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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五章灰莲慌乱

    此时此刻,大陆某处,黑魔神教派的核心据点,一座深埋于地底、被无数扭曲黑暗仪式和狂信徒鲜血浸透的隐秘大殿之中。

    首先宣布“黑魔大战”、一手煽动黑魔人起义、与黑魔王分庭抗礼的“黑魔神教主”灰莲,正像一头困兽般,在自己的王座前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那张因长期修炼黑暗魔法而显得苍白阴鸷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细密的冷汗,牙齿无意识地、用力地啃噬着自己的拇指指甲,几乎要渗出血来。

    “情况……不妙。”

    他嘶哑地低语,声音在大殿空旷的回响中显得格外阴沉。

    如果单问是否处于“绝对不利”的地位,那倒也并非如此。

    世界各地由他挑起或卷入的黑魔势力间的战火,胜败大约参半,有些地方甚至略占上风。

    也就是说,单纯看战果,局势并非一面倒的溃败。

    但从更长远、更本质的角度来看,这场“消耗战”的持续,对“黑魔神教派”而言,却更加不利。

    那些坚信他灰莲是“天命所归”、“必将取代腐朽黑魔王”而盲目追随的狂热信徒们,其信仰根基在于“胜利”与“强大”。

    如果不能在对抗黑魔王直属部队的关键战役中,取得令人信服的、压倒性的胜利,反而陷入僵持与拉锯,信徒们那狂热的信任迟早会产生裂痕,继而动摇。

    信仰的崩塌,有时比战场的失败更致命。

    相比之下,黑魔王那边的军队又如何呢?

    他们虽然也不能每次都取得“完美”胜利,损失同样惨重,但却成功地、稳如磐石地守住了“黑魔王”作为黑暗阵营“正统”与“最强”的象征性地位。

    大多数中立的、或被迫卷入的黑魔族群和强者,内心依然倾向于认为,如果战争长期化,凭借黑魔王那深不可测的底蕴和恐怖的个人实力,最终胜利的天平……依然会倒向黑魔王一方。

    因为,至今为止,黑魔王“本人”还没有真正亲自、大规模地参战!

    这成了一个巨大的心理威慑。

    如果他某一天真的出现在战场上,局势肯定会瞬间倾斜!

    “愚蠢的家伙们!!”

    灰莲在内心咆哮,眼中燃烧着不甘与愤懑的火焰。

    只有他最清楚,黑魔王不是“不想”参战,而是“不能”!

    原本就因早期跟艾特曼的战斗中受到最严重的伤害,之后又与女巫之王斯卡蕾特、肃月塔主鲁德里克等强者激战而身负重伤、处于半隐居状态的黑魔王,在灰莲精心策划的、最初的那次背叛与偷袭中,又被自己留下了更深的、涉及本源的创伤。

    现在的黑魔王,恐怕连维持自身存在都已勉强,更遑论亲临战场横扫千军了!

    但即便把这个“真相”散布出去,有用吗?

    不可能。

    根本不会有人相信,那位屹立黑暗顶点无数岁月、如同魔神化身般的“黑魔王”,会被他灰莲这样一个“后起之秀”打伤到无法战斗的地步。

    这消息传出去,非但不会打击黑魔王方的士气,反而会显得他灰莲“黔驴技穷”,不得不靠散布这种可笑的谣言来动摇人心,只会让己方士气更加低落,让中立者更加鄙夷。

    灰莲焦虑地几乎要将指甲啃穿,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自从灰空十月最后一次来访、交代了那个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后,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星期。

    那个神秘的灰色存在,再也没有出现过,也没有给予任何进一步的指示或帮助。

    灰莲已经不再对她抱有任何期望了。

    那个存在,从一开始就只是将他视为一枚“棋子”,用完了,看不到预期价值,便随手抛弃。

    不过,从某些隐秘渠道,倒是传来了一些令他更加心惊肉跳的消息。

    据说,灰空十月派了“别人”去直接执行“杀死黑魔王”的任务。

    “该死!该死!!!”

