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万万人，每人买一尺布，就是四万万尺。每人买一面镜子，就是四万万面。这么大的市场，你跟我说没地方卖？”
郑文渊张了张嘴，开口反驳道：“可是……可是百姓没钱啊……”
“那就让他们有钱。”
江澈走回御案前，拿起笔开始写东西，写完后，开口说道，“传旨，工部、户部，联合成立纺织总局。朕要把蒸汽机全面接入纺织业。”
“蒸汽机？纺织？”
郑文渊看向江澈，一脸茫然的说道。
“对。”
江澈在纸上写了几行字，写字的时候，江澈也没忘掉郑文渊，冲郑文渊开口道：
“用蒸汽机带动织布机，一台蒸汽机能带动上百台织布机。织布速度比手工快一百倍，成本只有手工的百分之一。”
郑文渊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喃喃自语的说道：
“一百倍的产量，百分之一的成本？那布的价格……”
“降到比纸还便宜。”
江澈放下笔，看着郑文渊，一字一顿的说道：“到时候，大夏每一个人都穿得起新衣服。四万万人的市场，够不够？”
“够……够了……”郑文渊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
“还有。”
江澈又拿起一张纸，冲郑文渊开口道：
“传旨茶税总局，把蒸汽机接入制茶业。炒茶、揉捻、烘干，全用蒸汽机。成本压到原来的百分之一。”
“茶也能用蒸汽机？”
“什么都能用。”
江澈放下笔，道，“郑文渊，你记住，蒸汽机不是只能用来造船。它能织布，能制茶，能磨面，能炼钢。只要有煤，它什么都能干。”
郑文渊跪下来，心悦诚服的说道：“臣明白了！”
“还有一件事。”
江澈叫住郑文渊，道，“缴获的弗朗机战船，别拆了。修一修，装满货。”
“装满货？装什么货？”
“玻璃。”
江澈轻笑了一下，继续开口说道，“一人高的全身镜，十二只一套的高脚杯，全装上。朕要送到西方去卖。”
“可是西方国家封锁我们，船都出不去……”
“封锁？”
江澈冷笑着说道，“他们封锁的是大夏的船。但朕的船，他们拦得住吗？”
郑文渊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激动的道：“铁甲舰！”
“对。”
江澈站起来，道：“让戚继光带着铁甲舰，押着那些商船去西方。谁敢拦，就打谁。”
...
三个月后。
伦敦。
泰晤士河畔，一家新开的商铺门口。
这里老早就排起了长队，让人诧异的是，在这里排队的全是女人，穿着华丽的裙子，戴着一看就很贵的珠宝，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店里张望。
“听说大夏来的镜子有一人高！”
“真的吗？我在巴黎见过一面，只有巴掌大，就要五百法郎！”
“一人高的镜子，那得多少钱？”
这些人商量的时候，店门突然打开。
两个伙计抬着一面巨大的镜子走出来，放在门口。
镜子用乌木框镶嵌，镜面光滑如水。
看着这个镜子，排队的人群瞬间沸腾了。
“天呐！那是镜子吗？比水还清澈！”
“我能看见自己的头发丝！”
“我要买！多少钱都买！”
一个穿着华丽裙子的贵妇冲上去，掏出钱袋，大声的说道：“一千英镑！我出一千英镑！”
“两千！”
“五千！”
叫价声此起彼伏。
店里的掌柜是个大夏人，姓王，是江澈派出去的皇商。
他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这群疯狂的西方贵妇，慢悠悠地开口道：“各位，不用抢。这批镜子一共有五十面，每人限购一面。价格嘛……”
他伸出一根手指，好整以暇的说道：“一万英镑一面。”
一万英镑。
这个数字一出来，人群安静了一瞬。
但只安静了一瞬。
这些人可不是什么穷人，能够在这里排队的人，那可是一个塞一个的有钱！
“我要了！”
“我也要！”
“我出两万！我要两面！”
王掌柜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转身对身后的伙计说道：“收钱，发货。”
不到一个时辰，五十面镜子全部卖完。
...
里斯本，王宫。
若昂四世看着手里的报告，脸色铁青的说道：
“大夏的镜子……三个月卖了五十万英镑？”
“不止。”
下面，大臣苦哈哈的道：“英国人买了二十万英镑，法国人买了三十万，荷兰人买了十五万。加起来，超过一百万英镑的白银流进了大夏。”
“我们不是封锁了吗？”
“封锁不了。”
大臣摇头，道，“大夏人用铁甲舰押着商船过来，我们的海军根本不敢靠近。那条铁甲舰，一炮就能炸沉我们的旗舰。”
若昂四世把报告摔在桌上，站起来在殿里来回踱步。
“还有。”
大臣又拿出一份报告，有些心虚的说道：“大夏人的棉布也来了。价格只有我们本地布料的十分之一，质量却好得多。我们的纺织工场全倒闭了，工人们上街闹事，说再这样下去他们就要饿死了。”
“十分之一？”
若昂四世瞪大眼睛，满是难以置信的看向这些大臣，开口说道，“怎么可能？他们的棉花不要钱吗？”
“不是棉花便宜，是他们用机器织布。”
大臣把一份情报递过去，同时嘴里解释道：“大夏人有一种叫蒸汽机的东西，带动织布机，一台机器顶一百个工人。”
若昂四世接过情报看了几遍，颓然坐回王座。
“我们输了。”他喃喃道，“彻底输了。”
“陛下，还有一件事。”大臣说这话的时候，底气明显不足。
“说。”
“大夏人成立了一个叫‘皇家远洋银行’的东西。他们宣布，以后买大夏的货，不收西方的银币，只收他们发行的纸币。”
“什么？”
若昂四世猛地站起来，骇然开口道：“纸币？那不就是废纸吗？”
“不是废纸。”
大臣摇头，道：“那种纸币叫‘龙洋’，可以在大夏任何地方兑换白银。而且大夏人说了，只有龙洋才能买他们的货物。”
“那我们怎么办？没有龙洋就买不到镜子、买不到棉布？”
“对。所以我们必须用真金白银去换他们的纸币。”
若昂四世听了之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不就是说，我们用真金白银，去换一堆纸？”
“对。”
大臣苦笑着说道：“但你不换，别人就换。换了纸，才能买货。不换纸，连货都买不到。”
若昂四世闭上眼睛。
这...不就是殖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