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山谷内,陈冬河屏息凝神,盯着那条遭受重创却仍未完全断气的黑山神,心中凛然。
这畜生的生命力之顽强,远超他的预估。
为确保万无一失,彻底消除隐患,他将最后三颗绑在一起的大雷子拿了出来。
看到黑山神因痛苦而微微扭动的身躯,他本想给它一个痛快,直接丢进那尚且开合的血盆大口。
然而,吃过一次惨痛教训后,黑山神似乎凭借野兽的本能学乖了,对危险产生了极强的警惕。
当陈冬河试图靠近投掷时,它死死地闭着巨口,甚至艰难地试图扭开头颅,避开可能的攻击方向。
果然,畜生受了重伤,也知道怕了。
陈冬河心中发出一声嘲讽的冷哼。
但他早有预料,脑中瞬间闪过数个方案。
他算准引信时间,手持大雷子刻意在掌心停顿了两秒,然后腰腹发力,手臂如满弓般猛地一甩!
大雷子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精准地砸向黑山神紧闭的唇吻边缘。
轰隆——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山谷内回荡。
虽不如在体内爆炸那般摧枯拉朽,但近距离的爆破威力依旧惊人。
黑山神的嘴巴附近被炸得血肉横飞,下颚与上颚几乎撕裂开来。
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连坚硬的颅骨都显现出清晰的裂痕。
它那硕大的头颅终于彻底耷拉下去,重重地砸在雪地里,溅起一片血红的冰晶,身躯不再动弹。
陈冬河依旧不敢有丝毫大意。
高射机枪早已没了子弹,并且被他丢弃在远处。
他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弯腰捡起一块约莫篮球大小的坚硬岩石。
气沉丹田,运足臂力,狠狠地朝着黑山神脑袋上那处最狰狞的伤口砸去!
嘭!
一声闷响,岩石精准命中目标。
嘶嗷——
原本看似死透的黑山神身躯猛然一阵剧烈至极的痉挛抽搐,残存的神经反射让它做出了生命最后的挣扎。
长长的蛇尾无意识地扫过雪地,留下凌乱的痕迹。
“果然是在装死!”
陈冬河心头一紧,暗骂这畜生的狡诈与坚韧。
“不过,到了这个地步,你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下子了。”
他谨慎地向后退出十几米距离,寻了一块巨大的崩落岩石作为掩体,隐去身形,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静静地观察,耐心地等待。
此刻,比拼的就是谁更沉得住气。
而山谷外等待的众人,却已彻底到了忍耐的极限。
第二次剧烈爆炸过后,时间又过去了一分多钟,山谷内竟陷入了一片死寂,再没有任何枪声、爆炸声乃至搏斗声传来。
这种寂静比之前的轰鸣更让人心慌。
“不能再等了!进!”
王凯旋眼珠子布满了血丝,低吼一声,不再有丝毫犹豫,亲自端起了胸前挂着的八一杠,一马当先,踩着厚厚的积雪向山谷内冲去。
林业队的汉子们如同决堤的洪水,立刻紧随其后,脚步声沉重而急促。
古万书教授脸色发白,看了一眼身边的年轻学生,一咬牙,也捡起地上一根充当拐棍的木棍,跟了上去。
当他们小心翼翼地沿着山谷内侧,快要到达第一个大拐弯时,却见陈冬河正站在拐弯处的阴影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脸上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露出一口在白茫茫背景下显得格外醒目的白牙。
“冬河!你没事儿?太好了!刚才可吓死叔了!”
王凯旋一个箭步冲上前,双手紧紧抓住陈冬河的肩膀,上下仔细打量。
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后怕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在他心里,陈冬河不仅是能力出众的晚辈,更是数次救他于危难的恩人。
这份情谊早已超越了普通的上下级关系。
其他人见状,也都大大地松了口气,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一半。
让人略感意外的是,古万书竟然也跟了过来。
他看到陈冬河安然无恙,脸上露出了由衷的欣慰和长辈般的慈祥笑容,连连说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一次不成,我们还可以再想办法,从长计议。”
“到时候我们可以调集更多的资源,制定更周密的计划,做更加万全的准备。”
“只要能把那东西引出来,就不信现代的重火力还收拾不了它!”
陈冬河脸上笑容更加灿烂,他侧过身,指了指拐弯另一侧那片狼藉的战场:
“古教授,不用再麻烦找别人了。那条畜生,现在就躺在那边呢。不过……”
他语气微微一顿,弯腰从脚边随手又捡起一块趁手的石头,在手里掂了掂。
“这东西狡猾得很,我刚才就差点被它骗过去,好像还在装死。”
说着,他手臂一挥,石头带着风声划过一道抛物线,精准地砸向了四十多米外那条瘫软在血泊中的巨蛇身躯伤口处。
啪!
石头击中皮肉,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庞大的蛇躯应声再次明显地抽搐、颤抖了几下。
虽然幅度已远不如前,却足以证明其生命尚未完全消散。
众人此刻才顺着陈冬河所指的方向,彻底看清了那边的景象。
顿时全都倒吸一口冷气,目瞪口呆,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之前在山洞中,空间狭窄,光线昏暗,这条巨蛇又是近乎纯黑的颜色,他们只勉强看出个水桶粗细的轮廓,连具体长度都没能看清。
此刻,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这条巨蛇的完整形态才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们面前。
其长度绝对超过了二十米!
身躯最粗壮处堪比农家用的大水缸。
此刻浑身布满了狰狞的伤口,鲜血几乎将身下的雪地彻底染红。
黑色的鳞片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下面翻卷的,颜色难辨的血肉。
腹部那个被内部爆炸撕开的豁口触目惊心,隐约可见内里的景象。
尾巴也断了一小截。
模样凄惨无比,却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与蛮荒气息。
联想到刚才听到的那持续不断,如同风暴般的高射机枪的怒吼,以及那两声惊天动地,仿佛要撕裂山谷的爆炸。
再看眼前这巨蛇堪称惨烈的下场,众人简直无法想象,刚才那短短十几分钟里,陈冬河独自一人,究竟经历了怎样一场在生死边缘游走的,惊心动魄的恶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