    灰莲再也抑制不住暴怒,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由黑曜石雕琢而成的沉重桌案上!

    轰!

    石桌发出一声闷响,却因黑魔人强悍的肉体力量而纹丝未动,连道裂痕都没有。

    这反而更衬托出他此刻的无能狂怒。

    “每一个举动……都是对我的蔑视和侮辱!”他低吼着,眼中布满血丝。

    尽管知道自己在灰空十月眼中可能分量不足,但他如此果断地放弃、转而选择“自己的方式”来达成目标,这种毫不掩饰的“工具替代”行为,依然深深刺痛了灰莲那敏感而骄傲的内心。

    “我恨你……灰空十月……”

    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充满怨毒的低语。

    为什么要让我以如此“虚弱”的姿态诞生?

    既然赋予了我如此“重大”的使命,让我承担这份责任,又为何如此轻易地将我弃如敝屣?

    我太弱小了,太愚蠢了,无法独自承担这过于庞大的野心与期望。

    尽管如此……我还是如此努力地想要得到“您”的认可,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而您,却如此轻易地、毫不留情地践踏了我的全部努力!

    咔!

    灰莲的嘴唇被自己咬破,一丝腥甜的铁锈味在口中蔓延开来,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必须找到……扭转战局的方法。无论如何!必须!”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颓丧和怨恨解决不了问题,他需要实际的、能够打破僵局、甚至一举定鼎的“战果”。

    为此,必须“完美”地占领一个具有战略意义或象征意义的“主要据点”。

    在占领的同时,如果能顺势消灭几名效忠黑魔王的成名强者或精锐部队,那就更好了。

    “现在……我们几乎没有可以主动出击、并有把握占领的据点了。大部分力量都在拼命‘防守’……”

    灰莲感到一阵无力。

    如果对手不是傻子,他们都明白,在目前态势下,防守远比进攻轻松。

    黑魔王的部队只要稳守自己的核心领地,拖延时间,等待他灰莲这边先露出破绽或士气崩溃,就能不战而胜。

    “我必须……把‘战场’,引向对我有利的地方。并且……‘吸引’对方的主要人物现身,在预设的战场解决他们!”

    灰莲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被动防守只会慢性死亡,他需要一场漂亮的、足以震动整个黑暗阵营的“歼灭战”!

    方法……不是没有。只是代价巨大,且充满风险。

    “拿出……‘阿特拉克斯的魔甲’。”灰莲缓缓吐出这个名字,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是他手中最后的、也是最具诱惑力和危险性的“王牌”之一。

    传说中,黑魔王在崛起早期曾使用过的传奇盔甲,蕴含着难以想象的黑暗力量,据说能让穿戴者在短时间内获得近乎“无敌”的防御与力量增幅。

    然而,其代价也同样恐怖。

    它会疯狂侵蚀穿戴者的心智,让人陷入彻底的狂暴与混乱,最终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历史上,除了黑魔王本人,所有尝试穿戴这套魔甲的黑魔强者,无一例外,最终都精神崩溃、自我毁灭,或是被魔甲反噬,化为灰烬。

    现在,这套“阿特拉克斯的魔甲”早已被黑魔王弃置,并被灰莲费尽心机偷盗出来,秘密藏匿。

    他原本的打算,是寻找一个灵魂足够坚韧、能够勉强承受魔甲侵蚀的“合适人选”,在关键时刻让其穿上魔甲,作为对抗黑魔王的“秘密武器”。

    但是,符合条件的人选至今没有找到。

    与其让这件强大的宝物在战争结束前都无法发挥作用,不如……将它作为最诱人的“饵”!

    “如果是‘阿特拉克斯的魔甲’这样的诱饵……即使是黑魔王麾下最顶尖的精英,甚至是那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也绝对会按捺不住,前来抢夺!”

