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冬河如此靠近,绝非一时冲动想要拼死一搏。
他心中计算着弹药量。
就在黑山神冲近到三十米左右,甚至能清晰闻到那浓郁的血腥味和蛇类特有的腥气时——
咔咔!
高射机枪的咆哮声戛然而止,子弹打光了。
陈冬河没有丝毫犹豫,并未将这沉重的空枪收入系统空间,以免后续无法解释。
而是直接将其奋力推向山谷一侧的岩石旁。
随后,他手中瞬间出现了三颗用铁丝紧紧绑在一起的大雷子!
此时,黑山神已然逼近。
巨大的蛇口张开,露出惨白的毒牙和深不见底的喉咙,腥风扑面,眼看就要将陈冬河一口吞下!
“送你一份大礼!”
陈冬河眼神锐利如刀,中级投掷技能在此刻发挥到极致。
在黑蛇张嘴嘶吼的瞬间,他手臂猛地一挥,那捆在一起的集束手榴弹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精准无比地投入了黑山神张开的巨口之中。
黑山神或许是由于剧痛和疯狂,或许根本没想到会有东西丢进嘴里,竟然下意识地做出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机会!
陈冬河毫不犹豫,转身就将速度提升到极限,向着山谷入口方向亡命飞奔。
他深知这三颗大雷子绑在一起的威力有多恐怖。
而那条黑山神,受了重伤,尾巴断裂,速度受到影响,但复仇的执念支撑着它继续前冲,与陈冬河的距离迅速缩短到二十米左右……
三秒时间,在此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山谷中猛然炸开,地面都为之震颤。
巨大的火球和冲击波从黑山神的颈部下方猛然爆发出来!
陈冬河即使已经跑出一段距离,依然感到一股炽热的气浪从背后袭来。
同时,一种致命的危机感让他本能地低头俯身!
嗖!
一块被炸得灼热的锋利碎铁片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飞过。
他甚至能闻到头发被烤焦的糊味。
他一边继续狂奔,一边趁机回头瞥了一眼。
只见黑山神那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着。
它脑袋下方约半米处,已经被炸得一片稀烂,只剩下些许坚韧的蛇骨勉强连接着头部和身体。
失去了肌肉和神经的支撑,它的脑袋无力地耷拉下来,再也无法做出有效的攻击动作。
鲜血、碎肉和内脏碎片炸得到处都是,染红了大片的山壁和雪地。
陈冬河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放缓了脚步,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灿烂笑容:
“哈哈哈!老子看你这条畜生还怎么狂!”
然而,黑山神竟然还没有立刻断气,庞大的身躯仍在无意识地扭动。
生命力之顽强,让陈冬河都为之暗自咋舌。
他不由想起,普通的蛇类被砍掉头后,短时间内头部还能存活并咬人。
更何况是这条不知活了多少年,吞食过什么天材地宝的异种黑蛇。
此时,他们所在的位置,距离山谷入口大约只有四五百米了。
山谷外面,所有人都在焦急地等待着,神经紧绷。
当第一声高射机枪的轰鸣传来时,大家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紧接着持续不断的枪声,更是让众人手心捏汗。
随后,那一声惊天动地的大雷子爆炸声传来,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刚才的爆炸声……不对劲啊,比普通大雷子响太多了!”有人惊疑不定地喊道。
“第一次爆炸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不对,这第二次……威力也太吓人了!”
谷外,古万书焦急地来回踱步,在这天寒地冻的时节,他的额头上竟然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王凯旋则紧紧攥着手中的大雷子,目光死死盯着山谷入口那曲折的路径,仿佛想穿透岩石看到里面的情形。
林业队的十几条汉子更是坐立不安。
他们之前负责保卫工作,却付出了惨重代价,此刻血性都被激发了出来。
“我们不能干等着!冲进去看看吧?”
一个脸上带着伤疤的汉子猛地站起来,瞪着发红的眼睛吼道。
“对呀!说不定在关键时候还能助冬河一臂之力!”
“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也总不能让一个半大孩子去独自冒险吧?”
“干!直接冲进去,手里的大雷子可不是吃素的!”
……
群情激奋,十几个人红着眼睛就要往山谷里冲,却被一声带着怒意的呵斥止住了脚步。
“站住!”
王凯旋猛地转过身,目光中压抑的怒火与不容置疑的威严交织,如同实质般落在那十几名情绪激动,几欲冲入山谷的林业队员身上。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显见内心同样焦灼,但职责与理性让他必须稳住局面。
那十几名队员被他严厉的目光钉在原地,脚步顿住,回过头来,脸上写满了不甘与一种近乎悲壮的坚决。
牺牲的同伴、未竟的任务,像火焰一样灼烧着他们的心。
“胡闹!”
王凯旋压低了嗓音,但每个字都像沉重的石头砸在雪地上,清晰而严厉:
“冬河的能耐,你们没长眼睛看吗?他背着一百多斤的高射枪,外加三百多发子弹,在山里跑起来是什么样子?”
“比林子里的狍子还快!比豹子还灵!”
“你们现在闷头往里冲,是去帮忙,还是去给他添乱,让他搏命的时候还得顾着你们的安危?!”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强压下翻涌的心绪,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执拗的脸:
“再等一分钟!就一分钟!如果里面再没半点动静传出来,我,王凯旋,第一个带头,咱们一起冲进去!要死,老子陪你们一块!”
听到王凯旋这番掷地有声的话,尤其是他最后那句承诺,那十几名队员沸腾的热血被强行按捺下去。
他们紧紧攥着手中的半自动步枪或老式猎枪,焦灼的目光死死投向幽深的山谷入口,每一秒的等待都如同在炭火上炙烤。
一旁的考古队员们目睹这团结而充满血性的一幕,眼神中充满了敬佩与难以掩饰的担忧。
他们多是文人,自问没有直面那恐怖黑蛇的勇气。
想到陈冬河独自一人在内与那庞然巨物搏杀,内心对他的敬畏之情,不禁又深了一层。
同时也为他的安危紧紧揪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