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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探秘大学教师“搞副业”的行为

    深秋的江城已经有了几分凉意,傍晚六点半,临江路的“老江城菜馆”里飘出阵阵藕汤的香气。玻璃门被推开时,带着水汽的凉风裹着香气扑进来,我,鹿鸣拢了拢外套,加快脚步走进预定好的包厢。我提前十分钟到了,刚坐下没两分钟,服务员就端来一壶热的菊花茶,玻璃壶身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壶身印着的腊梅图案。

    我是江城某部属211院校江城科技大学的资深科技管理人员,再过几周就正式退休。选在这里聚餐,一是因为离我和侄子李斌、侄女鹿晓晓的学校都不算太远,二是这菜馆的包厢隔音极好——他们仨今天要聊的话题,算不上什么关彩事,却是高校圈里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叔,来挺早啊。”包厢门被推开,李斌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走进来,额头上带着点薄汗,藏青色的衬衫后背洇出一小片湿痕。他一边脱外套一边坐下,把公文包往旁边一放,拉链没拉严,我瞥见里面露出来一叠厚厚的项目资料,“刚从开发区那边赶过来,给一家汽车零部件厂做技术顾问,路上堵了四十分钟,差点迟到。”

    “又去给企业干活了?”我给他倒了杯菊花茶,琥珀色的茶汤在白瓷杯里晃了晃,“你这省属二本的副教授,倒比我这个老教授还忙。”

    “忙才有饭吃啊。”李斌喝了口茶,长长舒了口气,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叔你是不知道,我们省属二本的工资有多寒酸。这个月工资条刚发,扣除五险一金,到手六千八百多。我家小子刚上幼儿园,一个月托育费就要三千二,房贷八千,光这两项就把工资全吃光了,还得靠我老婆的工资贴补。不搞点副业,日子真过不下去。”

    他的话刚落音,包厢门又被推开,鹿晓晓抱着一个银色笔记本电脑走进来,脸上带着歉意:“大伯,斌哥,不好意思来晚了。刚在省图书馆结束一场文化沙龙,走得急,还把电脑带来了,里面有明天要给学生讲的复习资料。”

    鹿晓晓是我的亲侄女,在江城一所民办高校教汉语言文学,今年三十三岁,还在职读博士。她坐下后,先把电脑放在桌角,接过我递来的茶杯,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舒服地眯了眯眼:“还是大伯这里舒服,沙龙刚结束,嗓子都快哑了。今天讲的是江城地方文化,主办方给了八百块补贴,够我加两天餐了。”

    服务员进来问是否可以点菜,我把菜单推给他们俩:“你们点,今天我请客。”李斌也不客气,直接勾选了排骨藕汤、清蒸武昌鱼、腊肉炒藜蒿几道菜,都是江城的特色菜。鹿晓晓则加了一份清炒时蔬,说最近忙着准备博士论文,消化不太好。

    等服务员带上门离开,包厢里又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送风声。李斌率先打开了话匣子:“叔,你最近是不是又去做项目评审了?上次我听我们学院的院长说,省里有个重大专项评审,你是专家组成员之一。”

    “嗯,上上周去省城科技厅评审了两天。”我点点头,拿起桌上的瓜子嗑了一颗,瓜子壳脆响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评审费一天一千二,管吃管住。不算多,但胜在轻松,就是坐着听汇报、提意见打分就行。”

    “这还不多啊?”鹿晓晓瞪大了眼睛,纤长的睫毛颤了颤,“我跑一次图书馆沙龙才八百,还得提前准备好几天的讲稿,现场还得应付各种提问。要是遇到难缠的听众,还得费口舌解释半天,比上课都累。”

    李斌笑了笑,拿起筷子敲了敲碗沿:“晓晓,你这是没见过真正赚钱的副业。我去年跟一家企业合作了一个横向项目,项目经费八十万,我们团队能拿到三十万的劳务报酬,我作为主持人,分了十万块。这不比我一年的工资少。”

    “那你这项目好拿吗?”我问道。我虽然也搞副业,但大多是项目评审、给校内科研团队站台这种稳妥的活儿,横向项目接触得不多。

    “不好拿啊。”李斌的脸色沉了下来,手指在茶杯沿上无意识地摩挲着,“为了拿这个项目,我前前后后跑了企业十几趟,又是做技术方案,又是做可行性分析,光PPT就改了二十多版。而且还得跟其他学校的团队竞争,最后还是靠我一个师兄的关系,才勉强拿下来的。”

