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小六子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别墅二楼的阳台上。
后背撞上墙壁的瞬间,他眼前猛地一黑,胸口那股闷痛随之炸开,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下意识伸手撑地,想要站起来。
可手臂刚刚发力,喉头便涌上一股腥甜。
“噗!”
一口紫色血液喷出,落在身前的地砖上。
血液之中,竟然透着一丝淡淡的寒意。
小六子的脸色瞬间刷白。
刚才还在双臂之间流转的紫霞真气,此刻已经溃散得干干净净。
他苦练多年的功法,竟被那轻飘飘的一掌,直接打断了运转。
胸膛像是压着一块巨石。
每一次吸气,都牵动着里面的伤势,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怎么可能?
小六子艰难抬头,望向江枫。
他明明已经将掌力催到了极致。
即便江枫比自己强,也不该如此轻易便穿过掌势,直接击中胸口。
更让他恐惧的是,那一掌落下之前,他竟然连躲开的机会都没有。
看见了,却避不开。
从江枫抬手,到自己被打飞,前后不过一瞬。
那些引以为傲的反应、身法和护体真气,全都没有起到半点作用。
江枫站在不远处,缓缓放下右手。
他的神色依旧平静,呼吸也没有变化。
仿佛方才做的,只是随手拂去一片落叶。
小六子嘴唇微微颤抖。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先前的十多招,根本算不上交手。
自己以为在试探江枫,实际上,却是对方一直容着他出手。
若不是江枫留手,哪里还会有后面那些指点?
他第一掌打出去的时候,恐怕就已经输了。
小六子扶住墙壁,肩背不受控制地发颤。
他想说话,却一时提不起气,只能死死盯着江枫。
江枫没有上前,也没有继续出手。
“回去转告南宫翔。”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小六子耳中。
“不要再来招惹姚玲。”
小六子心头一紧。
江枫看着他,眼中那点淡淡的笑意,已经彻底消失。
“要不然,南宫家,我不介意彻底抹除!”
夜风掠过阳台。
小六子只觉得浑身一冷。
若是刚见面时听到这句话,他一定会认为江枫疯了。
南宫家是什么存在?
大夏四大门阀之一!
一个年轻人,竟敢说要抹除南宫家?
可如今,这句话落在耳中,他却连反驳的念头都不敢生出来。
江枫不是在愤怒之下放狠话。
那双眼睛太平静了。
平静得让他觉得,对方只是在告诉自己一个结果。
“我……”
小六子张了张嘴,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江枫已经不再看他。
下一刻,他身形微微一晃,便从小六子的视线之中消失。
没有纵身跃起的动作。
没有脚掌落地的声音。
甚至连衣袍掠过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小六子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转头,想要追寻那道身影。
可左边没有,右边也没有。
阳台之外,只有安静的道路和远处的灯光。
江枫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小六子僵在原地,半晌没有动。
他原先还觉得,自己纵然打不过,也一定能跑。
如今看来,这个念头简直可笑。
江枫若要追他,他凭什么逃?
就凭自己那点连对方衣角都碰不到的本事?
一滴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小六子忽然想起,江枫站到自己面前时,他同样没有察觉。
那时候,他以为只是自己打电话分了神。
可此刻,他的注意力全在江枫身上,仍然没能看清对方如何离开。
这便不是分不分神的问题了。
是双方之间,差得太远。
“武尊……”
两个字从小六子嘴里艰难挤出。
随即,他自己都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可不是武尊,又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击溃自己?
天人境界之中,他也见过不少强者。
那些人或许能够胜过他,却绝不可能一边闪避,一边看清他的运功缺陷,甚至随口几句,便让他的掌势更加顺畅。
更不可能像江枫这样,轻轻一掌,便让他彻底失去反抗之力。
难道昆仑真有这么强?
随便走出来一个年轻弟子,都是武尊?
