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国贸中心,亚太经济论坛。
上午九点整,主会场大门准时打开。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武警持枪站在红毯两侧,金属探测门排了四道,安检通道前的队伍拐了三个弯。
会场内三千多个座位坐的满满当当,前排清一色深色西装,领带打的一丝不苟。
阎培山站在主席台正中央。
深灰色唐装熨的笔挺,领口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胸前别着论坛金色徽章。
七十岁的老人精神矍铄,花白头发梳理整齐,面带微笑。
“企业的社会责任,不是一句口号。”
阎培山的声音通过场内音箱均匀传向整个会场。
“它是我们对这片土地、对每一个普通老百姓的承诺。我这辈子,经过商,做过官,但最让我骄傲的身份,是一个慈善工作者。”
台下响起阵阵掌声。
三千多名与会者齐刷刷鼓起来,前排几位企业家站起来致意。镜头推上去,阎培山微微颔首,目光慈祥。
台下二十多台摄像机架在不同角度,直播信号实时推往全网。
此时此刻,全夏国至少两千万人正在看这张脸。
一张写满仁义道德的脸。
会场侧面的技术通道里,推车轮子在大理石地面上滚动,发出闷闷的响声。
陆诚穿着深蓝色安保制服,帽檐压低,胸口的工作证随步伐晃。
推车上码着工具箱,最上面摆着万用表和同轴电缆,怎么看都是个修线路的。
脸是另一张。高分子人皮面具贴合紧实,国字脸,法令纹深,四十来岁普通中年男人的长相,扔进人堆里一秒就被忘掉。
第一道金属探测门。
探测器嗡嗡响了一声。安检员斜眼过来:“什么东西?”
陆诚从推车下层拔出螺丝刀和扳手,往托盘里一扔。“线路检修,调度中心派的活儿。”
工作证递过去。安检员扫了一眼条形码,屏幕弹出绿色通过标识。点头放行。
接连过了剩下几道安检。
四道安检,陆诚心率始终维持在六十二。呼吸平稳,步伐匀速,进入内场核心区域。
推车靠在走廊拐角停下。
视线越过推车边沿,穿过会场侧门的缝隙,落在三十米外的主席台。
【证据之眼】自动触发。
视网膜上浮现出透视层级,会场里很多物品呈灰色,只有一个东西亮着。
阎培山身侧。机要秘书右手提着一只黑色公文包。
公文包内部,一团红光正在跳动。
代表毁灭性物证的红光。
那里面装着操控千亿资金转移的物理密钥。今天论坛结束,阎培山就会用它打开离岸通道,一千三百亿黑金一次性洗白,连夜飞日内瓦。
三十米。
近在咫尺,但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陆诚收回目光,推着车继续往前。
会场正门。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停在红毯尽头。车门打开,先探出一只高跟鞋,十厘米的鞋跟踩在红毯上,发出一声轻响。
苏媚下了车。
深V晚礼服的黑色丝绒面料紧贴身体轮廓。
领口开到锁骨以下四寸,饱满的胸脯被一条极细的肩带堪堪兜住,随呼吸微微起伏。
腰身收紧,胯骨处撑出流畅的弧度。
钻石项链从脖颈垂下来,坠子落在深V最低点,冷光一闪一闪。
三十六岁的女人,浑身上下写着两个字。成熟。
她的身份是东南亚某投资财团驻夏国代表,邀请函编号排在第三页第七位。
从入口到签到台,两侧至少十几道目光粘在她身上挪不开。
苏媚全当不知道。
她的目光从进门就盯住了一个人。
阎培山的机要秘书。三十多岁,大背头抹着发蜡,站在阎培山身后两步远的位置。
眼神精明,表情绷着,一只手提着那只黑色公文包。
中场茶歇区。
苏媚端着一杯香槟从人群中穿过,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节奏。
走到秘书身旁三步远的位置,右脚脚踝一歪。
身体往前倾。
手中的香槟杯失控。
金黄色的液体泼出杯沿,带着气泡,浇在秘书西裤大腿内侧。一大片深色水渍从裤缝蔓延开。
“啊,对不起对不起!”
苏媚一把扶住秘书胳膊,脸颊飞红,慌得直抖。
另一只手已经从晚礼服暗袋里摸出纸巾,弯腰就往秘书大腿上按。
弯腰的瞬间,深V领口彻底敞开。
饱满的弧线和那条极细的肩带,从秘书的角度看下去,一览无余。
秘书的瞳孔放大了一轮。嘴巴张了两下,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
苏媚的手指捏着纸巾在他大腿内侧来回按压,力道不轻不重,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
另一只手搭上秘书腰侧,稳住重心。
就在这人目瞪口呆的功夫,苏媚拇指从西裤边缘滑到西装下摆,翻领内侧轻轻一按。
一枚微型定位器,死死黏在面料纤维上。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苏媚直起身。纸巾攥在手里,睫毛耷拉着,咬住下嘴唇,眼尾的妩媚劲儿压都压不住。
“实在太不好意思了……这裤子怕是干洗都费劲。”
秘书喉结滚了一圈:“不、不碍事。”
苏媚往前靠了半步,高跟鞋垫起的身高刚好让红唇够到秘书耳边。
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
“我在楼上315套房。”
停了一拍。
“等中场休息,您来找我。”
又是一拍。苏媚的指尖划过秘书手背,尾音带着一丝湿润的气声。
“我亲自帮您洗干净。”
秘书耳根烧得通红,连着点了三下头,眼珠子粘在苏媚锁骨上拔都拔不出来。
走廊尽头,陆诚靠在推车边。耳麦里传来一声短促的蜂鸣。
定位器激活。信号正常。
陆诚拇指在推车把手上轻敲两下。一切按计划推进。
一小时后。
中场休息铃声响了。
主会场里,衣冠楚楚的与会者三三两两起身,端着茶杯交头接耳。
阎培山被七八个企业家簇拥着往VIP休息室走。
有人递名片,有人拍马屁,阎培山笑容可掬,一一应对,不时握手或拍拍对方肩膀。
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四十年官场打磨出的滴水不漏。
休息室的门在走廊尽头打开,又关上。
另一头,那个心急火燎的机要秘书左右瞟了两眼,确认阎培山进了休息室,松开领带扣子,快步走向电梯。
摁下上行键。叮。
电梯门开了。秘书闪身进去,摁了三楼。
门合上的瞬间,他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又理了理大背头。
与此同时。
一楼技术通道拐角处,陆诚放下手里的万用表,推着那辆码满工具箱的推车,无声无息的进入VIP休息室外的走廊。
脚步在拐角最后一寸光线的边缘停住。
前方八米,休息室的门紧闭。门外站着两名便衣安保,腰间微鼓。
陆诚压低帽檐,视线穿过帽檐边缘盯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