    他顿了顿,又说道:“而且横向项目风险也大。去年有个同事,跟企业合作搞一个新产品研发,结果项目进行到一半,企业突然资金链断裂,项目被迫中止。我那同事前期已经投入了不少精力和时间,最后一分钱没拿到,还耽误了自己的科研进度,年底考核差点没通过。”

    鹿晓晓叹了口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滋润着干涩的喉咙:“还是斌哥你有技术,能接横向项目。我们泛文科的老师,想搞副业都没什么好路子。我除了去图书馆客串沙龙主持,平时还得接一些额外的监考活儿,一场监考一百五十块,从早上八点坐到下午五点,腿都坐麻了。有时候还会给学生做考研辅导,一个小时两百块,都是熟人介绍的,不敢公开宣传。”

    “你们民办高校管得严吗?”我问道。

    “严倒不严,但也不允许公开搞副业。”鹿晓晓说,“学校的态度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影响正常教学,不被学生投诉,就没人管你。但要是被举报了,还是会被通报批评的。我上次给学生做考研辅导,都是在学校外面的咖啡馆见面,生怕被同事撞见。”

    这时,服务员端着一个砂锅走进来,浓郁的藕汤香气瞬间填满了整个包厢。服务员给他们每人盛了一碗,乳白色的汤汁冒着热气,叮嘱道:“小心烫。”

    我喝了一口藕汤,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得胃里暖洋洋的。“其实我们211高校也差不多。”他放下汤碗,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角,“2016年国家就出文件说允许高校教师依法依规适度兼职兼薪,但真要走流程,麻烦得很。审批表要一层一层签字,从学院到学校,再到教育主管部门,没有半年时间根本批不下来。所以大家都懒得走流程,都是私下里搞副业。”

    “可不是嘛。”李斌喝了口汤,咂了咂嘴,“我们学校也是这样。只要不踩红线,不影响教学工作量,学校就默认你周末去折腾。但要是出了问题,比如学生投诉老师回复微信太慢,或者在外讲课泄露了学校的未公开数据,立马就会通报批评,甚至影响职称评定。”

    “我听说有个老师,用实验室的设备测了一组数据,晚上在家写成报告卖给了企业,结果被人举报了,成果归属问题扯了好几年,最后职称评定都耽误了。”鹿晓晓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指尖微微蜷缩。

    “这种事很常见。”我点点头,“知识产权这一块本来就容易出问题。我们搞科研的,有时候自己都分不清哪些数据是属于个人的,哪些是属于学校的。一旦被人抓住把柄,就麻烦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一边吃饭,一边继续聊副业的话题。李斌又跟他们讲了他接横向项目的各种辛酸:为了赶项目进度,连续一个月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为了满足企业的要求,不断修改技术方案,差点跟企业负责人吵起来;还有一次,因为项目经费的分配问题,跟团队成员闹了矛盾,好几个月都没说话。

    鹿晓晓也说了她的烦恼:在职读博士本来就很辛苦,还要抽时间搞副业,经常忙到半夜才能睡觉;有时候给学生做考研辅导,遇到基础差的学生,讲了好几遍都听不懂,心里特别着急;还有一次,在图书馆主持沙龙,遇到一个质疑她专业能力的听众,当场跟她争论起来,让她特别尴尬,回到家哭了半宿。

    “其实我搞副业也不容易。”我放下筷子,说道,“虽然项目评审、站台这些活儿看起来轻松,但也有不少规矩。比如评审的时候,不能偏袒任何一方,要客观公正地提出意见;站台的时候,不能说夸大其词的话,要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负责。而且有时候还会遇到一些麻烦事,比如有一次,我给一个校内科研团队站台,结果这个团队的项目出了问题,我还被牵连进去,跟学校解释了好半天。”

    “大伯,你们211高校的工资不是挺高的吗?怎么还需要搞副业啊?”鹿晓晓好奇地问道。

    “工资高是相对的,要看跟谁比。”我笑了笑,说道,“我作为教授,加上各种补贴,一年到手大概二十万多万,在江城虽然不算低,但也不算高。而且我们学校里,真正工资高的是那些有重大科研项目、有各种资源的中老年教师。他们除了基本工资,还有项目经费提成、成果转化收益等各种额外收入,一年下来几十万甚至上百万都很常见。”

    “是啊,我们学校也是这样。”李斌附和道,“那些有职称、有资源的老师,根本不用愁钱。而我们这些年轻教师,尤其是基础课教师和泛文科教师,工资低,科研项目难拿,不搞副业根本无法维持正常的生活。”

