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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253章 娇娇

    “怎么,这姜府是你家的?只许你来,不许我来?”

    谢淮与缓步走进亭子内,站到她身侧,探头看了一眼莲池内的锦鲤。

    “我可没这么说。”

    姜幼宁下意识想往后退。

    她对谢淮与抱有防备之心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

    不过,她压制住了自己往后退的冲动——她怕惹怒了他。

    谢淮与现在有些可怕,喜怒无常,发起疯来像要杀人似的。

    不对,他真的会杀人。

    在并州时,她和赵元澈遭遇的那场刺杀,赵元澈险些丢了性命。

    背后主导这一切的人,十有八九就是谢淮与。

    她没想到的是,她都到了千里之外的梅里,还能遇到谢淮与。

    说难听点,他可真是阴魂不散。

    “阿宁怕我?”

    谢淮与偏头注视她,唇角似笑非笑的勾着。

    “没有,我怕你做什么。”

    姜幼宁摇了摇头,矢口否认。

    她若承认,他只怕愈发嚣张。

    谢淮与笑了一声,盯着她不说话。

    “你看我做什么?”

    姜幼宁定下心神,抬起头来直视他的眼睛。

    她越是不敢看他,他只会越发觉得她心虚,从而针对她。

    “看你好看。”

    谢淮与单手负于身后,恢复了一贯慵懒的模样。

    姜幼宁偏过头去,不理会他,却想起赵元澈曾和她说过这句话,心里头不由一甜。

    “是不是以为,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谢淮与含笑问她。

    “我哪有那么大的脸面?”

    姜幼宁缓缓摇头,轻声开口。

    谢淮与怎么也是做大事的人,想要娶她,大概只是顺带。

    他到梅里来,应该有更要紧的事。

    她忽然扭头看他,心中警铃大作。

    谢淮与跑这一趟,不会是又要对赵元澈下手吧?

    晚点,得找个机会让馥郁去告诉赵元澈一声,谢淮与也来了梅里的消息,让他防备着些。

    “你有的,这么久了,你难道还不知道我对你的心意?”

    谢淮与神色忽而一肃,很是郑重的望着她。

    姜幼宁怔怔望着他,心中极速思量着该怎么委婉的拒绝他。

    其实拒绝的话,她之前已经说过许多次了,但谢淮与根本听不进去。

    现在说了,想来也是无用的。

    “逗你的,你还当真了。”谢淮与盯了她片刻,忽然笑起来:“我和姜家不是有生意上的往来吗?有一批货到了,我来看看货品如何,好的话就让他们往上京送。”

    身为皇子,他在上京自然也是有些产业的,这话自是合情合理。

    他一笑,姜幼宁紧绷的身子就松弛了些:“原来是这样。”

    “不然你以为呢?”谢淮与抓了一把鱼食,丢进水中:“对了,还没恭喜你终于查清自己的身世,找到自己的外祖家,往后再也不用嚷嚷着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是啊,谢谢殿下。”

    姜幼宁笑意清浅,似乎是释怀了。

    “一起走走?”

    谢淮与抬手邀她。

    “好。”

    姜幼宁犹豫了一下,同他并肩走出亭子。

    两人沿着花园的小径前行。

    谢淮与同她说话。

    她也没有什么异常,一路与他有来有往的闲谈。

    两人之间很有分寸,保持着一人宽的距离。

    谢淮与说话有趣,时不时逗得她发笑。

    “阿宁,我觉得今日的你,很像从前我们在医馆时的你。”

    谢淮与停住步伐,目光灼灼望着她。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一晃过了好久。”

    姜幼宁垂下鸦青长睫,笑了笑回了一句。

    她这话既和他拉远了距离,又接着感慨显得不那么生疏。

    “我对你也没有别的奢求,你以后能不能就用今日这种态度对我?”

    谢淮与一改方才的玩世不恭,很是认真地望着她。

    “好。”

    姜幼宁没怎么迟疑,便答应了他。

    她心里却是不以为然的。

    他们之间已经生出了隔阂,谢淮与曾让人追杀她和赵元澈,隔着半条命呢,他们又怎么可能回到从前?

