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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0章 一肚子火 闹了起来

    来人身着红衣,面容俊逸,唇红齿白,姿态潇洒,风流倜傥,着实当得上美男二字。

    他刚出现在园中时,便引得几个女子频频侧目,隐约能听见窃窃私语,如今廊下拦路,更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江明棠倒是没什么反应。

    就大众审美而言,此人确实生得一张好脸。

    但她见过、也拥有了太多绝世美男,譬如祁晏清,裴景衡,慕观澜,又比如哥哥,谢无妄,秦照野,陆淮川……各有各的风味。

    跟那些攻略目标比起来,这人不够看的。

    就连穿着朴素的百里归尘,在气质上都要更胜他三分。

    男子也并不是冲着江明棠来的,他的视线先扫过郑灵韵,然后落在了后方百里归尘的脸上,微微眯了眯眼,语气散漫地开口。

    “郑灵韵,我就说你怎么退婚退得这么利落,连一丝一毫的犹豫和伤心都没有,原来是早就找好了姘头。”

    明白他的意思后,郑灵韵气的脸都红了。

    “莫炀你乱说什么,这是我的救命恩人!”

    闻言,男子眉头微挑:“得了吧,你以前可从来不敢这么同我说话,一贯的好脾气。”

    “如今我不过说了一句这个小白脸,你便立马急起来了,维护之意太过明显。”

    “就算你们现在没关系,往后也说不定,毕竟救命之恩大过天,也只能以身相许回报了。”

    听这狂放之语,再加上方才郑灵韵脱口而出的名字,江明棠已经明了眼前人的身份。

    莫炀,定渊楼的骨干之一,统管以北斗七星命名的天权卫,负责刺探各处消息,级别仅次于从前的天枢卫统领仲离,以及国师谢无妄。

    莫家是西楚国都本地大族,实力雄厚,枝节盘错,族中有不少人在朝为官,势力经营极深,还有女眷在宫中为妃。

    当年谢无妄的师父还在世时,她原本选定的天枢卫统领就是莫炀,毕竟抛开背景和莫家给定渊楼投入的巨额钱资不谈,他个人的能力也非常出色。

    只是没想到选拔时,突然杀出了一匹黑马仲离,全程都死死压制着莫炀,获得了头名。

    而定渊楼又强调以强为尊,若是再让莫炀掌管天枢卫,底下人恐有不服,所以最终家世远远不如他的仲离,成为了天枢卫统领。

    也就是那时候起,原本在国都籍籍无名的仲氏声势大噪,渐渐踏入了权贵圈层。

    但莫炀也因此看仲离不顺眼,定渊楼内部不允许互相斗殴,他就经常用各种比试的理由,去找茬仲离,但回回都被暴打。

    后来为了紧密部下之间的联系,不至于自己过世后定渊楼便成了一盘散沙,谢无妄的师父做主, 让莫氏去和仲氏联姻。

    但仲氏直系没有适龄的女眷,仲离又一心只想报仇,根本不愿意娶妻。

    最终这桩婚事,就落在了莫炀跟郑灵韵身上。

    连仲氏在莫家面前,都算是底蕴不深的新贵,更遑论借着仲离的势才发达起来的郑家,是以从前郑灵韵在莫炀面前,总是做小伏低。

    前不久去张家参宴时,她们遇到的莫雨竹,便是觉得她高攀了自家表兄,根本配不上他。

    另一个孙妙言则是想取而代之,自己嫁给莫炀,所以才会为难郑灵韵,只可惜孙家的份量太轻,根本不在联姻范围之内,她也只能做做白日梦了。

    眼下见莫炀一露面,便给自己打上了姘头的标签。

    还是郑灵韵的姘头,而非江明棠的。

    百里归尘顿时就怒了。

    来仲家时憋的一肚子火,在此刻彻底爆发。

    “阁下好歹是高门子弟,更该知晓何为礼义廉耻才对,如今你被退了婚,不去反省自身过错,反倒公然做出诋毁前任未婚妻,构陷旁人此等下流之举。”

    “这般气度,根本不配为男儿,实在令人不齿,叫人嫌弃,也难怪郑小姐宁可退婚,也不肯嫁给你。”

    他就说吧,西楚的这些贵族子弟没一个好东西。

    莫炀是,仲离更是!

