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仔看着我冰冷决绝的侧脸，重重点头：“明白了，刚哥！我马上联系阎罗！”
车内只剩下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窗外模糊的风声。
基仔还在联系阎罗，眉头紧锁。
我拿起那部用于特殊联系的手机，略一沉吟，拨通了雷正刚的号码。
这一次，电话很快被接通。
雷正刚的声音传来，“刘刚？”
显然，鹏城今晚的乱局，让他这个主管治安的副局长也焦头烂额。
我的声音平静无波，“雷局，有个消息，我觉得应该先跟你通个气。季雄意外死亡了。尸体……暂时找不到了。接下来的事，恐怕要麻烦雷局帮忙处理一下，定性清楚，别闹出太大风波。”
电话那头，是长达五六秒钟的寂静。
连呼吸声都仿佛消失了。
然后，雷正刚的声音陡然拔高，“刘刚？！你把季雄做掉了？！你到底……”
我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雷局，这件事，跟我没关系，我只是听说。江湖上的事，打打杀杀，意外伤亡在所难免，对吧？”
我顿了顿，继续道，“不过，季雄留下的那些生意，那些地盘……从今天起，我刘刚，要接手了。希望雷局，能行个方便。”
雷正刚再次沉默。
我能想象他此刻脸上的表情有多精彩。
良久，他才咬牙切齿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警告和怒气：“刘刚！我告诉你！在鹏城，没有什么你的地盘！你们这些人，都得靠我雷正刚吃饭！明白吗？！别以为做掉一个季雄，你就能无法无天了！我一样能……”
“雷局，消消气。”
我笑了笑，语气放缓，“季雄以前是怎么孝敬您的，我刘刚心里有数。从今往后，他的那份我翻倍。另外，逢年过节，喜寿庆典，该有的心意绝不会少。我初来乍到不懂规矩的地方，还请您多提点多关照。”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再明白不过——钱，我给得更多，面子，我给足。
条件是，你对我在鹏城的活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再次变得粗重，季雄倒了，一个更强势、手段更狠、而且似乎更舍得“出血”的刘刚要上位。
“……哼！”雷正刚最终重重哼了一声，语气依旧生硬，“这个嘛……是后话！我只需要让你明白一点，在鹏城，以后给我老老实实做生意！别搞出像今天这样的大乱子！让我难做，我雷正刚一样抓你！绝不手软！”
“了解，雷局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我微笑着应承下来。
“嗯！先这样！我这边还要处理一堆烂摊子！以后没什么要紧事，不要给我打电话！”雷正刚说完，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挂断了通话。
放下手机，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和雷正刚这头老狐狸的初步“协议”，算是以利益捆绑的方式暂时达成了。
虽然脆弱，但至少短期内白道上的压力会小很多。
这为我们接手季雄的地盘，争取了至关重要的缓冲期。
基仔这时也结束了通讯，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担忧：“刚哥，您开给雷正刚的条件……是不是太丰厚了？翻倍孝敬，还要额外应酬，这负担不小。”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淡淡一笑：“基仔，有舍才有得。我们刚刚踏进鹏城，脚跟都没站稳，就扳倒了季雄这块最大的绊脚石。这个时候，最关键的不是省那点钱，而是要把该做的功夫做足百分百，做到让别人挑不出毛病，也让那些潜在的敌人掂量掂量，动我们的成本有多高。”
我转过头，看着他：“钱能解决的事，都不叫事。先把地盘和人心稳下来，把该打点的关节都打通了，我们才有资格去谈以后怎么赚钱。不然，你以为季雄倒了，位置就一定是我们的？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如果我们表现得抠搜搜，或者仗着武力蛮干，那下一个被意外的季雄，可能就是我了。”
基仔听罢，喉结动了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刚哥。是我想得太浅了。稳，比什么都重要。”
车队继续向着南城方向疾驰，距离边界越来越近。
鹏城的喧嚣和血腥似乎正在被抛在身后。
就在车子快要驶入南城地界，远处已经能看到熟悉的城市轮廓时，我口袋里的另一部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我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显示是鹏城。
这个时候，谁会打我这个私人号码？
我眉头微蹙，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没有立刻说话。
“喂。”
对方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干涩，似乎带着迟疑和紧张，顿了一下，才试探着叫了一声：“刘刚……刚哥？是我。”
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我心中念头急转，脸上却不动声色，甚至故意带上了一丝玩味和调侃的语气：
“哦？听这声音……是阿豹？豹哥？真难得啊，你居然……舍得给我打电话了？”
阿豹说：“刚哥，之前我一直在躲着，我怕有人会找我，卢新华是被我干掉的。”
我笑着说：“我早就知道，他跳下楼是你干的。”
他此刻打电话来，无非是走投无路，看到皇朝势起的苗头，想找条活路谋个前程。
“刚哥，我愿意拜在你门下，只要你给我地位，我死心塌地的给你干。”
我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听起来轻松随意，“阿豹，你这算是……投诚？带了份‘投名状’过来？”
电话那头，阿豹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些，连忙说道：“刚哥……我……我是真心想跟你！以前在东泰，我也是被逼无奈，混口饭吃。卢新华那老东西，死有余辜！现在鹏城眼看就是您说了算……刚哥，给我个机会！我愿意拜在您门下，死心塌地给您干！只求……给条活路，给个地位！”
他的声音里带着惶恐，也带着一丝对未来的渴望和赌徒般的狂热。
他必须找到一个足够强大，也能容得下他的新靠山。
我放缓了语气，带着一种安抚和承诺的意味，“放心阿豹，我刘刚对自己兄弟，从来都是厚待。有功必赏，有过……也会按规矩办。只要你真心实意跟着我，我保证，你以后在皇朝的地位，绝对比你在东泰时要高，待遇只会更好。”
我顿了顿，问：“你现在人在哪里？”
阿豹松了口气，连忙道：“我现在很安全！我在鹏城和惠东交界的一个小镇上，租了个房子躲着。具体地址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