    她只是表面敷衍他,不想惹恼他罢了。

    “你答应了?”谢淮与挑眉:“可不许反悔。”

    “不会的。”

    姜幼宁再次对他笑了笑。

    谢淮与只要不发疯,她绝对不会主动招惹他。

    “殿下。”

    南风在不远处招呼。

    “我还有事,改日再来和你说话。”

    谢淮与看了南风一眼,转头同姜幼宁说了一声,才转身离去。

    “殿下走好。”

    姜幼宁含笑目送他远去。

    谢淮与的身影一消失,她面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

    “馥郁。”

    她招呼一声。

    “姑娘。”

    馥郁凑上去。

    “你快去告诉你家主子,谢淮与也来梅里了,让他小心点。”

    姜幼宁附到她耳边,小声吩咐她。

    “姑娘,主子方才让人送信来,他在这条街最东头的茶馆里等您。”

    馥郁听罢她的吩咐,也小声道。

    “那正好,我去见见他。”

    姜幼宁闻言拔腿便往外走。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和赵元澈碰一面,因为她对姜家彻底起了疑心。。

    倘若谢淮与没有出现,她大概会慢慢相信姜老太太所说的话,觉得自己就是姜家的外孙女。

    可谢淮与一出现,一切就变得不同了。

    她的直觉告诉她,姜家人之所以认人为外孙女,跟谢淮与脱不了关系。

    但谢淮与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想不明白。

    她得去问问赵元澈。

    *

    姜幼宁推开茶馆厢房的门。

    赵元澈坐在临窗的位置,看着楼下往来的人群。

    他听到动静,回头看她:“来了?这几日在姜府住得很好?”

    “你怎么知道?”

    姜幼宁不解地看他。

    “我看你,颇有些乐不思蜀的意思。”

    赵元澈开了茶罐,捏着勺子在里头搅拌。

    姜幼宁抿唇笑了一下。

    “坐。”

    赵元澈舀了一勺茶酪,倒进她面前的碗中。

    “冰茶酪?”

    姜幼宁很是惊喜,在他对面坐了下来,端起碗来吃了一口。

    冰冰凉凉,茶香掺杂着牛乳香,沁人心脾。

    她在口中含了片刻才咽下去:“凉是凉,就是不够甜。”

    赵元澈闻言,又开了一旁的糖罐,挖了一勺糖放进去搅拌。

    “再尝尝。”

    他又给她舀了一勺。

    “这回正好了。”

    姜幼宁端起碗又吃一口,一脸餍足。

    “用勺子,没人同你抢。”

    赵元澈将勺子搁进她碗中。

    姜幼宁捏着勺子吃了两口,才抬起头来看他:“谢淮与来梅里了,你知不知道?”

    “我前几日就知道了。”

    赵元澈没有抬头。

    “那你怎么没告诉我?”

    姜幼宁不由睁大眼睛看他。

    “你待在姜家一直不出来。”

    赵元澈淡淡回应。

    姜幼宁被他噎了一下,垂眸小声道:“我那是在博取他们的信任。”

    “那查到什么了?”

    赵元澈径直问她。

    “没有。”姜幼宁摇摇头,又道:“不过我觉得,姜老太太一定是骗我的,她根本不是我的外祖母。”

    她的语气很笃定。

    往茶馆来时,她坐在马车内仔细思量了一路,得出了这个结论。

    “怎么说?”

    赵元澈抬眸看她。

    “谢淮与来了,绝不是什么好事。”姜幼宁咽下口中的茶酪:“虽然我不知道他在暗地里做了什么,但我总觉得姜家认我这件事,和他脱不了关系,你说是不是?”

    她说到后来,见赵元澈一直望着她不说话,满满的底气又消了些。

    “所以你打算如何?”

    赵元澈反问她。

    “我不知道呀,这不是来问你了吗?”