小六子越想,心中越乱。
江枫的脸,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绝不是一个修行多年的老者。
对方的年纪,与自己相差无几,甚至还要更年轻。
自己已经得到南宫家的重点培养,又有师父亲自教导,才走到如今这一步。
江枫又是怎么修炼的?
小六子不敢继续往下想。
他低头看着身前的紫色血迹,终于意识到,自己今晚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
竟然因为对方受伤,就觉得可以试探。
受伤的武尊,难道就不是武尊了?
他此前说过的每一句话,此刻都像巴掌一样,重新抽在自己脸上。
尤其那句让江枫考虑清楚南宫家的分量。
他想起江枫当时看着自己的眼神,心底不由得一阵发寒。
对方恐怕从一开始,就没有把自己的威胁当回事。
“不行,得回去。”
小六子咬着牙,扶住墙壁。
这件事必须尽快告诉少爷。
南宫翔对江枫的判断错了。
不是一个仗着姚玲庇护的小白脸,也不是能随便派几个道上人物处理的普通武者。
若继续按照原先的想法办事,只怕还要出大事。
想到这里,小六子强撑着抬起一条腿,准备起身。
可才站到一半,他体内刚刚聚起的一丝真气,便猛地散开。
胸口随之一阵剧痛。
“噗!”
又是一口紫色血液喷出。
小六子身体一软,重新瘫坐在墙边。
他眼前发黑,双耳嗡嗡作响,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看清周围。
这一回,他再也不敢胡乱运功。
那一掌留下的伤势,比他想象中还要严重。
平日里最熟悉的行气路线,此刻竟然怎么都接不上。
只要试着催动,胸口便像被人重新压了一掌。
小六子靠着墙,额头满是冷汗。
他想自己回去报信,可如今别说离开庄园,便是走下楼,都成了难事。
无奈之下,他只能伸手去摸手机。
手掌抖得厉害,屏幕上的号码都险些按错。
直到电话接通,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梁管家……”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
“什么事?”
“我受伤了。”
小六子压低声音,仍掩不住气息中的虚弱。
“麻烦您派几个人,过来接我一下。”
梁管家显然听出了不对。
“你在哪里?”
小六子报出位置,随后忍着胸口疼痛,又补了一句。
“二楼阳台。”
“我现在走不了。”
“谁伤的你?”
小六子嘴唇动了动。
他想解释,可才说了几句话,气息便又急促起来。
“就是……少爷让我盯着的那个人。”
电话那头停顿片刻。
“待在那里,别再动了。”
小六子低低应了一声,放下手机。
通话不过片刻,却像耗去了他最后一点力气。
他将后背紧紧抵在墙上,不敢再改变姿势。
只有这样,胸口的疼痛才会轻一些。
夜风吹来,身上的冷汗渐渐发凉。
小六子看着江枫方才站过的地方,心中那股后怕,始终没有散去。
他甚至不敢确定,对方是否已经真正离开。
以江枫的身法,若还站在附近,自己也一样发现不了。
这个念头,让他连抬头张望都变得小心起来。
片刻之后,一阵低沉的发动机声从楼下传来。
一辆黑色越野车驶到别墅楼下,迅速停稳。
车门打开,一名身穿中山装的老叟率先下车。
老叟头发灰白,面容清瘦,步子却极为沉稳。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人还未站稳,他已经抬头看了一眼二楼,快步朝里面走去。
小六子听到动静,精神终于振作了些。
有人来了。
他撑着墙壁,想稍微坐直一点。
很快,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小六子艰难抬头,原本以为看到的会是梁管家安排的护卫,可等看清最前方那张脸,整个人顿时愣住。
“师父?”
他的声音都有些变调。
“您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华山宗太上长老,南宫家的供奉,岳天海。
岳天海走到阳台,一眼便看见地上的两口紫血。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弟子苍白的脸上,眉头顿时皱起。
“梁管家把事情都告诉我了。”
“说你替大少办事,让人给伤了。”
“为师总得亲自过来看看情况。”
岳天海在小六子面前蹲下,沉声问道:“伤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