    灰莲的脸上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

    对于任何追求力量的黑暗存在而言,这套盔甲都有着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至少,会有评估达到“九阶”的黑魔强者,或是同等级别的黑魔法师被吸引而来。

    而成功“夺回”象征黑魔王早期荣耀的“阿特拉克斯魔甲”,无疑将是一件震动黑暗世界、能够极大提振己方士气、打击对方威望的“巨大功绩”。

    “我将……亲自‘参战’。”

    灰莲下定决心。

    他要精心设计一个陷阱,放出魔甲的消息,将黑魔王麾下的精英力量,引诱到他事先布置好、占尽地利与阵法优势的“预设战场”,然后……利用主场优势,配合潜伏的底牌,将他们“一网打尽”!

    如果能成功消灭哪怕一位九阶强者,整个战局的“势”将立刻向他倾斜。

    如果能“劝降”其中一二……那么胜利,几乎就是板上钉钉了!

    咔嚓!

    灰莲再次咬紧了牙关,但这一次,眼神中的怨恨与愤怒,不再仅仅针对黑魔王。

    更多是针对……那个不信任他、无情抛弃他、迫使他不得不行此险招的灰空十月!

    “等着瞧吧……‘父亲’。”

    他低声呢喃,用上了那个灰空十月从未承认、他却潜意识里渴望的称谓,语气冰冷如万载玄冰。

    “如果我成为新的‘黑魔王’,统治这个世界……我绝不会,再按照你的‘计划’进行。我要让你知道,抛弃我……是你最大的错误。”

    ………………

    斯特拉学院,高级医疗翼,特殊净化监护室。

    正如预料的那样,斯卡蕾特无愧于“女巫之王”的名号。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沉睡的精灵卡雅床边,碧绿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仔细“观察”了卡雅周身那微弱却顽固的诅咒气息片刻,又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卡雅的额头,感知其灵魂波动。

    片刻后,她收回手,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

    “很奇特的诅咒结构……并非直接伤害或侵蚀,更像是编织了一张与特定‘森林意志’共鸣的‘沉睡之网’,将受害者的意识与生命力‘绑定’在那片森林的生态循环之中,使其陷入永久的‘同步休眠’。”

    斯卡蕾特低声分析,语速很快,带着专业性的笃定。

    “要强行打破不难,但会伤及精灵本身脆弱的灵魂纽带。需要用更‘温和’的方式,模拟森林的‘唤醒’信号,同时注入足够的‘净化’之力,洗刷掉诅咒的‘印记’。”

    她利用白流雪准备好的那些珍贵材料,九环花、月光蟒逆鳞、圣光犀牛胆囊、双生灵猫蛋以精妙绝伦的魔力操控和古老的巫术仪式手法,将它们逐一处理、融合、升华。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一种神秘而优美的韵律感,仿佛在演奏一首唤醒生命的古老乐章。

    淡金色的净化之光、银白的月华、翠绿的生命气息、乳白的调和之力……种种光辉在斯卡蕾特的引导下,交织成一道柔和而强大的光流,缓缓注入卡雅的身体。

    沉睡在森林中长达两百年的精灵卡雅,那长长的、雪白的睫毛,终于微微颤动了一下。

    然后,在紫雳一月几乎要停止呼吸的注视下,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如同最纯净的紫水晶般的眼眸,初时充满了茫然、空洞,仿佛还未从漫长的梦境中完全挣脱。

    但很快,她的视线聚焦,落在了床边那个泪流满面、激动得浑身发抖的紫色身影上。

    “姐……姐?”

    卡雅的声音干涩而微弱,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监护室内。

    “卡雅!!”