    姜幼宁撅了撅嘴。

    她没有留意到,自己和他说话说着说着,便开始撒娇。

    赵元澈眼底闪过点点笑意:“先别惊动他们,静观其变。”

    “你的意思是,我继续留在姜府?”

    姜幼宁眨眨眼看着他。

    她还以为,他会催她回别院和他一起住呢。

    “你要是想搬回别院,也可以。”

    赵元澈抬眸与她对视。

    “我才不想呢。”

    姜幼宁避开他的目光。

    “其实,是我有求于你。”

    赵元澈缓声道。

    “什么?”

    姜幼宁不由抬起眸子,眼底满是不解。

    他有什么可求她的?

    “你说呢?”

    赵元澈更喜欢让她自己思考问题。

    姜幼宁眨眨眼想了片刻,眼睛一亮:“你要我帮你查姜家?”

    她忙着查自己的身世,倒险些将他来这里的目的给忘了。

    “嗯。”赵元澈颔首:“姜家在梅里盘踞多年,垄断漕运,暗中运了不该运的东西。我查到了一些线索,但是姜家防守很严密,没有内应找不到确凿的证据,很难定罪。”

    “我可以帮你。”

    姜幼宁乌眸亮晶晶的,跃跃欲试。

    主要是放在从前,她是没这个胆子的。

    但从跟赵元澈出过几趟远门,解决了几回事情之后,她胆子大了许多。

    现在,她倒觉得做这样斗智斗勇的事情很有意思。

    “要当心,无论遇见什么事,你的安全最重要。”

    赵元澈郑重的嘱咐她。

    “我知道。”

    姜幼宁点头,她可是最惜命的。

    “你打算怎么做?”赵元澈问她:“从谁入手?”

    “姜纪诚有一个兄长叫姜纪宗,是收养的。”姜幼宁乌眸灵动地转了转:“据我所知,姜纪诚是个只知吃喝玩乐,不成气候的,家里漕运和店铺的生意,多数是他这个兄长在管。”

    赵元澈微微挑眉,没有说话。

    “我看那个姜纪宗,看我的眼神与旁人不同,我可以从他入手。”

    姜幼宁黑耀石般的眸子亮亮的,对此事兴致勃勃。

    “那你试试。”

    赵元澈唇角微微勾了勾。

    “好。”

    姜幼宁见他没有疑心自己,也没有不愿意,不由心情大好。

    “不过,商人精明,姜家有亲孙,姜纪宗却能接手姜家的生意,可见他不是个简单的,你需处处留意。”

    赵元澈替她理了理鬓边的发丝,细细叮嘱她。

    “我记下了。”姜幼宁起身:“我得先走了,你记得要留心谢淮与的动向,不能再被他暗算了。”

    赵元澈微微颔首,目送她开门去了。

    “主子,您真让姑娘接近那个姜纪宗?”

    清流在一旁听了半晌,忍不住开口问。

    赵元澈侧眸看他。

    清流捂住嘴,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道:“您不怕姑娘被人抢走了……”

    “她看不上。”

    赵元澈低声说了一句。

    *

    姜幼宁回到姜府,恰逢姜纪宗在清理货物,要装上马车运走。

    “表哥。”

    姜幼宁脆生生的唤他。

    姜纪宗模样生得清俊,眉眼温和,说话不紧不慢,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让人放下戒备的亲和力。

    不过,姜幼宁知道,姜家有二十几条船,几百号船工,沿线码头的关卡、地头蛇、官府,哪一方都不是吃素的。姜纪宗能把这些管好,绝不是靠着看起来和气可亲。

    和气只是他让人卸下防备的武器罢了。

    姜纪宗听到她的声音,头皮遏制不住麻了一下,回过头来看她:“表妹,你回来了。”

    不经意间,他对上了她的目光,又飘忽着看向别处。

    看那张莹白剔透的脸好像发着光,怎么也忽略不掉。

    这个新认回来的表妹,样貌太过出众,他第一眼看到她,便移不开眼睛。

    不过,他掌管着姜家多数的生意、人情往来,又有什么没见过的?

