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院那处,还在动工。
姜幼宁想回别院看看,也是寻常,姜家自然不会阻拦。
想通姜家和谢淮与之间的关联之后,转天她便回了别院。
不料,赵元澈却不在别院里。
她让馥郁里外找了,也不见清流他们的身影。
“估摸着,是出去办事去了。”
姜幼宁猜测着道。
“也怪奴婢不好,没有提前传信回来,世子爷不知道您回来。”
馥郁在一旁自责。
“不怪你,他身上伤还未曾痊愈,我以为他最近会一直在别院休息。”姜幼宁不甚在意:“罢了,我去看看院子的进度,正好查验一番。”
姜家那边的事她要管,别院的事情她更要管,还得管好。
要不然,不就辜负了恭惠夫人对她的信任吗?
这一忙,便是一个上午。
“姑娘,世子爷没回来,您也别吃厨房做的东西了吧,毕竟没人盯着,奴婢怕不安全。”馥郁提议道:“奴婢骑马进城,到酒楼去买些饭菜回来……”
她话尚未说完,不远处传来清流的声音。
“郡主,真是您回来了。”
姜幼宁和馥郁齐齐回头看过去。
“清流回来了,世子爷应该也回来了。”
馥郁不由得道。
清流走到近前,朝姜幼宁行了一礼,才接着道:“属下在门口看到了您的马车,世子爷让属下来看看是不是您回来了,属下这就去告诉世子爷。”
他说着便要走。
“不必了。”姜幼宁叫住他:“我过去,你们也没有吃午饭吧?馥郁,你跑一趟,去酒楼……”
“属下去吧。”清流自告奋勇:“馥郁守着您,属下来去比她快。”
“也好。”
姜幼宁点头准了他。
清流一阵风似的去了。
姜幼宁带着馥郁去找赵元澈。
还没走到院前呢,远远便看到赵元澈站在院门外,看到她便迎了上来。
“你在等我?”
姜幼宁澄澈的眸子亮晶晶的,仰着脸儿望着他。
“我正要去寻你。”
赵元澈牵过了她的手,带着她往院子里走。
姜幼宁低头看他的大手,牢牢牵着她,将她的手裹在掌心,温热源源不断的从他的手心传来。
她很喜欢这种感觉。
就好像……好像他们已经成亲了,像一对恩爱的小夫妻,在携手解决一个又一个难题。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在想什么?”
赵元澈偏头看她。
“没什么。”
姜幼宁与他对视一眼,又慌忙转开脸。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她一看到他,就总克制不住想这些有的没的的。
“你去哪里了?”
她想起来问他。
“去查漕运的事。你怎么忽然回来,也不同我说一声?”
赵元澈牵着她走进屋子,让她在椅子上坐下。
“我想着你伤还没好呢,谁知道你这么早就出门了。”
姜幼宁看了一眼他腰间。
腰带束着劲瘦的腰身,从外头根本看不出什么来。
“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赵元澈不以为意,拉开抽屉从里头取出一个小小的、包的紧紧的油纸包来递给她。
“这是什么?”
姜幼宁好奇地问。
“糖。”
赵元澈望着她,眸光清润。
“就只有两颗?”
姜幼宁打开油纸包,看着两颗小巧的糖,有点失望。
这糖颜色粉粉的,上头覆着一层白霜,做成花朵的形状,看着倒是漂亮。
“吃多了不好。”
赵元澈抿了抿唇道。
“我尝尝。”
姜幼宁捏起一颗糖放进口中。
“咬开。”
赵元澈提醒她。
姜幼宁听他的,牙齿轻轻一阖,那糖便在她口中分为两半。
“咦?里面是软的,还有汁水。”
她好奇地要将口中的糖吐在手中看看。
她尝过的糖也不少,还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好不稀奇。
“别吐出来,手脏。”
赵元澈拦着她,一时又好气又好笑。
“还有一股花香,这是什么糖?很好吃。”
姜幼宁惊奇不已,不由问他。
“流心糖。”
赵元澈回她。
“哪里买的?”
姜幼宁追问。
这名字她果然没有听过,不过没关系,赵元澈不让她吃她回头自己多买一点。
她在姜家,就算每天吃一百颗,赵元澈也不会发现的。
“码头上遇到一个波斯商人在兜售,最后两颗。”
赵元澈眼底带着点点笑意,将她望着。
她打什么主意,他一清二楚。
姜幼宁一听,顿时垂下眉眼丧了气。
偶遇的波斯商人,那是碰运气,有银子也买不到。
难怪,赵元澈只给她带了两颗,原来是只能买到两颗。
“下回遇见,我再给你买。”
赵元澈瞧出她的失望,出言抚慰她。
“好。”
姜幼宁听到他的话,抬眸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答应了,心里头却不这么觉得。
下回?
