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2点,一架湾流G650从魔都虹桥机场拔地而起。
舱内灯光调到最暗,陆诚靠在米白色真皮座椅上,闭着眼。
右手搭在膝盖上,掌心那道被强酸灼出的粉红色疤痕还在隐隐发烫。
2小时后,飞机降落在京都南苑机场军用跑道。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机坪上,司机穿军大衣,戴白手套。车牌号是京A开头,后四位全零。
陆诚拉开车门坐进去。
“夏叔让我来接您。”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走。”
车子汇入四环,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陆诚从作战服内袋里摸出那叠档案和U盾,在膝盖上理了理,又塞了回去。
……
凌晨四点五十分。
京都,华盛集团总部大楼,负二层。
这间书房在华盛集团内部档案里不存在。墙壁内设电磁屏蔽层,内部运行着独立供电系统。
顶部还加装了全频段信号干扰器,连夏建国的秘书都不知道入口在哪。
陆诚把一个黑色防水袋扔在红木桌上,拉链拽开,里面的东西哗啦散了一桌。
千亿洗钱账单。冷库尸体照片。林耀庭的供述录音。还有那份盖着鹤寿延年私章的干细胞配型档案。
夏建国站在桌边,一张一张翻。
翻到冷库照片的时候,他的手停了。日光灯把照片上的细节照的清清楚楚——倒钩,Y形切口,不超过一米五的尸体。
“最小的多大。”夏建国的声音哑了。
“十一岁。”
夏建国把照片拍在桌上,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
伸手抓起桌角的青花瓷茶杯,手腕一翻,茶杯砸在旁边的实木茶几上。
茶几面板从中裂开,碎瓷片弹了满地。
这是他两周内砸的第二张茶几。
“阎培山。”夏建国咬着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老子在京都官场混了三十年,跟这孙子握过不下二十次手。每次慈善晚会,他坐主席台,笑得跟弥勒佛似的。”
夏建国的太阳穴青筋直跳。
“用孩子的血给自己续命。畜生都不如。”
陆诚拉开椅子坐下。
“常规举报走不通。他能操控省厅级别的合法灭口,一纸检举信递上去,最多三个小时就会被截断。举报人第二天可能就出车祸。”
夏建国抬起头。“你的意思是?”
“三天后,亚太经济论坛。”陆诚从防水袋底层抽出一份加密文件。
“阎培山是主讲嘉宾。但他真正的目的不是演讲。”
文件摊开。里面是从瑞银U盾中解密出的离岸金融通道架构图。
“论坛当天,国际金融离岸通道会短暂开放合规窗口。阎培山要利用这个窗口,把一千三百亿黑金一次性洗白,转入瑞士银行。洗完钱,当晩以治病为由飞日内瓦。”
陆诚的食指点在架构图的终端节点上。
“他要跑。三天之内。”
书房里安静了五秒。
夏建国双手撑在桌面上,低着头,肩膀的肌肉绷的死紧。
抬头的时候,眼底透着冷光,眼皮压成一条缝。
“那就三天之内,把他钉死。”
陆诚点头。“五路同时绞杀,缺一路都不行。”
“第一路,金融。”陆诚竖起一根手指。
“论坛开幕的同时,必须对离岸通道发起金融狙击,把他的钱堵在管道里,一分都别让他提出来。”
夏建国的眼皮跳了一下。“做空?”
“自杀式做空。联络海外对冲基金,在离岸通道的中转节点同时砸盘。不求赚钱,只求堵死资金流。”
夏建国沉默了三秒。这意味着要将华盛集团剩余的流动资金尽数投进去,赢了能翻盘,输了就会折掉整个基业。
他抽出一根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干。”
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老子的钱本来就是棺材本,现在就拿来给这畜生钉棺材。”
陆诚继续说。“第二路,信号。论坛现场的直播信号必须掌握在我们手里。晚晴那边已经在办了。”
他拨通夏晚晴的电话。凌晨五点,那头响了两声就接了,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老板?”
“论坛转播的外包团队,买通了吗。”
电话那头窸窣了两下,夏晚晴翻身坐起来。
“昨晚搞定的。圈子里的关系,花了八百万。冯锐已经拿到核心服务器的远程权限,后门程序植入完毕,随时可以接管现场所有大屏和直播推流。”
“好。”
“陆诚。”夏晚晴的声调压低了,桃花眼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你要干什么,能不能……”
“回来再说。”
电话挂了。夏晚晴攥着手机,咬住下嘴唇,半天才松开。
京都这边,陆诚的目光转回夏建国。
“第三路,逮捕令。秦知语在办。”
此刻,距离京都,最高人民检察院办公大楼,五楼。
秦知语穿着黑色女士西装,肉色丝袜上沾着雨点,手里攥着一份加密U盘和三页手写的死谏书。
她在一把手办公室门口被秘书拦了整整四十分钟。
“秦检察官,张检今天的日程已经排满了——”
秦知语一把推开秘书的胳膊。丹凤眼里满是血丝。
“十三条人命。两个孩子。”
她把U盘和死谏书拍在秘书的胸口上。
“你告诉张检,我秦知语以二十年检察生涯和这身制服做赌注,这份材料他今天必须看。
他要是不批红色逮捕令,我的辞呈和这份证据会同时出现在最高法大法官的桌上。”
秘书的脸白了。
办公室的门从里面打开。
与此同时。京某三甲医院神经外科病房。
陈硕靠在病床上,脑袋裹着三圈纱布,左眼淤青还没消。
床头柜上摆着止疼药和半杯凉掉的白粥。
护士两小时前就催他休息,他把床头灯调到最亮,用唯一能抬起来的右手握着签字笔,趴在病床的折叠小桌上。
联合诉讼书。
从第一页写到第十七页。字迹越来越歪,最后几行几乎是横着爬上去的。
但每一条法律依据,每一项犯罪事实,条理分明。
另一边。
被全网封禁的罗大翔坐在书房里,老花镜架在鼻梁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发着蓝光。
主流平台进不去了。账号封了,词条删了,连搜索引擎都搜不到他的名字。
罗大翔冷笑了一声,手指敲上键盘。
暗网论坛。海外华人社区。学术交流平台。
一篇题为《一千三百亿与十三具尸体》的长文,被同时发布在七个平台上。
发布三分钟,转发破万。
京都,华盛集团。
陆诚挂掉最后一通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
五路同时行动。金融做空。信号劫持。红色逮捕令。联合诉讼。舆论造势。
各个环节已经铺开。
但当这些安排一一落实后,最后还缺一样东西。
“证据够了,法律程序够了,但阎培山这种人,”
陆诚的手指捏着那张亚太论坛的内场地形图,指尖慢慢滑过标注着VIP休息室的位置。
“他在官场混了四十年,审讯室里坐三天三夜也不会开口。”
夏建国把烟头按灭在碎茶几的残骸上。“你需要什么。”
“一份当着全夏国观众的面说出来的口供。”陆诚把地形图折好揣进口袋。
“不是在审讯室里,是在镜头前面。”
他站起身,从椅背上拎起一个黑色手提袋。拉链拉开,里面叠着一套印有安保公司lOgO的深蓝色制服,胸口别着伪造的论坛工作证。
夏建国看着他。“你要亲自去?”
陆诚把工作证翻过来看了一眼,揣进制服口袋。
“阎培山的嘴,得我自己去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