    自然清楚,姜幼宁这样的人,身为恭惠夫人的义女,不是他区区一个养子能肖想的。

    他最多也就只能趁着她在姜家多看几眼。

    “对呀。表哥这些东西,是要运到码头上去吗?”

    姜幼宁走近,好奇地围着那堆货物看来看去。

    她两手背在身后,偏头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脸上都是好奇。

    “嗯,现在就运过去。”

    姜纪宗点头应了一句。

    “漕运的船是不是很大呀?”姜幼宁抬起清亮的眸看着他:“我在上京的运河边见过,有的船像房子那样大。”

    她说着抬手比划了一下。

    “咱们家也有那么大的,不过不多。”姜纪宗笑着解释:“大的船是跑远途的,近的地方用不了那么大。”

    “原来是这样。”姜幼宁恍然大悟:“那你这批货物得走多远呀?”

    她伸手指了指,娇娇地问了一句。

    “这一批不远,到金陵就回来,约莫两日。”

    姜纪宗笑着回她的话。

    在他看来,姜幼宁就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女子——上京来的姑娘,哪里懂这些?

    何况,祖母嘱咐了,要他好好对待姜幼宁。

    姜幼宁问的也不是什么要紧的话,告诉她也无妨。

    “那你们在路上吃什么?”

    姜幼宁又问了一句。

    她知道,自己问的问题必须足够“外行”,才符合她只是“好奇”,不会引起姜纪宗的怀疑。

    姜纪宗听她问这个,有些忍俊不禁:“吃的东西和岸上一样,只是简单一些,都是从家里带的,还会带上一些干粮,以备不时之需。”

    的确是什么也不懂的姑娘,问的问题都不在点子上。

    “明白了,我去看看外祖母,表哥你忙吧。”

    姜幼宁朝他挥了挥手,头也不回的去了。

    一次问这么多差不多吧,再问下去,姜纪宗该起疑心了。

    姜纪宗看着她的背影愣愣地出神,一直到她消失不见,有伙计和他说话,他才回过神来。

    *

    姜老太太正歪在美人靠上,手里捏着一把团扇,慢慢地摇着,整个人满面愁容,看着没什么精神。

    屋子里冰盆摆的不多,她毕竟年纪大了,不像年轻人那么怕热。

    “老夫人别担心,瑞王殿下看着不像是十恶不赦之人,应该不会将少爷如何的。”

    老妈妈蹲在一旁替她捶腿,口中宽慰。

    姜老太太叹了口气:“话虽如此,可诚儿一日不回来,我这心中一日难安。”

    姜纪诚是长房嫡孙,在这府里是独一份儿的,真要出了什么事,她到九泉之下也无颜见老爷子。

    “老夫人,姜姑娘来了。”

    此时,有婢女前来禀报。

    “人来了。”

    姜老太太一下紧张起来。

    “老夫人别激动,别让她看出来。”

    那老妈妈连忙起身扶她。

    姜老太太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深吸一口气将脸上的愁容都压了下去,才吩咐道:“快让她进来。”

    “外祖母,是不是打扰您午休了?”

    姜幼宁进来,笑着同她见礼。

    “没有,我已经睡过了,躺着歇一会儿。”姜老太太一扫方才的满面愁容,面上见了笑意,两眼满是慈爱:“怎么这会儿到外祖母这里来了?”

    “我在集市上看到几样东西,觉得适合外祖母,就买回来了,还请外祖母笑纳。”

    姜幼宁招了招手。

    馥郁提了几样东西进来,都是些滋补品,姑娘让她随意买的。

    “你这孩子,又破费。”姜老太太瞧了瞧那些东西,一脸嗔怪:“大中午的,外面怪热的,你出门去做什么?”

    “就是太热了,我买点冰饮子吃。”

    姜幼宁笑着回她的话。

    “下次叫婢女去买,太热了,快坐下来。”姜老太太让她坐下,又吩咐:“快倒凉茶来。”

    姜幼宁端着凉茶,嘬了一口。

    这凉茶里头搁了草药,吃着甜丝丝儿的有一股药香,倒像是能解暑。

    姜老太太看着她,踌躇了片刻,才开口道:“前几日,我看见你和瑞王殿下在园子里闲逛了一会儿?”

