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许正就起床了。
他先检查了院门是否锁好,又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确认一切正常后,才回到屋里准备早饭。
向清鱼也早早起来了,两人默契地没有提昨晚的事,但眼神交流中多了几分凝重。
吃过早饭,许正亲自送几个女儿去学校。
送完孩子,他没有直接去渔具厂,而是先去了王成福家。
王成福正在吃早饭,看见许正来,有些意外。
“阿正?这么早,有事?”
“王叔,有件事得跟你说。”
许正压低声音,将昨晚杨晓晓看到可疑男子的事说了一遍。
“我怀疑是牛二那边的人,可能是瘦猴,左眉有疤。”
王成福听完,脸色顿时变了。
“他们敢打孩子的主意?王八蛋!”
“现在还不确定是不是冲着孩子来的,但我们必须防着。”
许正说。
“王叔,这几天,你找几个可靠的人,暗中注意一下学校附近,还有孩子们上下学的路上。不用声张,就是看着点,有可疑的人立刻告诉我。”
“你放心,这事交给我!”
王成福拍着胸脯。
“我让我家小子和他几个朋友去,都是大小伙子,机灵,又不起眼。”
“好,那就麻烦王叔了。”
许正点头。
“另外,村里也提醒大家注意,最近陌生人进村,多留个心眼。”
“我明白,一会儿我就去广播。”
王成福说。
从王成福家出来,许正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被动防御永远是被动的,必须主动出击,把危险彻底清除。
而这一切的关键,在于公安的调查进展。
许正骑上自行车,朝渔具厂驶去。
清晨的阳光洒在土路上,新的一天开始了。但许正知道,这一天,注定不会平静。
前方等待他的,不仅是渔具厂繁忙的工作,小渔村修路的难题,还有隐藏在暗处的威胁。
……
牛洼村。
牛二家,烟雾比平时更加呛人。
天刚蒙蒙亮,灰白色的晨光从糊着旧报纸的窗户缝隙里透进来,勉强照亮了屋里几张疲惫而焦虑的脸。
牛二坐在正对着门的破旧木椅上,手指间夹着一支快要燃尽的香烟。
他眼圈发黑,眼白里布满血丝,明显一夜没睡好。桌上散乱地扔着几个空烟盒,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像一座小小的灰色坟冢。
屋里还坐着四个人。
牛斌此刻正低着头,双手抱胸,脚尖无意识地在地上蹭着。
铁头正打着哈欠,眼角挂着泪花。
狗剩此刻正缩在墙角的小板凳上,双手抱着膝盖,像只受惊的鹌鹑。
三娃子手里把玩着一个空烟盒,不敢看牛二。
屋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牛二抽烟的“滋滋”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鸡鸣狗吠。
“妈的……”
牛二终于开口,声音嘶哑,打破了死寂。
他掐灭烟头,又抽出一支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一团浓烟。
烟雾在晨光中翻滚,慢慢散开。
“一晚上,屁都没憋出来一个。”
牛二扫视着屋里四人,眼神阴郁。
“马有财那边没动静,公安那边也没动静,可老子这心里,就跟揣了个兔子似的,扑腾扑腾跳个没完。”
没人接话。
铁头又打了个哈欠,被牛二瞪了一眼,赶紧捂住嘴。
牛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头皮屑像雪花一样飘下来。
他从昨晚到现在,脑子里就像一锅煮沸的粥,各种念头在里面翻滚、冲撞。
自首?跑路?硬扛?找马有财摊牌?威胁许正?找关系疏通?
每一个选项,都通向死胡同。
自首,要坐牢。跑路,家没了。硬扛,迟早被抓。找马有财,那老狐狸现在肯定躲得远远的。
威胁许正?
人家是市里重点扶持的企业家,老丈人书记,拿什么威胁?
找关系?
他在镇上认识的那几个小干部,平时吃吃喝喝可以,真出了事,谁肯替他扛这种雷?
无解。
牛二越想越烦躁,又狠狠抽了几口烟。烟雾呛得他咳嗽起来,咳得脸通红,眼泪都出来了。
“牛哥,喝口水。”
铁头倒了杯水递过来。
牛二接过,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才勉强压住咳嗽。他抹了把脸,目光再次扫过屋里几人。
一、二、三、四……
等等。
牛二的眼睛忽然眯了起来,眉头紧紧皱起。
他又数了一遍。
一、二、三、四……四个人。
加上自己,五个人。
不对。
牛二的脸色慢慢变了。他坐直身体,眼睛像鹰一样锐利,在四人脸上依次扫过。
牛斌,铁头,狗剩,三娃子。
还少一个。
瘦猴呢?
牛二的心跳骤然加快。
这孙子不会去做犯浑的事了吧?
“瘦猴呢?”
牛二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让空气凝固的冰冷。
屋里四个人同时一愣,随即,表情都变得有些不自然。
牛斌低下头,假装掸裤腿上的灰。铁头挠了挠后脑勺,眼神飘向窗外。狗剩缩得更紧了,几乎要把自己嵌进墙里。三娃子手里的空烟盒捏得“咔咔”响。
没人回答。
“我问你们,瘦猴呢?”
牛二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还是沉默。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毒蛇,顺着牛二的脊背往上爬。
他“腾”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响声。
“说话!”
他吼道,唾沫星子喷了出来,“瘦猴那王八蛋去哪儿了?”
铁头被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
“牛、牛哥,瘦猴他……他可能在家睡觉吧,昨晚喝多了……”
“放你娘的屁!”
牛二一脚踢翻旁边的凳子,“他家就在村东头,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门锁着,屋里灯都没开!他人呢?”
铁头不敢说话了,求助似的看向牛斌。
牛斌叹了口气,抬起头。
“牛哥,你先别急。瘦猴他……他可能有点自己的想法。”
“想法?什么想法?”
牛二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你们他妈的合起伙来瞒着我是不是?说!瘦猴到底干什么去了?”
狗剩吓得一哆嗦,差点从板凳上摔下来。
三娃子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决心,抬起头看着牛二。
“牛哥,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