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正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那人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
“个子不高，有点胖，脸圆圆的，左边眉毛上有道疤。”
杨晓晓描述得很仔细。
“他骑的自行车是永久牌的，很旧了，后座绑着个编织袋。”
个子不高，有点胖，眉毛上有疤……
许正脑子里迅速搜索着符合这些特征的人。
突然，一个名字跳了出来。
瘦猴！
牛二那个同伙，昨晚去工地踩点，掉了打火机的瘦猴！
王成福和许阳描述过他的长相，个子矮胖，左眉有疤，特征完全吻合！
“杨老师，那人后来呢？”
许正的声音不自觉地紧绷起来。
“我看他一直不走，就带着孩子们从学校后门绕到操场另一边，从那边走的。”
杨晓晓说。
“我故意绕了路，没走大路，走的是田埂小路，虽然难走点，但安全。到了小渔村村口，我看那人没跟来，才放心。”
许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背后却惊出了一身冷汗。
瘦猴在学校门口蹲守！
他想干什么？等孩子们落单？还是只是踩点？
无论哪种可能，都让他感到后怕。
如果不是杨老师机警，如果不是她绕路……
“杨老师，谢谢你！”
许正的声音里充满了感激。
“真的，太感谢你了！你不仅送孩子们回家，还保护了她们！”
杨晓晓摇头。
“许正同志，你不用谢我，保护学生是我的责任，我只是觉得这事有点不对劲，所以想着还是告诉你一声，那个人……你认识吗？”
许正沉默了几秒，决定实话实说。
“最近村里修路出了点事，跟一些人有点矛盾。杨老师，这件事请你暂时不要跟别人说，我会处理。”
杨晓晓是个聪明人，听许正这么说，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她点了点头。
“我明白，你放心，我不会乱说的。只是……孩子们的安全，你一定要多注意。”
“我会的，从明天开始，我亲自接送，不会再让她们落单。”
许正郑重承诺。
两人已经走到了村口，再往前就是通往沙丁村的土路了。
杨晓晓停下了脚步。
“许正同志，就送到这儿吧，前面路我熟，很快就到了。”
许正看看天色，又看看前方黑漆漆的路，还是不放心。
“杨老师，我还是送你到沙丁村吧，天这么黑……”
“真的不用。”
杨晓晓笑了。
“我在这里住了这么久，闭着眼睛都能走回去。再说，我一个教书的，身上也没什么值钱东西，没人会打我的主意，，你快回去吧，嫂子和孩子还在家等你呢。”
见她坚持，许正也不好再勉强。
“那……杨老师路上一定小心。”
杨晓晓点头。
“好。”
“那我看着你走。”
许正说。
杨晓晓骑上自行车，朝许正挥了挥手，然后消失在了夜色中。
许正站在原地，直到杨晓晓完全看不见了，才转身往回走。
回程的路上，他的心情沉重而复杂。
既有对杨老师的感激，也有对瘦猴出现的愤怒和后怕，更有对自己疏忽的自责。
他以为加强戒备，叮嘱家人注意安全就够了。可现在看来，对方的手段比他想象的更下作，居然把主意打到了孩子身上！
回到家里。
几个女儿已经洗过澡，换上了睡衣，正围在桌前吃向清鱼切好的苹果。
看见许正回来，二妹举着一块苹果跑了过来。
“爸爸，吃苹果！”
许正接过苹果，摸了摸女儿的头，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保护欲。
他发誓，绝不让任何人伤害他的家人。
“杨老师安全到家了吗？”
向清鱼问。
“她说到了会打电话来。”
许正说着，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七点十分。
话音刚落，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
许正快步走过去接起电话。
“喂？”
“许正同志，是我，我到学校宿舍了，跟你报个平安。”
电话那头传来杨晓晓温柔的声音。
“太好了，杨老师，谢谢你打电话来。今天真的真的太感谢你了。”
许正由衷地说。
“许厂长客气了。那……没什么事我就挂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好的，杨老师再见。”
挂了电话，许正松了口气。
向清鱼走过来，轻声问。
“怎么了？送杨老师的时候，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许正看着妻子关切的眼神，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她。
毕竟，这事关孩子们的安全，向清鱼有知情权。
他将杨晓晓看到可疑男子的事说了，但没有提瘦猴的名字，只说是可能跟修路矛盾有关的人。
向清鱼听完，脸色顿时白了，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他们……他们怎么敢……”
“清鱼，别怕。”
许正握住了她的手。
“有我在，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和孩子们。从明天开始，我亲自接送孩子上下学。你平时也尽量不要单独出门，有什么事等我回来，或者找爸和大哥他们帮忙。”
向清鱼点头，但眼中的恐惧并未散去。
她抬头看着许正，声音有些发抖。
“阿正，我害怕……”
许正心里一痛，将向清鱼搂进怀里。
“路必须修，这不是我们一家的事，是整个小渔村的事。咱们不能因为几个坏人的威胁就退缩。而且，越是这样，越说明他们怕了，说明我们做对了。”
他轻轻拍着向清鱼的背，语气坚定。
“你放心，公安已经介入，这些人嚣张不了多久。等把他们抓起来，就没事了。这段时间，咱们小心一点，但日子该过还得过，路该修还得修。”
向清鱼靠在丈夫怀里，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渐渐平静了下来。
她知道许正说得对，路必须修，这是小渔村的希望，也是许正的心血。
她不能因为害怕就拖后腿。
“嗯，我听你的。”
她轻声说，“我会小心的，孩子们我也会看好。你……你也要注意安全，那些人，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会的。”
许正承诺。
这一夜，许正睡得很不安稳。
梦里反复出现孩子们在校门口等待的画面，还有瘦猴在远处窥视的眼神。
他几次惊醒，看着身边熟睡的妻子和隔壁房间的女儿们，心情一直没有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