反击?对那个毁了他平静生活、将他推入灰色地带的源头的一种追索?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冷静的决断。按下发送键。然后,他继续投入到与数据、代码、以及阿杰那边源源不断传来的、真伪难辨的信息洪流中。这个夜晚,注定无眠,他必须在信息的迷宫中,为叶婧,也为自己,找到那条或许存在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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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十一点二十一分,叶氏集团总部大楼,“新锐”项目核心实验室。灯火通明,与窗外沉寂的都市夜景形成鲜明对比。空气里弥漫着微弱的臭氧味、化学试剂的气息,以及一种压抑的、极限运转下的焦灼。

    研发负责人老赵,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白大褂上沾着些许不明污渍,正死死盯着面前高分辨率电子显微镜的显示屏,屏幕上呈现着某种新型复合材料的微观结构图像。他身边,几个同样疲惫不堪的核心研究员,有的在记录数据,有的在低声讨论,有的则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曲线图眉头紧锁。

    “老赵,第三组重复实验的数据出来了,稳定性参数比前两组提升了百分之七,但离理论最优值还有差距,而且批次间仍有波动。”一个年轻的研究员沙哑着嗓子汇报。

    老赵凑近屏幕,仔细核对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手指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放大、对比、计算。良久,他直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干涩:“波动在可接受范围内。提升百分之七……可以了。把这三组数据,连同之前筛选出的最优数据,重新整合,做一份汇总分析报告。重点突出‘工艺稳定性取得显著改善’、‘关键性能参数接近设计指标’、‘具备了中试放大的初步条件’。记住,用词要专业,要有数据支撑,但结论要明确、要积极!”

    “可是,赵工,波动问题还没完全解决,现在就下‘具备中试条件’的结论,是不是太乐观了?万一……”另一个年纪稍大的研究员有些迟疑。

    “没有万一!”老赵猛地打断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近乎偏执的光芒,“叶总那边等不及了!市场等不及了!Elena那只秃鹫更不会等!我们需要好消息,需要一个能提振信心、能拿来当炮弹打出去的好消息!这份报告,不是最终的学术论文,是战报!明白吗?基于事实的战报!把我们的进展、我们的潜力,用最清晰、最有说服力的方式呈现出来!技术细节上的小瑕疵,在报告里可以用‘后续优化方向’来表述,但总体基调,必须是突破性的、积极的!”

    他环视了一圈手下这些同样熬红了眼的兄弟们,语气放缓了一些,但依旧不容置疑:“兄弟们,我知道大家累,知道这有风险。但叶氏不能倒,‘新锐’不能停!这是我们多少年的心血!外面那些家伙,只想把我们拆了卖钱!我们必须保住它!这份报告,就是我们的武器!打起精神来,再仔细核对一遍所有数据,确保逻辑严密,经得起推敲!天亮之前,我必须把最终版交给叶总!”

    研究员们面面相觑,最终都默默点头,重新投入到繁复的数据核对和报告撰写中。他们或许不完全认同老赵的“战报”理念,但他们理解形势的危急,也珍惜这个项目,更清楚一旦叶氏易主、Elena入主,“新锐”这个烧钱又前途未卜的项目,很可能第一个被砍掉。为了项目,也为了自己的职业前途,他们必须拼一把。

    老赵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他知道自己在走钢丝,在拿自己和团队的信誉,甚至职业生涯冒险。这份经过“艺术性”处理的报告,一旦发布,就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成功了,或许能暂时稳住局面,争取到时间和支持;失败了,或者被内行揭穿夸大其词,那将是灭顶之灾。但,他没有选择。叶婧没有选择。叶氏,也没有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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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一点十五分,城市另一端,一栋高档公寓楼的地下停车场。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静静停在角落。车内,安保负责人老吴,正通过面前的多块屏幕,监控着数个地点。一块屏幕显示着陈其年别墅外的实时画面(通过隐蔽的远程设备),另一块显示着李董常去的一家私人会所的后门,还有一块分割成多个小画面,监控着叶氏总部几个关键出入口和楼层的实时情况。

    他的耳机里,传来手下低沉的汇报:“目标A(陈其年)返回住所后未再外出,通讯记录显示其晚间与三个未登记号码有短暂联系,已尝试追踪,但对方使用了反追踪措施。目标B(李董)在会所与两名陌生男子会面约两小时,已离开,那两名男子身份正在核实,其中一人面容特征与Elena Capital法律团队的一名成员高度相似。目标C(张董)在家,但其子深夜驾车前往机场方向,原因不明,已派人跟上。”

    老吴面无表情,只是在平板电脑上快速记录、标记。他的任务,不仅是监控,更是预防和必要时,采取“非正式”手段,获取叶婧需要的“东西”。陈其年家的安防系统结构图,早已通过特殊渠道搞到,就存放在他随身的加密平板里。李董在会所私密会面的录音?如果叶总需要,也不是不能想办法。至于张董儿子突然前往机场……是巧合,还是准备转移资产、甚至潜逃?