    “我听说有些老师搞副业赚了不少钱。”鹿晓晓说道,“我们学校有个教经济学的老师,开了一个考研辅导机构,一年能赚上百万。还有个教计算机的老师,给企业做软件开发,一年也能赚几十万。但我总觉得那些离自己太远了,我们泛文科的,能找到的副业都赚不了大钱。”

    “确实有这样的人,但毕竟是少数。”我说道,“大多数老师搞副业,也就是为了补贴家用,赚点零花钱。而且搞副业也会影响自己的主业。我认识一个年轻老师,为了搞副业,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副业上,结果教学质量下降,学生投诉不断,最后被学校警告了。还有一个老师,因为搞副业耽误了科研进度,连续好几年都没评上职称,最后只能跳槽去了一家民办高校。”

    “这也是我最担心的问题。”李斌皱着眉头说道,“我现在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横向项目上,自己的科研论文都没时间写。明年就是考核期了,我还有两篇SCI论文没发,要是发不出来,副教授的职称可能就保不住了。有时候我真的很矛盾,到底是该专心搞科研,还是该继续搞副业赚钱。”

    “我也有同样的烦恼。”鹿晓晓说道,“我既要忙着上课、搞科研、写博士论文,还要抽时间搞副业。有时候真的觉得身心俱疲,想放弃搞副业,但一想到每个月的房贷、生活费,还有读博士的学费,就又不得不坚持下去。”

    包厢里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重,刚才还氤氲着的藕汤香气似乎也淡了几分。服务员进来添茶,看到他们都没怎么动筷子,疑惑地看了一眼,然后默默退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我打破了沉默:“其实最近有个好消息,越来越多的高校开始重视成果转化了。比如有些学校规定,专利转让额的70%归团队所有,校外兼职经历可以折算成社会服务工作量。还有安徽、湖南、深圳等地,给企业发补贴,专门聘请高校教师去当‘周末工程师’,让老师光明正大地把论文写在车间里。”

    “这个我也听说了。”李斌的眼睛亮了起来,原本皱着的眉头舒展了些,“要是以后搞副业能合法化、规范化,那就好了。我们也不用再偷偷摸摸地搞副业,不用担心被学校处分,也不用担心影响自己的主业。”

    “是啊,要是能这样就好了。”鹿晓晓也说道,“我真希望有一天,我们高校教师不用再为了生活而被迫搞副业,能够专心致志地投入到教学和科研中去。”

    “会有这一天的。”我说道,“随着国家对高等教育的重视,高校教师的待遇肯定会不断提高,相关的政策也会越来越完善。到时候,我们就不用再靠搞副业来补贴家用了。”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话题从副业转向了各自的工作和生活。李斌说他最近正在申请一个省级科研项目,希望能顺利获批;鹿晓晓说她的博士论文已经完成了初稿,正在修改中,希望能尽快答辩;我则说最近正在指导几个研究生做科研项目,希望他们能做出一些有价值的成果。

    晚上九点多,聚餐结束了。他们走出菜馆,外面的风有些大,吹得人瑟瑟发抖。李斌要去开发区那边取一份项目资料,鹿晓晓要回学校准备明天的课,我则直接回家。在路口告别时,李斌突然说道:“叔,晓晓,以后我们要是在搞副业的时候遇到什么问题,一定要互相帮忙。”

    “好啊。”鹿晓晓点点头,“我们是一家人,本来就应该互相帮助。”

    “没错。”我说道,“不管是搞副业还是做主业,我们都要坚守自己的底线,不能为了赚钱而放弃原则。只要我们脚踏实地、努力奋斗,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告别后,鹿晓晓裹紧外套,沿着林荫道往学校走。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想刚才和大伯、斌哥聊的话题。大学教师集体搞副业,这虽然是一个不公开的秘密,但也真实反映了高校教师的生存困境。她想起自己刚入职时,对“大学老师”这份职业充满了憧憬,觉得既能教书育人,又能潜心研究自己喜欢的文学,是件无比幸福的事。可现实却是,每月扣除五险一金后不到八千的工资,在江城这个准一线城市里,既要还房贷,又要承担日常开销,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尤其是去年同学聚会上,以前在互联网公司共事的同事动辄月薪两万起步,那种落差感清晰得扎人。

    第二天下午两点,鹿晓晓有节《写作与沟通》的选修课,她提前十分钟到了教室调试多媒体。路过行政楼旁的咖啡馆时,玻璃门被推开,计算机学院的张磊老师拎着笔记本电脑走出来,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脸上带着刚结束谈话的轻松。他看见鹿晓晓,笑着挥了挥手:“小鹿,去上课啊?”