    紫雳一月再也控制不住,透明的灵体瞬间凝实,猛地扑到床边,紧紧抱住了刚刚苏醒、还十分虚弱的妹妹,放声大哭起来,仿佛要将这两百年来的担忧、思念、愧疚与后怕,全部宣泄出来。

    “你醒了!你真的醒了!对不起……对不起……姐姐没用,让你睡了这么久……呜哇啊啊啊!!”

    卡雅似乎还无法完全理解现状,但本能地回抱住颤抖的姐姐,苍白的小脸上露出一丝安抚的、纯净的笑容,轻轻拍着紫雳一月的背。

    尽管眼前是姐妹重逢、感人至深的场面,白流雪在欣慰之余,却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审视一些更深处、令人不安的细节。

    “驱魔过程很完美。诅咒的结构、应对方法、以及材料的选择,你都处理得天衣无缝。”

    白流雪对走回他身边的斯卡蕾特低声道,眉头却微微蹙起。

    “但是……有什么地方,让我觉得‘不对劲’。”

    “不对劲?”

    斯卡蕾特疑惑地歪了歪头,乳白色的发髻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诅咒已经解除了,卡雅也平安醒来。是哪里有问题吗?难道诅咒有隐藏的后遗症?”

    “不,不只是结果的问题。”

    白流雪摇了摇头,目光深邃,“而是……你竟然‘不知道’这个诅咒。以你的见识和传承,这有点……‘奇怪’。”

    斯卡蕾特眨了眨碧绿的眼眸,似乎觉得白流雪的担忧有些多余:“世界上存在过的、正在发生的、乃至可能被创造出的诅咒,其种类和数量浩如烟海。就连我也不能保证知晓‘所有’。甚至……我听说过一种非常无聊的诅咒,是让中咒者每次吃花生酱时,都会牢牢粘在上颚,怎么都弄不下来。”

    “……那是另一回事。”

    白流雪有些无语,但心中的疑虑并未打消。

    那个“花生酱诅咒”一听就是玩家恶搞的梗,但“沉睡森林的精灵”在游戏设定里,是有完整背景和逻辑的“正经”诅咒。

    他下意识地从怀中取出那个装有“异界碎片”的晶体盒子。

    盒子里的微缩世界模型依旧静静悬浮,蓝绿光芒流转。

    “这东西的‘使用条件’……到底是什么?”

    白流雪凝视着碎片,心中思索。

    利用它,他可以从“另一个世界”获得“自己”实际活动过的“经验”。

    这经验宝贵至极,甚至包含生死搏杀的记忆。

    但它不会随时反应,触发条件不明,所以无法当作常规技能使用。

    尽管接受那些经验时,伴随着“另一个自己”死亡的痛苦记忆,过程极为煎熬,但如果能在关键时刻获取,无疑是巨大的助力。

    这次穿越森林就是明证。

    斯卡蕾特注意到他的动作,轻声问道:“怎么样?你‘用过’那个了吗?”

    白流雪点了点头,将盒子收起:“它让我……遇到了‘另一个’自己。”

    “‘另一个’白流雪?”

    斯卡蕾特微微睁大眼睛,随即露出一丝有趣的表情。

    “有两个白流雪是好事啊……不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似乎觉得“数量增加”本身就是优势。

    为什么有两个白流雪就是好事呢?

    虽然心里掠过这个无厘头的疑问,但白流雪现在没心思深究,他很快将思绪拉回正题。

    “只是……”

    他沉吟着,如果要解释“异界碎片”和“平行经验”的原因,话头太长了。

    但由此,他突然想到了另一个关键问题。

    “对了,”白流雪转过身,正面看向斯卡蕾特,迷彩色的眼眸变得异常认真,“你是怎么知道……那个‘事实’的?”

    “什么事实?”

    斯卡蕾特一愣。

    “每次我‘拯救’他人,改变既定命运时,世界的‘轨迹’就会被扭曲,甚至可能加速‘灭亡’。”

    白流雪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这个信息,是灰空十月告诉你的,对吗?”