等他下回遇到波斯商人,是不是和她在一起还不一定呢。
“今日回来有事?”
赵元澈问她。
“有。”姜幼宁听他问起这个顿时来了精神,坐直了身子道:“昨儿个我去看姜老太太,她居然开口撮合我和谢淮与,我觉得,这件事一定是谢淮与绑架了姜纪诚,逼着她这样做的。”
她径直将自己所想到的说了出来。
“姜老太太是怎么说的?”
赵元澈微微皱眉。
姜幼宁便将姜老太太所言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又道:“我说我和谢淮与不合适时,看她脸色都变了,再加上我在那里住了几日,也能看出他们面对我的时候,都是在强颜欢笑,根本不是真的高兴。”
她现在已经可以肯定自己的想法,事情一定是这样的。
“你拒绝了姜老太太?”
赵元澈向她确认。
“可以这样说吧,但是我不是直白的拒绝。”姜幼宁解释道:“我就说恭惠夫人说了,会留意我的婚事,我还说外祖母若是有合适的人,也可以看看。但是我将恭惠夫人放在了前头说,姜府应该不会再对我提这件事。”
她都说了恭惠夫人会管她,姜家这一大家子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多少年,怎么可能还插手她的婚事,去得罪恭惠夫人?
赵元澈闻言目露思索之色,一时没有说话。
“怎么了?”
姜幼宁见他眉眼沉下来,顿时有些紧张。
难道,是她说错了?她不应该直接拒绝姜老太太,而是应该回来问过他再做决定?
“姜家的事情你不用管,即刻从那里搬出来。”
赵元澈当机立断地道。
“为什么?”
姜幼宁闻言不由一怔。
她还以为他要说别的,之前他不还是希望她留在姜府帮他的吗?
姜老太太提议她嫁给谢淮与,她已经拒绝了,他怎么还让她搬出来?
“你拒绝了姜老太太,谢淮与可能已经得知了消息。”赵元澈蹙眉道:“他这个人,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我担心他会对你不利。”
“应当不会。”姜幼宁黛眉微蹙:“他之前不也提过几回?我都拒绝了,他也没有对我怎么样。”
她说这话时,对自己心里也没什么底。
“不行,你即刻搬出来。”赵元澈顿了一下道:“你不用过去了,我让馥郁他们去,家里的东西取回来。”
“可是,你不是需要在姜家有内应吗?”
姜幼宁不禁问他。
“姜家的事情我另外想办法。”
赵元澈果断道。
她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不行,我要去。姜纪宗那里我都已经埋好伏笔了,现在你让我搬回来,那不是前功尽弃?”
姜幼宁不肯搬回来。
事情还没有做到一半呢,她不想就这样放弃。
“你不怕?”
赵元澈皱眉看着她。
“怕什么?怕也怕不掉。”姜幼宁道:“以谢淮与的性子,他若想对我动手,我搬回来他也会想方设法过来,他不会因为我的躲避就放过我。漕运那里的事情不查清,你回去也无法和陛下交代,咱们俩的亲事还在,到时候我不也被连累了吗?”
她说到这里,身子稍稍背过去,不敢面对他。
其实,她只是这样说罢了,她一点都不怕被他连累。
“宁宁。”
赵元澈起身走近,握住她的手慢慢收紧,将她的手牢牢握在掌心,不舍得松开。
她如今,比从前坚强了许多。
“我会小心的。”姜幼宁脸儿微红。
“你打算怎么做?”
赵元澈问她。
“我今日回来,也想和你商量这件事。”姜幼宁不假思索道:“姜纪宗从金陵回来之后,肯定还要再出远门,我想跟他出去走一趟,记一下路程和路上的事情,顺带跟那些船工打探打探,或许能查到线索?”
“你要跟姜家的船出去?”
赵元澈皱起眉头,语气沉沉。
“你不用担心。”姜幼宁宽慰他:“姜纪诚在谢淮与手里,姜家的人暂时不会把我怎么样,你安心在别院等我,把伤养好。”
赵元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那你一切小心。”
“放心吧。”
姜幼宁乖巧地点头应下。
“宁宁……”
赵元澈俯身逼近了些,目光落在她红润潋滟的唇瓣上,眸色深沉。
姜幼宁手下意识抵在他肩上,想往后躲。
可身后就是椅背,赵元澈将她整个人圈在椅子和他中间,她无处可逃。
空气好像变得有些粘稠,她呼吸和心跳的声音都好大。
赵元澈清隽的脸缓缓逼近。
“不要……”
姜幼宁双手推在他肩上。
她理智尚存,忘不掉韩氏杀了她娘亲,她不能和他在一起,自然也不能做这种卿卿我我的事。
“主子,郡主,饭买回来了。”
清流的敲门声打断了屋子里的纠缠。
赵元澈皱眉看门口。
“我饿了。”姜幼宁去用力推了他一下:“快让他进来摆饭吧。”
她可算找了个借口,整个人放松了许多。
赵元澈站直身子,语气有些不好:“进来。”
清流走进来,看姑娘靠在椅背上,脸有些红。
主子站在那里,脸色难看。
他不会是进来的不是时候吧?