    “是。”姜幼宁放下茶盏,面带微笑道:“恰好遇见了,就说了一会儿话。”

    “你和瑞王殿下原先就认得?”

    姜老太太问她。

    “嗯,认识有两年了。”

    姜幼宁低头看眼前的茶水。

    姜老太太忽然提起谢淮与来,不像是什么好事。

    她更加确定,姜家认她和谢淮与有关。

    “瑞王殿下和我们家有生意上的往来,也有不少年头了。”姜老太太的语气听着像是在闲话家常:“他倒是挺好的,随性又和气,虽然我们是老百姓,他也从不跟我们摆皇子的架子,当真难得。”

    “瑞王殿下是挺好的。”

    姜幼宁敷衍地附和了一句。

    姜老太太说谢淮与好?是真不知道谢淮与的真面目,还是被谢淮与威胁了?

    据她所知,谢淮与看着吊儿郎当的,但要真跟他做生意,他可没那么好说话。

    除非,姜家心甘情愿讨好他。

    但是,赵元澈不是说姜家是康王的人吗?

    康王的人,怎么会讨好谢淮与?

    这太蹊跷了。

    “你回来时,我曾问过你有没有许配人家。”姜老太太慢悠悠地道:“你说,没有是吧?”

    “嗯。”

    姜幼宁埋下脑袋,轻轻应了一声,做出害羞的模样。

    实则,她已然暗暗皱眉。

    接下来的话,姜老太太不说,她也能猜到。

    大概是想撮合她和谢淮与,这应该是谢淮与的意思。

    “你呀,这么大了还不曾出嫁,已经是耽误了,这事儿得抓紧考虑。”姜老太太道:“瑞王殿下倒是和我提过,说是对你有意,你怎么想的?”

    她紧张地攥紧手,手背的青筋都凸了出来。

    这关系到她孙儿的死活啊!

    “外祖母也知道,我虽然在镇国公府长大,但只是养女,怎么配得上瑞王殿下?”

    姜幼宁摇了摇头,出言拒绝。

    “可是,你现在已经是恭惠夫人的义女了……”

    姜老太太有些着急,不由坐直了身子,拔高声音。

    “那就更不行了。”姜幼宁抬起头来,很是认真地道:“我不是和外祖母说过吗?恭惠夫人是当今圣上的舅母,也就是瑞王殿下的舅奶奶,如果真照着辈分算,他得称呼我一声‘小姑姑’,我同他怎么可能?”

    眼看着“身份卑微”说不过去,她干脆拿出恭惠夫人之前所说的“辈分论”,来堵姜老太太的嘴。

    “这倒也是。”

    姜老太太慌了神,确实只能强忍着应和了一句。

    “恭惠夫人说,我的婚事也不着急,将来有合适的她会给我张罗。”姜幼宁不想她继续说下去,干脆拿恭惠夫人来堵她,但又觉得态度太生硬了,转而又道:“不过,我没有爹娘,外祖母就是我最亲近的人,倘若外祖母这里有合适的儿郎,也能替我做主。”

    她先将恭惠夫人架在前头,量姜老太太也没这个胆做主她的婚事。

    “我让人看看。”

    姜老太太担心孙子,已然心慌到有些透不过气来。

    那瑞王殿下说,此事若是不成,就别想姜纪诚回来。

    真是造孽,他们的婚事,关姜家什么事?怎么就绑架了他的孙子?

    姜幼宁坐在她对面低头不语,心里头却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串成了一条线。

    她总算知道姜家为什么认下她了。

    绑架姜纪诚的人,应该就是谢淮与。

    谢淮与用姜纪诚的小命威胁姜家认下她,然后再让姜老太太以长辈的身份,劝她同意嫁给他。

    所以,姜家才会对她千好万好,姜老太太和姜大夫人当时哭得那么伤心、那么情真意切,就可以理解了。

    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谢淮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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