    斯卡蕾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碧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被看穿的慌乱。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嗯。”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其实……我本来打算在更‘适当’的时候告诉你。事实上……我单独见过灰空十月。就在我闭关修炼的那个地方附近。”

    “灰空十月……主动找上你?”

    白流雪的心沉了下去。

    那个神秘的灰色神月,果然在四处活动。

    “嗯。”

    斯卡蕾特将灰空十月当时的说辞,大致复述了一遍:白流雪每次拯救重要人物,都会扭曲世界命运轨迹,导致世界“寿命”缩短。

    如果对此有疑问,可以亲自向白流雪确认。

    如果确认是事实,就答应他一个“请求”。

    而那个请求,据说……会对白流雪也有“帮助”。

    “那么,那个‘请求’……到底是什么?”

    白流雪追问,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急切。

    灰空十月的“帮助”?他本能地感到极度危险。

    “那是……”

    斯卡蕾特再次陷入了难以启齿的沉默,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指尖微微发白。

    如果……灰空十月的话是真的,那么通过答应这个请求,或许真的能在某种程度上“帮助”到白流雪,应对那可能加速到来的末日。

    但那个请求的内容……是白流雪绝对、绝对不会答应的。

    她几乎可以肯定。

    “斯卡蕾特。”

    白流雪见她如此挣扎,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决定采取更直接的方式。

    他向她走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他微微俯身,脸贴近到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热,双手抬起,轻轻、却坚定地按在了斯卡蕾特那略显单薄的肩膀上。

    “看着我的眼睛。”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我在看。”

    斯卡蕾特被迫抬头,对上了他那双此刻显得格外深邃、仿佛能洞察人心的迷彩色眼眸,但视线刚一接触,就下意识地想要闪躲。

    “你在回避视线。”

    白流雪指出,双手微微用力,稳住她的身形。

    “……”

    斯卡蕾特先是将视线慌张地转向右边,强迫自己转回来对视一眼,又急忙瞥向左边,耳根微微泛红。

    她确实在隐瞒一件让她极为不安、甚至不知如何开口的事情。

    “斯卡蕾特,”白流雪放缓了语气,但目光依旧紧锁着她,“你更相信灰空十月……还是相信我?”

    “当、当然是相信你!”

    这次斯卡蕾特回答得很快,几乎是不假思索。

    “那就告诉我,他到底说了什么。”

    白流雪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柔和,却蕴含着不容抗拒的恳切。

    “我相信,无论是什么,说出来,对我们彼此……都会有帮助。我们一起面对。”

    “呃……”

    最终,在白流雪那专注而带着信任的目光注视下,斯卡蕾特的心理防线溃堤了。

    她无法再承受这种压力,猛地挣脱了白流雪按在她肩膀上的手臂,向后退了一小步,双手不自觉地藏到身后,手指纠缠在一起,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低声吐出了一个名字:“马……流星。”

    “马流星?”

    白流雪一怔,完全没料到会听到这个名字。

    他那个性格有些别扭、身世复杂、与黑魔王有着莫名联系、目前在斯特拉学院深造的朋友?

    斯卡蕾特点了点头,仿佛用尽了力气,才将后续的话语挤出喉咙:“灰空十月要……我杀了马流星。”

    “……”

    白流雪完全愣住了,大脑有瞬间的空白,甚至连下意识的追问都做不到。

    灰空十月……有什么理由要杀马流星?

    那个少年虽然身负秘密,与黑魔王有渊源,但本身实力远未达到能威胁灰空十月的程度,性格也并非大奸大恶……完全无法想象!

    白流雪强迫自己冷静,声音有些干涩地问道:“理由……是什么?”