    “张老师好,是啊。”鹿晓晓停下脚步,目光不经意扫过他电脑包侧面露出的半截项目合同,心里一动,想起昨天聚餐时聊的副业话题,“您这是刚谈完工作?”

    “嗨,不算工作,接了个小项目,跟企业那边对接下需求。”张磊说得轻描淡写,抬手看了眼手表,“不耽误你上课了,回头聊。”

    看着张磊匆匆离去的背影,鹿晓晓心里泛起一阵波澜。其实她早有察觉,身边不少老师都有“额外收入”。就像张磊,去年冬天她偶然撞见他周末在实验室带着学生调试程序,当时还以为是科研项目,后来才从其他老师口中得知,那是他接的企业技术外包项目。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从不主动提及。

    下午的选修课上,讲完公文写作的要点,鹿晓晓留了半小时让学生自由提问。坐在前排的女生举手问道:“鹿老师,我听说咱们学校有些老师会带考研辅导,您知道怎么才能找到靠谱的吗?我想准备明年的教育学考研。”

    这个问题一出,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不少学生都竖起了耳朵,眼神里满是好奇。鹿晓晓愣了一下,随即温和地说:“考研辅导确实是很多老师会做的副业,不过不同专业的辅导资源不一样。咱们学校教育学院的李梅老师,就常年带教育学考研的辅导课,她经验很丰富,你可以关注下正规的辅导机构,看看有没有她的课程。”

    解答完学生的问题,鹿晓晓的思绪却飘远了。学生的提问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她一直想深入了解的领域。她意识到,自己之前对教师副业的认知太狭隘了,只知道监考、沙龙主持这些零散的活儿,或许还有更多适合自己的、与专业相关的副业方向。下班后,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到了学校的家属区——李梅老师就住在这儿。

    敲开李梅家的门,正在择菜的李梅热情地把她迎了进去:“小鹿啊,稀客稀客,快坐。”

    “李老师,打扰您做饭了。”鹿晓晓有些不好意思地坐下,目光扫过厨房台面上码得整整齐齐的青菜,“下午上课的时候,有学生问起考研辅导的事,我就想来跟您请教下。”

    李梅笑了笑,擦了擦手坐下,拉过旁边的小板凳:“这有什么好请教的,都是为了多挣点钱补贴家用。你也知道,咱们高校老师的工资,也就够个基本生活。”她顿了顿,给鹿晓晓倒了杯温水,“我带考研辅导已经五年了,最开始是朋友介绍的,在一家本地的辅导机构上课。后来口碑做出来了,机构主动跟我续约,现在每年春秋两季都有课。”

    “那您上课的时间怎么安排呀?会不会耽误本职工作?”鹿晓晓好奇地问,身子微微前倾。

    “肯定不能耽误本职工作啊。”李梅语气坚定,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我都是利用周末和晚上的时间上课,平时上课、批改作业、备课这些本职工作,从来没敷衍过。咱们当老师的,教书育人是本分,要是因为副业耽误了学生,那可就失了初心了。”她掰着手指给鹿晓晓算,“周末一天上六节课,一节课两百块,一天就是一千二,一个月下来能多挣四千多。加上寒暑假的时候,我会集中开冲刺班,一个假期能挣小两万,这对我来说可不是小数目,能给孩子多报两个兴趣班呢。”

    鹿晓晓点点头,又问:“除了考研辅导,还有其他老师做类似的知识变现类副业吗?我是教汉语言文学的,总觉得泛文科的副业路子太窄了。”

    “当然有了。”李梅放下水杯,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你知道经管学院的王强老师吧?他不做考研辅导,专门给企业做内训。上次他跟我说,给一家上市公司做了三天的管理类内训,挣了三万多,顶好几个月工资了。还有文学院的陈静老师,在网上平台做知识付费课程,讲古典文学鉴赏,一次录制好,后续就能一直有收益。她那个课程上线两年了,现在每个月还能有几千块的分成。”

    说到这儿,李梅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还有咱们学校的资深教授,比如法学院的刘教授,人家有高级职称,经常被请去当项目评审专家,或者给各类竞赛当评委,每次都有佣金。有时候赛前还会给学生做辅导,辅导费也不少。不过这些都是要靠资历积累的,咱们年轻老师还得慢慢熬。”