    不知道江明棠什么时候能看清他的真面目,与之断绝来往。

    有生之年,他还能等到那一天吗?

    这么一想,百里归尘更气了。

    不等冷下脸来的莫炀开口说什么,他便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输出。

    “今日我也算是开了眼了,竟然能见到如此无能无耻之徒,想来老天见我可怜,前半生造的所有罪孽,都会一笔勾销,至于那诬陷污蔑我的小人,必会遭天打雷劈!”

    最好天雷落下来的时候,把那个仲离一起捎带上,也好除去他一桩烦心事。

    仗着家世和定渊楼的职位,莫炀在国都之中可谓是横行霸道,谁见了他不给几分面子。

    眼下却被百里归尘如此唾骂,他已然面露怒色。

    “你懂什么?郑灵韵从前在我面前卑微至极,事事以我为先,连头都抬不起来。”

    “若非时局变换,出于多方面的考虑,两家退了婚事,她怕是还要来继续巴结我,这世上只有我嫌弃她的份儿。”

    “还有你,不过是一个小白脸罢了,算什么东西,安敢这样指责我?”

    闻言,郑灵韵气得手都在哆嗦,刚要说些什么,一旁的江明棠跟着帮腔。

    “我虽来国都不久,但对于郑、莫两家的婚约,也曾听闻些许风声,总有传闻说是灵韵费尽心机,才得到了这门婚事,莫公子刚才也说了,从前只有灵韵讨好你的份儿。”

    “可如今婚约既已作罢,本该一别两宽,各自欢喜,莫公子却在此时公然追上门来纠缠不休,那我是不是可以认定,传言皆是虚假,实则是你放不下灵韵,对其心心念念?”

    接着,她话锋一转:“还是说,莫公子担心错过了灵韵,便无人愿嫁,要孤独终老了?”

    “毕竟公子在国都浪名远扬,姬妾成群,红颜无数,同阶层的世家贵女嫌你纵情声色,放浪形骸,避之不及,压根看不上你,不愿与你结亲。”

    “而门第略次些的人家,即便有想法,见你退过一次亲了,还遭了女方嫌弃,怕是会以为你有什么隐疾在身,不敢许婚。”

    如果说百里归尘那一番话,让莫炀感觉到了侮辱,那么江明棠所言,便是切切实实戳中了他心中的痛点。

    旁人都不知道,他家中长辈确实为他的婚事担忧不已。

    门第高的,瞧不起他的做派。

    门第低的,莫家又看不上。

    郑家之前与仲氏是族亲,密不可分。

    所以这门婚事,其实他双亲还是比较满意的。

    只是他讨厌仲离,连带着也看郑灵韵不顺眼,没少贬低嘲讽她。

    盛怒之下,莫炀犹如一匹恶犬,紧紧盯着江明棠。

    而后,他的眼神突然变了,从凶狠到疑惑,惊讶,再到冷凝。

    下一瞬,莫炀毫不客气地出手,直冲江明棠面门而去!

    与郑灵韵的惊叫声同时响起的,是百里归尘眼疾手快把人搂进怀里,扯到伤口的吃痛嘶音。

    还有程霜的短剑出鞘铮鸣。

    以及对着莫炀下狠手,与之缠斗在一起的仲离的飒飒拳风。

    从前莫炀就不是仲离的对手,如今也一样。

    不过几招下来,他便被连殴三拳,不得不捂着胸口收手。

    但他顾不上这些,看着面色阴沉如水的眼前人,道:“仲离,你干什么?”

    “在我母亲的生辰宴上,公然对别的宾客动手,我才要问你想干什么?”

    “你懂个屁!”

    莫炀忍不住爆了粗口,抬手指向他身后的江明棠。

    “这女人易了容,我怀疑她是潜入国都的别国奸细,所以才想验证一下,识相的就给我让开!”

    仲离冷声道:“我若不让,你要如何?”

    莫炀咬牙:“那我只好去御前上告,参你们仲氏卖国之罪!”

    他是打不过仲离,但不代表没法治他!

    正当双方僵持之际,忽地有仆从挤开围观宾客,匆匆过来。

    “公子,太子殿下驾到,国师大人也来了,家主让小的过来通知您前去接待。”

    闻言,莫炀冷笑不已:“来的正是时候,我这就去向国师大人上报此事,届时看你们要如何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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