    一旦开了口,后面的话似乎就容易了一些。

    斯卡蕾特深吸一口气,避开白流雪的目光,盯着地面,将灰空十月当时的话,尽可能完整地复述出来:“他说……不久之后,黑魔王会‘死’。那样的话,黑魔王所拥有的其中一个……极其重要的‘权能’,会依据某种古老的‘契约’或‘联系’,自动回归到……马流星身上。因为马流星是黑魔王选定的、某种意义上最‘接近’的继承者血脉。”

    斯卡蕾特说到这里,偷偷抬起眼帘,飞快地瞥了白流雪一眼,见他脸色凝重地听着,又迅速垂下视线,继续道:“但是……如果在那之前,马流星‘不在了’……那个权能失去了既定的回归目标,就会……”

    “永远消失?灰空十月希望那个权能永远消失?”

    白流雪猜测。

    斯卡蕾特摇了摇头,乳白色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不。那是……这个世界上‘必须’至少有一个人继承、掌握的‘核心权能’之一。它不会从世界上‘消失’。通常,权能会自动寻找其‘指定’的继承人。但如果指定的继承人‘没有’了,或者‘无法继承’……它就会转而寻找……在它‘判断’中,‘最合适’的其他人。”

    也就是说,灰空十月所说的“最合适的人”……是指他白流雪?

    他希望由白流雪来继承那个原本属于黑魔王、本应传给马流星的“核心权能”?

    “无法理解……”

    白流雪感到一阵强烈的困惑与警惕。

    为什么灰空十月会希望“我”来继承黑魔王的权能?

    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他特意让斯卡蕾特转达,而不是亲自出手或者找别人,原因是什么?

    以他的力量,直接扭断马流星的脖子,或者用其他手段让他“无法继承”,不是更简单直接吗?

    “我、我也不是很清楚其中的全部缘由……”斯卡蕾特的声音带着不确定,“但灰空十月说,他‘无法’直接对付马流星。就像他……‘无法’直接对付你一样。似乎存在某种……‘限制’或‘规则’。”

    “……”

    白流雪沉默,思绪在脑海中急速碰撞、分析。

    灰空十月无法直接对马流星和自己下手?

    这与他对其他神月的态度似乎不同……是因为马流星和自己身上,有什么特殊的“标签”或“因果”,受到了更高层面规则的保护?

    还是说,灰空十月的“目的”,需要满足某些特定条件,而直接杀死目标会破坏这些条件?

    但有一点,是明确无误、绝不动摇的。

    “绝对不要。”

    白流雪的声音斩钉截铁,打破了沉默。

    “嗯?嗯?”

    斯卡蕾特抬头,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绝对不要有那种想法。”

    白流雪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即使你无视其他所有人,唯独这件事,伤害我‘珍贵朋友’的人,我‘绝对无法原谅’。”

    “当、当然!”

    斯卡蕾特连忙摆手,脸上露出急切的表情,“我并不是在考虑要杀他!我是在想,或许有其他的方法,能既不让马流星出事,又能应对灰空十月说的那种情况……

    比如,帮助马流星更好地掌控那个权能,或者找到别的替代方案……我正在考虑我自己的方法!”

    如果她真的这么想,那就最好了。

    但斯卡蕾特是个心思难以捉摸、有时行事出人意料的人,白流雪也不敢说自己能完全“控制”或“预测”她的想法。

    尤其是涉及这种可能关乎世界“存续”的重大抉择时。

    “而且……”斯卡蕾特忽然又犹豫起来,她避开了白流雪的视线,低下头,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嗫嚅着补充了一句:“像刚才那样……突然靠近,还把脸贴那么近,把手放在我肩上……希望你能稍微……克制一下。”

    “嗯?啊……很困扰吗?”

    白流雪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饰。

    “抱歉,刚才有点着急了。”

    然而,斯卡蕾特似乎并不认为这只是“着急”的问题。

    她低着头,乳白色的发髻挡住了大半张脸,但露出的耳尖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薄红。

    她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几乎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有那么……不舒服吗?”

    白流雪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泛起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的“受伤”感。

    刚才的接触,只是为了问出真相,很过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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