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
拖船的钢缆绷直,海上乐园号被两艘大马力拖船拉进主航道。
海峡两岸的山坡越压越近,左边是欧洲,右边是亚洲,岸上的房屋一层压着一层,窗户里亮起零碎灯光。
马卡罗夫守在控制舱,额头全是汗。
“李先生,左侧吃水深度够,右侧有暗流,拖船要再往左带二十米。”
赵刚拿起对讲机。
“左拖船,向左修正二十米,听马卡罗夫口令。”
“收到。”
船头刚偏过去,右舷外便露出一片礁石。
浪头拍上船壳。
啪!
娜塔莎抓住栏杆,往下瞅了一眼。
“离岸边太近了。”
马卡罗夫扯开海图。
“这里最窄,船体宽度加上浮船坞,能走的地方只剩一百多米,风再大点,拖船就得贴着岸边拖。”
彪子趴在右舷护栏后头,背上挂着冲锋枪。
“俺也去瞅着那边楼顶有人,不像是看热闹的。”
赵刚接过望远镜。
岸边一栋废弃仓库的屋顶上,两个男人趴在水泥台后头,旁边摆着黑色长箱。
“老猫,西岸什么情况?”
对讲机里传出老猫的声音。
“赵队,白面包车开到海边了,车门没关,里头有四个油桶,还有一艘橡皮快艇。”
赵刚看向李山河。
“二哥,他们要动手。”
李山河问。
“咱们岸上的人到位没有?”
“东岸两组已经摸上去,西岸那组还差百来米。”
“别让他们把快艇放下水。”
赵刚对着对讲机说道。
“老猫,盯住车,等西岸人贴近再动,东岸那两个人先别碰,留着看谁发信号。”
“明白。”
海上乐园号继续往前。
引航艇在船头左前方带路,土耳其领航员不断用无线电报坐标。
海事台的频道里有人反复提醒。
“天气恶劣,导航信号异常,所有船只注意避让大型娱乐设施。”
霍老板在油轮上听得直乐。
“二哥,咱们这艘娱乐设施够大,谁家游乐园还带五万吨钢铁。”
“少贫嘴,盯好右侧。”
“放心,我跑了半辈子海,今天这活儿算是把祖宗十八代的手艺都掏出来了。”
海峡东岸的高地上,有人拿起无线电。
老猫的声音先一步传来。
“赵队,东岸那人开机了。”
赵刚抓起对讲机。
“动手。”
欻!
高地草丛里冲出两道黑影,朝石屋扑过去。
枪声跟着响起。
啪!啪!
岸上的人还没来得及转身,手里的无线电已经被踢飞。
西岸那辆白色面包车里也有人跳下来,拖着快艇往海边跑。
赵刚骂了一句。
“他们急了。”
李山河看见快艇被推下水,发动机拉出一串黑烟,直冲船队右舷。
快艇上坐着两个人,前头那人抱着长条包,后头那人压低身子,手里攥着遥控器。
彪子从护栏后站起来。
“二叔,俺也去能打不?”
“打发动机。”
“俺也去懂。”
彪子端起枪,枪口压住快艇尾部。
啪!啪!啪!
子弹打进海面,溅起一片水花。
快艇上的人扭着方向避开,船头仍旧朝海上乐园号撞来。
娜塔莎把香瓜子塞进手里。
“这距离够了。”
“等它再近。”
快艇冲到五十多米外,后头那人按下遥控器。
海面上却没起动静。
赵刚的人先前摸进面包车,已经把油桶和炸药拆开,遥控器成了摆设。
后头那人低头看了一眼,嘴里骂着什么,又去拍遥控器。
娜塔莎拉开保险。
“该我了。”
欻!
香瓜子划过海面,落在快艇前方。
轰!
水柱卷起两层楼高,快艇被浪头掀翻,船上两个人扎进黑水里。
彪子扛着枪冲船尾跑。
“俺也去去捞人!”
“捞活的。”
李山河喊了一声。
“俺也去知道。”
补给船放下小艇,赵刚的人把落水者拖上来,两个家伙呛得不停吐水,衣领里却都挂着美国护照和假证件。
赵刚把证件丢到李山河面前。
“二哥,美方的人。”
“交给范老五,分开看着。”
“海峡口那边呢?”
“让老猫把高地那两个也带回来,谁给他们递的消息,谁给他们准备的船,全得撬开。”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低沉的汽笛。
一艘灰色军舰从南边驶来,舰首挂着星条旗,后头还跟着两艘舰艇。
霍老板的声音发紧。
“二哥,美军第六舰队来了。”
李山河抬头望去。
军舰进海峡的时候,海上乐园号已经越过最窄水道,眼前的海面豁然打开。
引航艇打出绿灯。
前方就是爱琴海。
土耳其海事台终于传来回复。
“正在核实情况,请各方保持克制。”
霍老板哈哈笑起来。
“核实个屁,他们再核实一会儿,咱们都到希腊边上了。”
美军军舰逼近到三海里外,舰桥上的人用望远镜盯住船队。
赵刚问。
“二哥,要不要挂旗?”
“出海峡就挂。”
拖船拉着海上乐园号冲出最后一道水道。
海风一下宽了,海面也宽了。
爱琴海的晨光落下来,油轮桅杆上升起一面红旗。
赵刚抬头看着旗子展开,刚要说话,接收机里传来宋子文急促的声音。
“二哥,美军那边往国际海事组织递了文件,说咱们拖带军用航母,要求盟国港口拒绝靠泊。”
李山河拿起话筒。
“让他们递。”
“咱们怎么办?”
“把那两艘快艇和人证的照片发出去,再给国际海事组织补一份通报。”
“通报写什么?”
李山河望着后方追出的美军军舰。
“写咱们在国际水域,遭到不明武装船只袭扰,请求航行安全协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