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见女儿了,霍老爷子忍不住有点紧张。
一行人,一起去了周雪的病房。
然而,到了病房门口,却看到周雪蜷缩在床上,大喊:“走开,我不认识你!别碰我。”
“雪儿,是我,你看看清楚,我是陆明远啊。”
霍老爷子脸色大变。
他还没有看清周雪的脸,但那一头斑驳的白发吓到了他。
乔熹快步进去。
陆明远看到她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熹熹,你妈不认识我了,你快来帮帮忙。”
乔熹走到床边,低软着声音,喊了一声:“妈妈,我是熹熹。”
周雪缓缓抬起头,嘴里低声念着,“熹熹……”
她知道乔熹。
这些年,乔老爷子就是用乔熹威胁着她。
最初的时候,她总是要逃跑,想尽各种办法要逃跑,想去见她的女儿。
被乔老爷子发现后,就告诉她,她要再敢乱来,就掐死她的女儿。
她总是会找乔老爷子问女儿的消息。
所以,她一直都知道乔熹。
也看到过乔熹的照片。
“妈妈,是我,我是熹熹……你的亲生女儿。”
乔熹声音颤得厉害。
周雪眼角湿润,抬起手想去摸摸乔熹的脸,就快要碰到乔熹的时候,她猛地收了回去。
整个人又往后不断地蜷缩。
“你走,别来找我了,我不是你妈妈。”
“妈妈,我是你的女儿啊,你不要我了吗?”
乔熹声俱泪下。
周雪明明认出了她,却又不认她。
大约是不敢认。
一个人被关了那么久,一直遭受虐待,心灵上必然是有创伤。
“你快走,危险,不要过来,快走……”
她这样,让陆明远心疼得要命。
以前她不是这样的。
哪怕他们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她也明媚,阳光。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如同枯萎的玫瑰,苍瘦,无力。
周雪又轻轻抬起头,看了乔熹一眼,眼里闪过了一点点光,很快又把头垂了下去。
“我让你走,你听不懂吗?我不认识你,危险,你快走。”
这下乔熹终于听懂了,她握住周雪的胳膊,“妈妈,别怕,没有危险了,你看,窗外有阳光,阳光很美。”
周雪抬头看向窗外。
外面很亮,温暖的阳光从窗户透进来,在洁白的墙壁上,映出一片金黄色。
乔熹继续说:“没有危险了,我很安全,你也很安全,你还记得吗?是我丈夫把你带出来的。”
周雪的耳边响起一段话。
妈,别怕,我是熹熹的丈夫,她不会有事的。
周雪这才再次看向乔熹,眼神里还带着胆怯、恐惧,但也有期待、心疼。
“妈妈,我真的没事,你看我好好的,我都这么大了,身边有很多人在保护我。”
乔熹知道,母亲是害怕。
她要让母亲知道,现在没有危险了。
霍老爷子怔怔地站在一旁,他想认女儿,却又怕唐突了她。
毕竟,他是一直不知道他有个女儿。
如果知道,这些年有在想着这个女儿,他现在还有勇气上前去说话。
可是,他没有。
他什么都不知道。
这是从天而降的女儿,他没给过一点养育,他们之间,除了生物学父女关系,好似一点牵绊都没有。
他感觉他都没资格上前。
乔熹还在温柔地跟周雪说话。
“妈妈,你别害怕,没有人能拿我们怎么样了,我们以后可以好好生活了。”
周雪突然哭喊出声,一把搂住了乔熹。
“熹熹,我的女儿,我可怜的孩子……对不起,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呜呜呜……”
周雪撕心裂肺的哭声,让病房里的其他人,眼角也湿润了。
乔熹轻拍着她的后背,“妈妈,没事了,没事了,以后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周雪的情绪总算是稳定了下来。
不过她的身体太过于虚弱,这么一折腾,人累了,又睡了过去。
霍老爷子都没有跟她说话的机会。
包括陆明远,周雪都还没有认陆明远。
但她的情况能有些好转,对陆明远来说,算是放下了心来。
“熹熹,多亏了有你,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爸,你别担心,妈只是刚出来,等她适应了,会认你的。”
乔熹说完,跟陆明远介绍了霍家人。
这时,林秘书冲了进来。
“太太,警方那边来消息了,地下室有秘道,乔老爷子可能是通过秘道逃跑了,所以,这些天,你们一定要多注意安全。”
乔熹急声问霍夫人,“妈,今越和今豪呢?”
她一直担心着霍砚深和生母的情况,之前把孩子们放在霍家,她很放心,都没来得及想孩子们的事。
“熹熹,别担心,我把他们两个放在我娘家,他们住在军区大院,没人能进去的。”
乔熹这才松了一口气,看向霍老爷子,“爷爷,他一直很恨你,你要多注意安全。”
“嗯,我跟你们在一起,就在人多的地方,他不敢乱来。”
“那我过去看看阿砚。”
乔熹去了霍砚深的病房。
霍砚深还在昏睡当中。
虽然还没到二十四小时,但她依旧很担心他,希望他能早点醒过来。
乔熹坐在床边,紧握着霍砚深的手。
医生说有空要多跟他说说话,这样有利于他醒过来。
乔熹把霍砚深的手贴她的脸颊上,轻声跟他说着话。
“阿砚,谢谢你把我妈救出来了,她好多了,没想到她一直没见我,却还认得我。”
“一切都快要好起来了,你也要早一点醒过来,早点养好伤。”
“我想孩子了,等你醒来,我们一起去见孩子们,好不好?”
她想快点看到他平安。
这几年,经历了太多的波折。
他们也一直聚少离多,她盼着,他们能尽快幸福地在一起,告别过去所有的不幸。
“阿砚……”
乔熹的脸,轻蹭着他的掌心。
突然她感觉到他的拇指在抚摸她的脸。
乔熹僵住了,没敢动,生怕是她的幻觉。
他果然还是抚摸她的脸。
“霍砚深!你都醒了,还装!”
霍砚深睁开眼,望着她,露出一抹深情的笑意。
乔熹立刻站起来,“我去叫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