这话,他自然是不敢问的,眼珠子左右转了转,赶忙走到桌边小心翼翼的将食盒里的饭菜取出来,一一摆在了桌上。
*
两日后,姜幼宁正在姜家的园子里“赏花”——其实也不是。
她在姜家,只要得空便会在府里到处闲转,想打听点消息。
可惜,这府里的下人也不知是口风严谨,还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两日下来,她也没能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不过,她也不泄气,她主要的筹码押在姜纪宗身上。
等姜纪宗回来再说。
“表妹,真是叫我好找。”
姜纪宗远远走来,面上带着和善的笑。
“表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姜幼宁一脸惊喜,转身朝他走过去。
“才回来一会儿,到祖母那里去了一趟,便来找你了。”
姜纪宗走近,面带笑意目光落在她脸上,久久移不开。
他走南闯北,走过许多地方,见过无数的人。
姜幼宁是他见过的姑娘里,容貌最出色的一个,巴掌大的脸儿莹白剔透,五官精致,站在日头下,简直像琉璃制的人儿,实在好看。
“表哥找我有事吗?”
姜幼宁好奇地抬眸望着他。
她稍稍拔高了声音,姜纪宗这样盯着她瞧,让她觉得有点不舒服。
“也不是什么事。”姜纪宗回过神来,有些窘迫的咳嗽了一声,朝身后的人招了招手:“这次去金陵,我来去匆忙,没来得及给表妹带什么好东西,就随意买了几样,表妹看看喜不喜欢?”
“表哥这么忙,还给我带了东西,真是有心了,谢谢表哥。”
姜幼宁闻言不由笑了,嗓音脆甜,一脸期待的看向他身后的随从手里拿着的东西。
“这是金陵产的云锦,与别的地方不同,表妹要是喜欢就做一身衣裳来穿。”
姜纪宗指着一匹布给她介绍。
“很好看呀,谢谢表哥。”
姜幼宁走近了,抬手摸了摸那布匹,露出一脸喜爱来。
这布匹花纹繁复,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色泽,倒是一匹好布。
“这两包是点心,金陵特产的雨花茶食,还有最好的铺子里最抢手的桂花糕,表妹尝尝。要是喜欢的话,下回我去金陵,再给表妹带。”
姜纪宗笑着示意她。
“这糕点做工真精致,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样子。”
姜幼宁伸手捏了一块。
金黄的桂花糕上缀着干桂花,甜香扑鼻。
她咬了一口,桂花的香气在口中化开,松软清甜。
“真的很好吃。”
她眯着眼睛点点头,心里头想的却是她这要是能有机会走遍天下,吃遍天下的美食就好了。
上京虽繁华,却没有这样好吃的桂花糕。
每个地方好吃的东西口味都不一样,真想将每一样都尝一尝。
“表妹喜欢就好。”
姜纪宗见她吃东西的模样实在可爱,忍不住又多瞧了她两眼。
“表哥,你也吃一块。”
姜幼宁殷勤地给他拿了一块。
姜纪宗摆摆手:“表妹留着吃吧,这东西我去金陵一趟就吃一回,不稀罕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
姜幼宁示意馥郁将东西收下。
两人在园子里闲逛着说了一会儿话,姜幼宁慢慢将一块桂花糕吃了。
“表妹再尝尝雨花茶食。”
姜纪宗劝她。
“姑娘这会儿不能再吃糕点了,要不然等会晚饭吃不下。”
馥郁在后头出言。
“留着明日再吃。”姜幼宁点头,话题很自然地过渡:“表哥,金陵好玩吗?”
姜纪宗偏头看了她一眼:“尚可吧。”
姜幼宁等了片刻,没有等到他的下文,又追问他:“金陵的街道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比梅里还要热闹?人比这里更多吗?”
她满脸都是从未见过的好奇,眼巴巴的看着他。
“那都不能说是热闹,而是嘈杂,人太多了。”姜纪宗被她这样看着,话不由自主就多了起来:“街上人多得很,也有许多外地的商人,秦淮河边上也热闹,尤其逢年过节放花灯,游人如织,很是不错。表妹问这些做什么?”
