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东源此刻无比紧张,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他的双手在微微发抖,声音也有些发颤。
他不是没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活了六十多年,什么场面都经历过。可此刻,他真的慌了。
毕竟令狐荇身上背负着令狐家的未来。
她是令狐家百年来最出色的天骄,是令狐家下一代的希望。如果令狐荇死了,令狐家的实力至少要倒退二十年。
若是令狐荇死在江南,不仅是他和令狐雪,整个令狐家都可能遭受灭顶之灾!
家族里的那些老古董不会放过他们的,其他门阀也会趁机落井下石。
所以,他绝对不能允许令狐荇出事!
面对令狐东源的紧张,江枫却是很平静。他的面色没有任何变化,眼神也很淡然。
他淡淡开口道。
“令狐长老,你放心,江某既然答应要医治令狐荇,就不会食言而肥。我现在先去看看具体什么情况,再答复你。”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令狐东源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点了点头,侧身让开。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天人气息瞬间涌动,一道身影拦在了江枫面前。
那人身材魁梧,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脸上满是横肉,眼神里满是敌意。
他正是最开始抬着担架的两人之一,令狐家的弟子,令狐复。
令狐复拦在江枫面前,对着令狐东源怒吼道。
“长老!不能让他再接触荇长老!”
他的声音很大,在院子里回荡,震得树叶都在沙沙作响。
“他是苏雪颜的男人!苏雪颜一直恨荇长老,所以他绝不可能给荇长老救治的!他就是故意害荇长老的!”
令狐复说着,指着江枫的鼻子,眼神里满是愤怒和不信任。
“长老,你想想,荇长老服了他的药就出事了,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他就是在报复!”
令狐东源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江枫认出了这个人,就是最开始抬着担架的两人之一,应该也是令狐家弟子。
他的修为在天人境中期,在令狐家算是中层弟子,但地位不高,只能干些体力活。
面对质疑,江枫丝毫不慌。
他转头看向令狐东源,目光淡淡,面色平静。
“我是不喜欢令狐荇。”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但既然答应了,身为医者,我江某绝对做不出这种开药害人的事情!”
他顿了顿,目光死死盯着说话的令狐复,一字一句道。
“我也不允许别人亵渎我的医名!”
令狐复的脸色微变,但他依然梗着脖子,不肯让开。
令狐东源深深看了江枫一眼,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坚定。
“让他去看阿荇!”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若是他有问题,老夫立刻掌毙了他!”
令狐东源说着,身上的气息陡然爆发,一股恐怖的威压弥漫开来。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意,不是在吓唬人,而是认真的。
令狐复还不肯让开,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令狐东源顿时冷哼一声,声音里满是怒意。
“令狐复,你是在质疑老夫的决定吗?”
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射向令狐复,那股威压更加浓烈了,压得令狐复的腿都在发抖。
眼看令狐东源真的生气了,令狐复顿时不敢再阻拦。
他咬了咬牙,侧身让开,不过依旧死死盯着江枫,眼神里满是敌意,仿佛江枫是他的生死仇人一般。
江枫没有看他,迈步往屋里走去。
苏老知道令狐荇的身份,所以特地把她安排在了一楼主卧。那是苏家最好的房间,宽敞明亮,通风也好。
江枫走到门口,推开门。
一股热浪迎面扑来,像是走进了桑拿房一样。
房间里的温度高得吓人,至少有四五十度。
窗帘被拉上了,光线昏暗,空气又闷又热,让人喘不过气来。
江枫刚进屋内,就感觉此刻房间内仿佛一个桑拿房一样,无尽的热浪从四面八方袭来,烤得人皮肤发烫。
令狐东源跟在江枫身后,用手擦了擦额头的汗,解释道。
“阿荇是在修行火系功法时火毒入体。这些年来,我们一直用千年玄冰控制她的体温,把她安置在寒池秘境中。”
他的声音有些沉重。
“本来你的那些药,老夫能看出来是克制火毒的,药性温和,配伍精妙。但不知道为什么,给阿荇灌注下去之后,阿荇的火毒陡然失控了!体温急剧上升,千年玄冰都压不住。”
令狐东源说着,声音里满是疑惑和焦虑。
“老夫行医多年,从未见过这种情况。”
江枫没说话,只是站在门口,看着床上躺着的令狐荇。
她的脸色潮红,嘴唇干裂,额头上满是汗珠。
她的呼吸很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嘴里不时发出一声呻吟,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被子已经被掀开了,她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衣服被汗水湿透,贴在身上。
她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色,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房间里的温度还在上升,墙上的温度计显示已经超过了五十度。
江枫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房间。
他走到床边,伸出手,搭在令狐荇的手腕上。
手指触碰到她的皮肤,滚烫,像是摸到了一块烧红的铁。江枫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收回手。
他闭上眼睛,开始把脉。
脉搏很乱,很快,像是脱缰的野马,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火毒在她的体内肆虐,像是一条火龙,在她的经脉里翻滚、咆哮、燃烧。
江枫仔细感受着脉搏的每一丝变化,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
整整过了一分钟,他才睁开眼睛。
他的眼眸变得锐利起来,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江枫松开手,转过身,看着令狐东源。
他的声音很平淡,但每个字都像是惊雷一样,在令狐东源的耳边炸响。
“令狐长老,你们令狐家,有人想让她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