    从李梅家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家属区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灯光洒在小路上,映出树影婆娑。鹿晓晓沿着小路慢慢走,心里对教师副业的认知清晰了不少。原来除了她知道的技术外包和考研辅导,还有这么多知识变现的途径。她想起自己学的是汉语言文学专业,擅长写作和沟通,之前还在媒体实习过,或许也能找到适合自己的知识变现方式。

    接下来的几天,鹿晓晓借着工作的机会,又主动和几位不同专业的老师聊了聊。她发现,除了知识变现类,还有不少老师在做专业服务类的副业,而且大多和自己的专业紧密相关。

    计算机学院的张磊老师,就是做技术外包的典型。一次教研室例会结束后,鹿晓晓特意留下来向他请教。张磊直言不讳:“我主要接一些中小企业的软件开发和设计项目,都是利用周末和寒暑假的时间做。有时候项目紧,也会找几个信得过的学生帮忙,给他们发点补贴。一个项目做下来,少则几万,多则十几万,比工资高多了。”

    “那您找学生帮忙,学校会不会有意见啊?”鹿晓晓担心地问。

    “只要不耽误学生的学习,并且提前跟学院报备一下,一般没问题。”张磊解释道,语气很坦然,“而且我找的都是学有余力的研究生,让他们参与项目,也能提高他们的实践能力,对他们将来就业也有好处。上次我带的一个研究生,就是因为参与了我的项目,毕业时直接被合作企业录用了,薪资待遇还不错。”

    鹿晓晓还了解到,文学院的赵刚老师,常年坚持写教材和专业书籍,靠版税和稿费也挣了不少钱。赵刚老师告诉鹿晓晓:“我从入职第二年就开始写教材了,最开始是和出版社合作,编写《中国现代文学史》的辅导教材。后来自己攒了些经验,就开始写专业著作。现在我已经出版了三本教材和两本专著,每年的版税都能有五六万。写东西虽然辛苦,经常要熬夜查资料、改稿子,但能把自己的专业知识分享出去,还能有额外收入,挺值的。”

    还有环境科学学院的周老师,凭借自己在行业内的专业积累,成了几家环保企业的长期顾问。他每周会抽出一天时间,去企业指导工作,提供技术支持,每月能有固定的顾问费。周老师跟鹿晓晓说:“做行业顾问,不仅能挣钱,还能及时了解行业最新的发展动态,把这些信息带回课堂,对教学也有很大的帮助。比如我讲环境影响评价这门课的时候,结合企业的实际案例来讲,学生们听得更认真,理解得也更透彻。”

    随着了解的深入,鹿晓晓渐渐明白,高校教师之所以能有这么多副业选择,其实有几个关键因素。首先是寒暑假的时间优势,这是其他职业很难比拟的。长达两三个月的假期,让老师们有充足的时间去开展副业,而不用过分担心影响本职工作。其次,老师们的专业知识具有很高的市场价值。无论是考研辅导、企业内训,还是技术外包、行业顾问,本质上都是将专业知识转化为实际的经济效益。最后,高校平台本身自带信任背书。有了“大学老师”这个身份,在与企业或学生对接时,更容易获得对方的信任,这也为开展副业提供了很大的便利。

    不过,鹿晓晓也发现,身边的老师在做副业时,都有几个不成文的共识。第一,绝不耽误本职工作。所有老师都把教书育人放在首位,副业再挣钱,也不会影响上课、备课、批改作业等核心工作。就像李梅老师说的,失了初心可不行。第二,尽量和主业形成互补。大多数老师选择的副业都和自己的专业相关,这样既能发挥专业优势,又能通过副业积累更多的实践经验,反过来促进教学和科研工作。第三,保持低调,闷声发财。几乎没有老师会主动炫耀自己的副业收入,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守护着这份“额外收益”,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了解了这么多,鹿晓晓也开始认真思考自己的副业方向。她想起自己之前在媒体实习的经历,又想到现在很多人通过自媒体分享知识赚钱,心里有了一个想法。其实从去年暑假开始,她就受一个朋友的启发,尝试做自媒体,在网上分享大学教学日常和写作技巧,只是一直没太用心经营。

    最开始的时候,鹿晓晓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每周更新两到三篇文章。没想到,她的内容因为真实、实用,慢慢吸引了不少粉丝。到现在,她的账号已经有了1700多个粉丝,大多是大学生和刚入职的年轻老师。期间,也有一些品牌方找她合作推广,但鹿晓晓都很谨慎,大部分和账号调性不符的合作都拒绝了。

