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叶楚突然一拍桌子,眼睛亮了起来:
“不如我带你进皇宫看看?亲眼确认一下,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虞昭妧一愣,皱眉道:“皇宫戒备森严,内外三层大阵,还有禁军日夜巡逻,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进去的。一旦被发现,我们可就麻烦了。”
“这里可不是太玄仙朝,大虞国可是昭烈神国十二国之一,底蕴深厚,真惹出事来,我们可就麻烦了。”
叶楚却笑了,语气轻松:“你是不是忘了,我可是六级阵法师,这几年没闲着,现在离七级就差临门一脚了。”
顿了顿,叶楚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而且,你还记得当初我在神都的时候,是怎么和苏婉蓉偷偷见面的吗?”
虞昭妧一怔,忍不住好奇起来,嘴角微微扬起:“那你是怎么做到的?”
“今晚你就知道了。”叶楚站起身,伸出手,“敢不敢跟我走一趟?”
虞昭妧看着他,沉默两秒,忽然一笑:“好啊,那就去看一看。”
夜深人静。
两人悄悄离开酒楼,来到皇宫外围一处偏僻巷子。
叶楚催动大地玄武甲,脚下泥土如水般流动,瞬间将两人包裹,缓缓沉入地底。
地下三丈,果然有一层淡金色的阵纹流转。
正是皇宫的地脉防御大阵。
但对叶楚来说,这就像一张画在纸上的网。
他闭眼感应片刻,手指轻轻一点,精准找到阵法节点的薄弱处,灵力微调,阵纹竟自动裂开一道缝隙。
“跟紧我。”叶楚低声道。
两人如游鱼般穿过阵法,悄无声息地潜入皇宫地底。
再往上十丈,叶楚停住,轻轻拨开上方泥土。
月光透过缝隙洒下,照出一座座熟悉的宫殿轮廓。
虞昭妧抬头望去,目光瞬间凝固。
飞檐、琉璃瓦、九曲回廊……一切都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
她的视线迅速扫过整片宫苑,最终定格在最中央那座灯火微弱的宫殿上。
“那是……乾元殿。”虞昭妧声音很轻,“父皇以前就住在那里。”
她眼神复杂,有期待,有恐惧,也有几十年积压的思念。
“我们……上去看看?”叶楚轻声问。
虞昭妧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两人从地底悄然上到地面,贴着宫墙阴影,收敛所有气息,像两道夜风般无声无息。
乾元殿就在眼前。
可殿前守卫的铠甲、旗帜、甚至巡逻路线,全都变了。
不再是虞家皇族的金凤纹,而是昭烈神国萧氏的赤龙旗。
殿内灯火微弱,隐约可见一个中年男子坐在案前批阅奏章。
他身穿紫金蟒袍,腰佩赤龙玉带,眉宇间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虞昭妧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下去。
“那是……萧景桓。”
“昭烈神国宗室,萧家第七子,曾在我父皇寿宴上见过一面。”
“他不是大虞人,是昭烈神国派来的藩王,看样子……大虞国已经彻底被收回了。”
叶楚心头一沉。
这段时间,虞昭妧确实跟他讲过一些往事。
昭烈神国有十二个附属国,名义上自治,实则全是萧家掌控的藩地。
大虞国原本由“虞王”世袭统治,但因虞昭妧的祖父在百年前助昭烈神国平定南疆叛乱,立下大功,被破格封为异姓王,允许世代承袭皇权。
可如今。
乾元殿里坐着的,却是萧家的人。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虞昭妧眼眶发红,声音颤抖:“他们……可能已经……”
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了。
但叶楚明白她的意思。
她的父母,很可能早已被秘密处决,连尸骨都找不到。
叶楚没说话,只是轻轻将她拉进怀里,一手环住她的肩膀,一手轻抚她的后背,像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虞昭妧没挣扎,反而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微微发抖。
夜风吹过宫墙,卷起几片枯叶,乾元殿的灯火在风中摇曳,映出一片冷清。
曾经的皇族,如今连回家的资格都没有。
叶楚低声说:“别怕,就算他们不在了,你还有我在。”
虞昭妧没回答,只是抱得更紧了些。
“放心,昭烈神国皇室萧家,我会为你报仇的!”
……
……
第二天一早,叶楚和虞昭妧就开始在都城里四处打听这些年大虞国的变故。
消息很快拼凑完整。
十年前,昭烈神国以“肃清内乱、整饬藩政”为由,派兵进驻大虞。
原皇族虞氏被指控“勾结外敌、意图谋反”,证据是几封伪造的密信。
虞昭妧的父母,大虞国最后一代帝后,被当众押赴刑场,以“犯上谋逆”之罪斩首示众。
行刑那天,全城戒严,百姓不敢抬头。
尸首未准收殓,直接焚毁,骨灰扬于风中,连衣冠冢都不许立。
“没有墓,没有碑,什么都没留下。”
说这话的老茶客叹了口气。
“那之后,萧家的人就搬进了乾元殿,大虞国名存实亡了。”
虞昭妧听完,脸色瞬间惨白。
她身子一晃,眼前发黑,整个人直接软了下去。
叶楚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紧紧搂在怀里。
她没哭出声,只是浑身发抖,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像断了线的珠子。
叶楚什么也没说,只是陪着她。
当天傍晚,两人来到都城郊外的一片旷野。
这里荒草萋萋,风吹过时发出低低的呜咽声,远处隐约可见当年刑场的方向。
没有坟,没有碑,甚至连一块属于父母的砖瓦都没有。
但虞昭妧还是跪了下来,从怀里取出两盏小小的魂灯,轻轻放在地上。
叶楚默默点燃。
火光微弱,却在暮色中坚定地亮着。
“父皇,母后……女儿回来了。”她声音沙哑,“对不起,我回来得太晚了。”
风掠过旷野,仿佛有谁在轻声回应。
他们在那儿待到天黑,直到魂灯燃尽。
……
一眨眼,就到了大虞国炼丹师大赛的日子。
全国三十多个城池,每城选出三人,加上几个宗门特招名额,总共将近一百二十人齐聚都城中央广场。
高台之上,裁判席已经坐满,旌旗猎猎,灵炉林立。
叶楚站在选手队伍中,目光平静。
这次比赛,就是自己对昭烈神国发起进攻的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