    他看了看时间,距离叶婧要求的二十四小时期限,又近了一些。汪楠那边,不知道陈其年的罪证挖得怎么样了。他需要做好两手准备:如果汪楠顺利拿到证据,他要确保这些证据能安全、及时地送到叶婧手中,并在必要时,成为迫使陈其年就范的武器;如果汪楠那边受阻,那么,他就需要启动备用方案,用他自己的方式,去拿到一些能让陈其年闭嘴的东西。

    老吴的目光,落在了屏幕中陈其年别墅书房那个亮着灯的房间窗口。他知道,叶婧要的,不仅仅是商业上的证据,可能还需要一些……更私人的、更能击垮一个人心理防线的东西。他摸了摸腰间一个特制的、非致命性但功能强大的工具包,眼神冷硬如铁。这个夜晚,对很多人来说,注定漫长。而对他而言,黑夜,正是最好的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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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三点四十分,叶婧的私人办公室。烟灰缸已经堆满。那份给“远山”冯震的商业计划书,已经修改了第七稿。她揉着刺痛不已的太阳穴,再次点开汪楠刚刚发来的加密文件包。

    里面是陈子豪的“情况说明”照片和陈其年转账凭证的截图,以及阿杰附上的初步真伪鉴定意见(“签名笔迹初步比对吻合,凭证截图银行流水号可追溯,真实性概率较高,但需最终核实”)。还有关于Elena协议副本获取遇阻、以及方佳接触“金石资本”的简要分析。

    叶婧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陈其年转账凭证的截图上,那个熟悉的、陈其年常用的海外账户尾号,那笔数额不小的、备注为“咨询费”的转账,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穿着她最后一丝对这位父辈元老的、早已残存无几的信任。愤怒、悲哀、恶心……种种情绪翻涌,最后都化为冰冷的决心。这就是冯震要的、她能清理门户的证明之一。

    她又看向阿杰关于Elena协议副本的分析。“要价不仅是天价加密货币,还要求一个‘无法追踪的、瑞士银行的匿名保险箱访问权限’……” 叶婧的眉头紧锁。这太不寻常了。要么是持有者极度贪婪且准备后路,要么,这本身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旨在诱捕试图调查Elena核心机密的人。但无论如何,这都从侧面印证了Elena资金链的敏感性和脆弱性——连核心圈内人都开始准备“卖身契”跑路了。

    至于方佳接触“金石资本”……叶婧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这或许是一个可以利用的裂痕,一个可以动摇Elena和方佳联盟的机会。但前提是,她能搞清楚方佳的真实意图。

    她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四十二分。距离冯震给出的二十四小时期限,还剩不到十六小时。距离Elena的“七日通牒”,则只剩下六天不到。

    她关掉文件,点开另一份文档,那是王助理发来的、经过润色和补充的、关于Elena资金链**险和潜在违规操作的“分析报告”草案,以及一份措辞更加尖锐、准备提交给监管部门和几家主流财经媒体的“内幕揭秘”通稿雏形。舆论战的弹药,正在准备。

    她又点开与老赵的对话窗口,留言:“报告最终版,一小时后发我。同时,准备一个十分钟的技术亮点演示PPT,要直观,要有冲击力,给非技术背景的投资人看。”

    最后,她给汪楠回复:“陈其年证据,加快最终核实,我要在明天中午前,看到无可辩驳的完整证据链。Elena协议副本,风险过高,暂缓直接交易,但继续从其他外围渠道施压,尝试获取其资金链紧张的其他佐证。方佳线,深挖,我要知道她与‘金石’接触的所有细节,以及她和Elena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发出指令,她靠进宽大的皮椅,闭上眼睛。极度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意识开始模糊。但脑海里,各种信息、面孔、计划、风险,依旧如同走马灯般旋转不停。陈其年虚伪的脸,Elena冷酷的眼,方佳莫测的笑,父亲临终前的目光,还有汪楠沉静而决然的眼神,老赵疲惫而执着的面容,王助理红肿却坚定的双眸……

    她知道自己不能睡,哪怕只是几分钟。但身体已经到达极限。恍惚中,她仿佛又回到了父亲的书房,父亲指着墙上的叶氏版图,对年轻的她说:“婧儿,企业越大,责任越重。守业更比创业难。以后,你会遇到很多风雨,很多人心叵测。记住,无论多难,脊梁不能弯,叶氏的旗,不能倒。”

    不能倒……叶氏的旗,不能倒……

    她猛地惊醒,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看了一眼时间,才过去不到十分钟。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早已冷透的浓茶,一饮而尽。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刺激性的清醒。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猛地拉开厚重的遮光帘。窗外,城市依旧笼罩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里,但东方天际,那抹灰白似乎比几小时前,稍微扩大了一些。

    黑暗依旧浓重,但黎明,终究会来。

    在这个不眠之夜里,每个人都在与时间赛跑,与对手博弈,也与自己的极限抗争。情报在暗网中流动,数据在实验室里生成,监控在无声中进行,计划在灯光下推演。所有的线索,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希望与绝望,都在向着那个越来越近的、决定生死的时刻,汇聚而去。

    二十四小时。六天。倒计时的指针,在每个人的心脏上,滴答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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