    这天晚上,鹿晓晓写完一篇题为《大学老师的备课日常:一节课背后的付出》的文章,发布到自己的自媒体账号上。刚发布完,就收到了不少粉丝的留言。有学生说:“原来老师备课要花这么多时间,以后上课一定认真听讲。”还有年轻老师留言:“同为高校老师,感同身受,期待老师分享更多教学经验。”

    看着这些温暖的留言,鹿晓晓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意识到,做自媒体不仅能带来一定的收入,更重要的是能和更多人交流分享,传递自己的教学理念。这其实也是一种知识变现的方式,而且更自由、更符合自己的兴趣,比单纯的监考、主持沙龙有意义多了。

    周末的时候,鹿晓晓约了李梅老师在咖啡馆见面,跟她聊了自己做自媒体的想法。李梅老师很支持她:“小鹿,你这个方向很好,既不耽误本职工作,又能发挥你的专业优势。现在很多年轻人都喜欢看这种真实的校园内容,只要你坚持下去,用心经营,肯定能做好。”她还提醒鹿晓晓,“做自媒体也要注意保护自己的隐私,不要泄露太多个人信息和学校的内部情况,免得惹麻烦。”

    “谢谢李老师,我会注意的。”鹿晓晓认真地点点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心里豁然开朗。她不再纠结于薪资的落差,也不再盲目羡慕别人的副业收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势和节奏,找到适合自己的副业方向,在不耽误本职工作的前提下,慢慢积累,细水长流,才是最稳妥、最长久的方式。

    李梅老师喝了口咖啡,继续说:“其实不管做什么副业,核心都是要立足自己的专业,守住自己的底线。咱们当大学老师,虽然工资不高,但社会地位不低,受人尊重。不能为了挣钱,丢了自己的初心。你看那些搞副业出问题的老师,大多是没把握好分寸,把副业当成了主业,最后反而耽误了自己。”

    鹿晓晓深以为然。她想起自己刚入职时,第一次站上讲台,看到学生们充满期待的眼神,心里涌起的那份责任感。教书育人,才是她作为大学老师最核心的价值所在。副业只是为了让生活过得更好,而不能成为影响本职工作的负担。

    从咖啡馆出来,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鹿晓晓沿着林荫道慢慢走回学校,路边的香樟树叶子随风晃动,沙沙作响。她想起大伯鹿鸣说的话,国家已经开始重视高校教师的待遇问题,相关政策也在不断完善。或许在不久的将来,高校教师真的不用再为了生活而被迫搞副业,能够安心地投入到教学和科研中去。

    回到办公室,鹿晓晓打开自己的自媒体后台,看着粉丝数量一点点增长,留言区里的鼓励和支持,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她拿出笔记本,写下了接下来的内容创作计划:每周更新两篇原创文章,一篇分享教学经验,一篇记录校园日常;每月做一次直播,和粉丝互动交流;定期整理学生的提问,形成系列内容。

    她知道,做自媒体不会一蹴而就,想要获得稳定的收入,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积累。但她有耐心,也有信心。就像李梅老师说的,只要坚持下去,用心经营,肯定能做好。

    傍晚时分,鹿晓晓批改完最后一份作业,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路过教学楼的时候,看到教室里还有学生在自习,灯光透过窗户洒出来,温暖而明亮。她想起自己今天在自媒体上写的一句话:“大学不仅是学生成长的地方,也是老师实现自我价值的舞台。无论是教书育人,还是探索副业,都是为了更好地生活,更好地传递价值。”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桂花的香气。鹿晓晓深吸一口气,脚步轻快地走向校门口。她知道,未来的日子或许依然会有压力,但她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方向。在做好本职工作的同时,用心经营自己的自媒体,让这份副业成为生活的调剂,成为自我价值实现的另一种方式。

    民德大学的夜晚,安静而祥和。教学楼里的灯光渐渐熄灭,图书馆的身影依然忙碌。鹿晓晓知道,在这座校园里,还有很多像她、像李斌、像张磊、像李梅一样的老师,在教书育人的同时,默默探索着自己的第二职业。他们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和辛勤付出,在坚守初心的前提下,努力让生活变得更好。而这些五花八门的副业,也成为了高校校园里一道不为人知却又真实存在的风景,见证着老师们的努力与坚持,也书写着属于他们的“大学那些事”。

    鹿晓晓抬头望向夜空,月亮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洒下清辉。她想起聚餐时大伯说的话,只要坚守底线、脚踏实地,日子总会越来越好的。她握紧了手里的包,脚步更加坚定地走向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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