“我从小在上京长大,关在国公府角落的一个小院子里,连上京城都没逛过几次。”姜幼宁低下头,神色黯然:“我长这么大,梅里是我来的最远的地方了,这还是因为认了恭惠夫人做义母,她开恩,要不然我连这里的光景都看不了。”
她很是伤怀,眼角泛红。
这模样,自然是她装的,用来博取姜纪宗的同情罢了。
“表妹是养女,在国公府的日子不好过吧?”
姜纪宗看着她的眼神果然带上了同情,还有几分怜惜。
“表哥过的日子可真好,想去哪儿就去哪儿。金陵,苏州,杭州,天南海北的,哪里都能去,哪里的好东西都吃过,哪里的好风景都看过,我要是也能出去转一转就好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羡慕都要溢出来了,这可不是装的。
她可是打心底里想到处去转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实现?
“表妹这么想到外面去转转?”
姜纪宗看了她片刻,忽然问了一句。
“想要有什么用呢?”姜幼宁叹了口气:“又没人带我去,回了上京住到恭惠夫人府里,不过是从一个牢笼换到另一个牢笼罢了,上京的女儿家多数不都是如此吗?”
她面上伤感,实则手却紧张地掐住了自己的手心。
姜纪宗好像已经被她说动了,能不能成就看接下来姜纪宗会不会主动开口。
“这趟回来装货,我要去一趟苏州,表妹要是想去的话,我带你去一趟。”
姜纪宗犹豫了片刻,开口道。
姜家漕运上的门道多得是,照理说,他不该提这件事。
但姜幼宁看着就是个无害的,了无心机,只是向往到外面去转转。
去苏州也不远,姜幼宁一个不谙世事的姑娘,跟着走一趟能如何?
再说,姜纪诚还在瑞王殿下手里,老太太和父亲、母亲都吩咐他,要对姜幼宁好一些。
毕竟,姜纪诚的性命系在姜幼宁身上。
姜纪诚的死活,他才不在意。
但姜幼宁实在可爱,他想同她多待几日。
“真的吗?”姜幼宁一脸不敢置信,睁大黑黝黝的眸子盯着他:“表哥你说真的?不骗我?真的带我去苏州?”
“自然是真的,不过只能在那里待两日,你可别嫌时间短。”
姜纪宗笑了一下。
“能去就已经很好了,这有什么好嫌弃的。”姜幼宁一脸兴奋,双眸熠熠:“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今日装了货物,明日晌午时分就要动身。”姜纪宗顿了顿道:“不过,你得去和祖母说一声,祖母同意了,我才能带你去。”
“我现在就去和外祖母说。”
姜幼宁转身便要走。
“表妹,等一下!”
姜纪宗叫住她。
姜幼宁回头,脸儿皱成一团,撅着嘴道:“表哥叫我,是要反悔了吗?”
她尽量让自己的神色看起来自然。
说实在的,她是没怎么做过这样的神情的,也不知道落在姜纪宗眼里,会不会显得做作?
“生意上的事情,都是很重要的,姜家轻易不会带人一起去。”姜纪宗上前一步,小声嘱咐她:“你得和祖母说,是你缠着我要跟着我去玩的,祖母疼你,自然会答应。”
“我明白了。”姜幼宁用力点头:“表哥放心,我一定和外祖母说清楚,绝对不连累表哥。”
她眨眨眼,一副心领神会的模样。
姜纪宗看着她步履飞快地去了。
“大少爷,您真的要带表姑娘去苏州?”
后头,随从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怎么?你有异议?”
姜纪宗扭头看他,面色依旧和善。
那随从却是一惊,不由低下头:“小的不敢,小的是怕船上那些东西,万一被发现……”
姜家表面是做漕运生意,实则,脑袋别在裤腰上。
船上那些东西,有一样被发现了,都得满门抄斩。
这……能带人到船上去吗?
“两艘船,把买卖的货物装在前船上,其他的东西装在后船上。”
姜纪宗思索片刻,便做了决定。
“是。”
那随从自然不敢多言,立刻答应下来。
翌日晌午时分,姜幼宁带着馥郁,跟着姜纪宗到了码头上。
“货物都装得差不多了,等一会儿我们就上船出发。对了,表妹,你晕船吗?”
姜纪宗笑着询问姜幼宁。
“我不知道呀。”姜幼宁摇摇头,一脸茫然:“我长这么大,还没坐过船呢。”
她骗他的,她坐过船,不晕船。
“没关系,就算晕船的话,我们船上也带了药的。”
姜纪宗宽慰她。
姜幼宁正要说话,边上几个人一起往船上走。
她扭头看过去,这一看她心口不由一跳。
赵元澈竟然混在这些人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