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令狐东源顿时面色一变。
他的身体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他在令狐家做了三十年的传功长老,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说这种话。
“不可能!”
令狐东源对着江枫怒斥道,声音很大。
“阿荇对于整个令狐家意义非凡!她是这百年来,令狐家最有可能踏入武尊级的天骄!谁会想害她!”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的青筋都在跳,胸口的怒火像是要喷出来一样。
“江枫,我可以原谅是你误判了病情,开错了药方,但绝不可能是我们令狐家出了问题!”
令狐东源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和愤怒。
他不相信,也不愿意相信,令狐家会有人对令狐荇下手。
同族相残,在任何家族都是大忌,更何况是对付家族最珍贵的瑰宝。
如果这件事传出去,令狐家的脸面往哪搁?
家族内部也会人心惶惶。
江枫闻言却是轻蔑一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没有说话,而是走到桌旁,指着桌上那一碗喝剩下的药渣,淡淡说道。
“那请令狐长老解释一下,为什么我开的药方里的紫冰藤根变成了紫炎草!”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像是一把刀子,直直地插进令狐东源的心脏。
这话一出,令狐东源下意识地喊道,声音都在发抖。
“紫炎草药性炽烈,最能暴涨火毒,不!不可能!”
他几步冲到桌旁,捧起那只药碗,凑到鼻子跟前嗅了嗅。
一股浓烈的草药味扑面而来,令狐东源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的鼻子很灵,行医几十年,光是闻气味就能分辨出大部分药材。而这一碗药渣的气味,明显不对。
他又将手指伸进碗里,蘸了一点残存的药渣,放在嘴里咀嚼。
紫冰藤根和紫炎草,外形相似,但药性截然相反。一个是寒性,用来压制火毒;一个是热性,用来激发火毒。
两者的味道也不一样,紫冰藤根微苦带涩,紫炎草辛辣刺喉。
咀嚼了两下,令狐东源的身体猛地一震,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那里。
他的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满是震惊。
“真的是紫炎草……”
令狐东源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困惑。
他的眼神变得空洞,像是在看一个不可能发生的事实。
“怎么会是紫炎草呢!我明明亲眼看着抓的药,亲自煎的药,怎么会变成紫炎草!”
他的脑子一片混乱。
他想起自己煎药的时候,确实中途离开过一次,去看了看令狐荇的情况。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药罐子就放在炉子上,没有上锁。
如果有人趁那个时间动了手脚,把紫冰藤根换成了紫炎草,他确实发现不了。
可是,谁干的?
令狐东源的眼神变得阴冷起来,身上的气息也变得凌厉。
江枫没有理会令狐东源,他转过身,走到床边。
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令狐荇的病情,其他的事,等救完人再说。
他打开随身带来的医药箱,从里面取出一包银针。
江枫抽出最细的一根银针,在令狐荇的手腕上找准穴位,轻轻刺入。
他的手法很熟练,又快又准,每一针都恰到好处。
银针刺入皮肤的时候,令狐荇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醒过来。
接着是第二针,第三针,第四针……
银针一根根地刺入令狐荇的手臂、肩膀、胸口、腹部。
每一针落下,令狐荇的身体都会微微颤一下,脸上的痛苦表情也会减轻一分。
江枫的动作很快,很稳,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但他顾不上擦。
他的全副心神都集中在银针上,每一针的深浅、角度、力道都拿捏得极为精准。
令狐东源站在旁边,看着江枫熟练的手法,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他行医多年,自认为医术不凡,可和江枫相比,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这样的人,如果能为他令狐家所用,何愁家族不兴?
可惜,他不是。
大约过了十分钟,江枫在令狐荇的身上扎了三十六根银针。三十六根银针按照特定的穴位排列,形成一个复杂的图案。
然后,他用银针在令狐荇的指尖轻轻刺了一下。
黑色的血液从指尖流出来,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响声。
紧接着,令狐荇的手臂上,那些银针扎过的地方,也开始有黑色的血液渗出来。
那是被火毒污染的毒血。
伴随着一阵炽热的血水流出,令狐荇的脸色慢慢恢复了正常,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她不再呻吟,眉头舒展开来,沉沉睡去。
房间里的温度,也开始慢慢下降。
从五十多度降到了四十度,又降到了三十多度,虽然还是很热,但已经没有之前那种让人窒息的感觉了。
江枫擦了擦额头的汗,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他伸手将令狐荇身上的银针一根一根地拔出来,用酒精棉擦拭干净,放回布包里。
“这几天,令狐荇所有药物,我亲自来熬。”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冷硬。
“但你们令狐家的叛徒!还请令狐长老你自己抓!”
令狐东源满脸复杂,看着江枫,沉默了片刻。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然后他双手抱拳。
“多谢江神医!”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几分羞愧。
他身为令狐家的传功长老,却没有保护好家族的天骄,差点让歹人得逞。如果不是江枫及时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他很清楚,令狐家内部的确出了问题。
这药是刚刚阻拦江枫的令狐复熬的,以令狐东源的医术,本该第一时间就发现里面的药材变了。
但他太相信自家弟子,以为不会有人敢在令狐荇的药里动手脚。结果,他错了。
现在看来,令狐家内部,真的还有人想令狐荇死!
令狐复……
很有可能只是一枚棋子,背后还有人。
那个人藏得很深,深到连令狐东源都不知道是谁。
令狐东源的眼神变得冰冷起来,身上的气息也变得凌厉。
他一定要把这个人揪出来,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有多大的背景,都要让他付出代价。
“她现在需要休息,我晚上再来给她熬药!”
令狐东源连忙跟在后面,态度恭敬,亲自送江枫出门。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房间。
刚走出门口,一道身影就冲了过来。
令狐复满脸愤怒,眼睛瞪得溜圆,指着江枫的鼻子骂道。
“江枫,是不是你害死了荇长老!”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你巴不得荇长老死,好让你的女人少一个对手!苏雪颜那个野种,从小就恨荇长老,你身为她的男人,怎么可能真心救荇长老!”
令狐复越说越激动,撸起袖子就要冲上来。
他的眼睛通红,像是要吃了江枫一样。
“我今天就替令狐家除了你这个祸害!”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拳头攥得紧紧的,朝着江枫的面门砸了过来。拳风呼啸,带着天人境的力量,足以开山裂石。
可还没等他靠近江枫,令狐东源冷哼一声。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一掌拍出,结结实实地拍在了令狐复的胸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