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我们一行人走出巷口,身后传来陈耀东不疾不徐的声音:
“刘刚!等等。”
我站住脚步,转过身。
基仔等人也立刻停下,警惕地回望。
陈耀东依旧站在巷子深处那片阴影边缘,风衣下摆在微风中轻摆。
他用下巴点了点地上的人,“这个季雄,是你做的,他现在还有一口气,你打算怎么处理他?”
他话音落下,那些季雄手下一个个脸色惨白,眼神惊恐,无一人敢出声。
我知道,陈耀东这是在向我“示好”,也是在向我“示威”。示好,是帮我处理掉眼前的尾巴。示威,则是展示他飞鹰帮的手段和狠辣,让我明白,与他合作或为敌,需要掂量清楚。
我看着陈耀东,语气平淡,“随便,剁成八块,喂鱼好了。”
这话我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决定一只鸡的命运。
陈耀东点了点头,似乎对我的回答很满意。
他脸上笑容不变,伸出手。
旁边一名飞鹰帮骨干立刻上前,将一把寒光闪闪带着血槽的***,双手奉上。
陈耀东接过刀,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向那个瘫倒的黑影。
没有多余的废话,陈耀东手腕一翻,刀光一闪!
“噗嗤——!”
一声肌肉骨骼被强行分离的闷响!
一条鲜血瞬间喷涌而出的胳膊,竟被他一刀干净利落地从那人身上卸了下来!
动作之快,之准,之狠,仿佛在分割案板上的猪肉!
“呃啊——!!!”
一声短促到极致的、因为剧痛和恐惧而变调的惨嚎
我身边的兄弟,包括见惯了场面的基仔,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神中充满了惊骇!
他们不是没见过血,但陈耀东这种面无表情,动作流畅到近乎艺术般的残忍,还是让他们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升起。
“好狠……”基仔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陈耀东仿佛没听到周围的反应。
他将还在滴血的砍刀随手递给身旁那名骨干,掏出一块雪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上溅到的血迹,语气平静得可怕:“看到了吗?就这么剁。八块,一块不要少。手脚麻利点,弄干净。”
“是!东哥!”那名骨干接过血刀,毫不犹豫地应下,立刻指挥旁边几个人上前处理。
陈垚东擦完手,将手帕随手扔在地上,任由它被血污浸染。
他这才重新抬起头看向我,脸上依旧挂着那抹微笑,只是那笑容,显得格外森然。
“刘老板,见笑了。”
他语气轻松,“这些年,在我手上做掉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九十了。但我陈耀东,一次苦窑都没蹲过,一天都没有。”
他目光缓缓扫过周围那些肃立的手下,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势和凝聚力:
“兄弟们!今天东哥问你们一句——如果哪天,东哥我不小心栽了,要进去蹲苦窑!你们谁,愿意替大哥去顶?!”
短暂的沉寂。
随即——
“我愿意!!”
“我愿意!!”
“东哥!我替你去!!”
声浪骤然爆发!
近百名飞鹰帮成员,异口同声,声音整齐划一,铿锵有力,充满了狂热和忠诚!
这股气势,绝非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所能拥有。
这是真正的、用利益、手段和某种扭曲的“义气”凝聚起来的核心力量!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凛然。
陈耀东这是在向我展示他的根基,他的掌控力。
他不仅狠,而且能让手下死心塌地!这样的人,比季雄那种纯粹靠暴力和利益维系的关系,更难对付,也更危险。
我冷哼了一声,点了点头,“好,陈堂主,算你狠。”
陈耀东听出了我的言外之意,笑容更深了一些,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对我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我不再停留,对基仔等人一挥手:“我们走!”
一行人迅速转身,加快脚步。
刚走出没多远,前方街道拐角处,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引擎轰鸣声!
紧接着,数量黑色越野车和轿车如同脱缰野马般,一个急刹,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齐刷刷地停在了我们面前!
车门几乎在同一时间被猛地推开!
从第一辆车上跳下来的是的巴西!
他手里拎着一根粗短的铁棍,一下车就瞪圆了眼睛扫视四周,看到我,立刻吼道:“你没事吧?!”
紧随其后,从另一辆车上下来的是时文,手里握着一把用报纸裹着的长条状物体,迅速站到了巴西身侧。
几乎是同时,街尾方向也传来刹车声,又有几辆车赶到。
车门打开,子龙、阿强等几张熟悉的面孔也跳了下来,他们身后同样跟着不少精悍的兄弟,手里都拎着家伙,神色紧张而警惕。
转眼之间,我们身边就聚集了不下三四十名皇朝的兄弟!
“刚哥,我们接到基仔哥消息就立刻赶过来了!鹏城这帮孙子没把你怎么样吧?”
子龙带着人将我和基仔等人围在中间。
“我没事。”
我摆了摆手,“辛苦兄弟们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离开再说。”
“是!刚哥!”众人齐声应道,立刻散开,各自回到车上,动作迅速而有序。
巴西拉开一辆越野车的后座车门:“上车!”
我没有犹豫,弯腰钻了进去。
基仔、时文等人也迅速上了其他车辆。
车队引擎再次轰鸣,迅速调头,驶离了东门老街这片是非之地,汇入鹏城夜晚的车流之中。
车内,我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陈耀东的狠辣与算计,飞鹰帮的势力,季雄儿子的情报……
良久,我缓缓睁开了眼睛。
“基仔。”我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
“刚哥?”基仔立刻转过身。
“通知阎罗。”我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做掉季雄的儿子。”
“刚哥……真做掉么?”
我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黑暗,仿佛能看到那个素未谋面的、可能正在某处奢华别墅里安然入睡的年轻人。
他或许无辜,但江湖就是这样。没有对错,只有胜负。心软,死的就是自己和兄弟。
我重新闭上眼睛,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养虎为患,除之后快。”
“更何况,我说过,要他全家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