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德森太太放下篮子,眼泛泪花,上前轻轻拥抱了一下莱昂纳尔:「索雷尔先生!道尔先生!上帝保佑,你们总算回来了!」
她又抱了抱柯南·道尔,随後才想起房间里还有一位客人,赶紧向约瑟夫·贝尔博士致歉。
然後她又担心起来,看了看自己的篮子:「今天的牛肉买少了!我再去买一点。」
「够了,太太。」莱昂纳尔拉住她,「我们马上就要出去,稍微吃一点就走。」
哈德森太太看看桌上报纸的标题,收起笑容,向几人点了点头:「那好,你们忙吧,我做好了饭就叫你们。」
随後她就提篮下楼了。
柯南·道尔把三起凶案的报导一并铺在桌上,几人很快发现报纸对死者的私生活写得十分详细,对伤口的描述却彼此矛盾,有的甚至把玛莎身上的刺伤也说成了割喉。
约瑟夫·贝尔划掉这一处,请佩蒂重述自己亲眼看见的事情。
佩蒂讲到那个男人撞开张伯伦的时候,双手还比了一下:「他的肩膀很宽,撞过去的时候根本没有停,张伯伦就摔到旁边去了。我虽然看不清他的脸,可他绝对不瘦弱。」
约瑟夫·贝尔点了点头:「他至少是个体力不错的男人,才能迅速制服一个成年女人并杀死,再从这些街巷里逃走。听说第二起凶案的死者玛莉的下颌有被抓伤的痕迹?我希
望能看看医生的原始记录。
另外两份报纸上说玛莉被割喉以後,腹部遭到严重切割:安妮的子宫和膀胱则被取走。
凶手在杀死她们以後还停留在那里,继续毁损屍体,尤其集中在腹部和下身。
「他对这些女人有很强的敌意。」约瑟夫·贝尔说,「只是杀死这些妓女还不能让他感到满足。」
莱昂纳尔也说出了自己的判断:「他的行动在升级」!就像一个猎人逐渐找到了自己习惯的处理猎物的方式。」
约瑟夫·贝尔惊讶地看向莱昂纳尔:「你认为他是在狩猎?」
莱昂纳尔点了点头:「您不觉得他的行动模式与猎人很像?有固定的猎场、有偏爱的猎物,还有风格化的猎杀手段————猎人靠猎杀动物维持生计,他靠猎杀人类满足欲望。」
约瑟夫·贝尔沉默了一会儿,同意了莱昂纳尔的说法。
莱昂纳尔脑子里一直盘旋着後世看过的一则新闻,一个收藏家声称通过一条披肩上的DNA比对,终於确认了开膛手杰克的身份,是犹太裔的理发师。
百年悬案,居然就这样解决了!
如果他能确切地记起这位真凶的身份,也许马上就可以按图索骥抓到这个人,可他也
只记得这个新闻的大概内容。
至於披肩的来历、比对的详情,以及最重要的真凶的全名,他全都记不清楚了。
约瑟夫·贝尔博士已经开始安排行动了:「我和阿瑟去苏格兰场。验屍报告、现场记录,还有收集到的东西,都应该拿来比较。」
莱昂纳尔也站了起来:「我去白教堂,先看看那几个地方,问问周围的居民是否看到、听到了什麽。」
「我也去白教堂!」佩蒂立刻说道。
莱昂纳尔看向她,正想拒绝,没想到她已经预判了他的想法,立刻说:「少爷,我亲眼看过凶手,能帮得上忙!我保证不给您添乱!」
莱昂纳尔无奈地答应了:「那你要紧紧跟着我。并且天黑以前,你必须回到贝克街21B。」
「好!」佩蒂高兴地跳了起来。
这时候,哈德森太太端上牛肉、面包和热汤,几个人匆匆吃过午餐,就在门口兵分两路。
莱昂纳尔和佩蒂刚在弯镐酒吧附近下了马车,就有人认出了他。
「邦德先生!」那人竟然高兴地把肩上扛的木料丢到了地上,跑回酒吧里汇报消息。
酒吧门口的人探出头,看见确实是莱昂纳尔,也跟着叫了起来:「是邦德先生!邦德先生回来了!」
喊声很快连成了一片,莱昂纳尔和佩蒂就在人群的簇拥中,走到了弯镐酒吧的门口。
老吉米已经从柜台後面跑出来,抓住莱昂纳尔的手晃了好几下:「我们就知道您会来!您真的来了!」
很快,整条街上的人全往这边挤,都想和莱昂纳尔说说东区和自己这几年的变化。
有人说起几年前修好的水管让大家喝上了乾净的水,疾病减少了:有人指着自己已经长高的孩子,要他给起个好听的名字:还有人希望莱昂纳尔能摸一摸自己瞎掉的那只眼睛,似乎这样就能重见光明。
这些被报纸说成粗野、肮脏、毫无教养的人,此刻却像最体面的绅士一样,热情而又礼貌地向莱昂纳尔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一个老妇人挤到他面前,紧紧握住他的手,只说了一句:「邦德先生,您帮帮我们吧!现在大家晚上都不敢出门,可我们有一半的活儿必须在晚上干。」
莱昂纳尔点头:「我就是来做这件事的。」
人群里顿时响起欢呼,像海浪一样一直传到了两个街区之外。
随後莱昂纳尔提出来去看现场时,工人们又替他挡住追上来的记者,让居民自己带路。
沿路几个年轻巡警也来向莱昂纳尔问好,甚至有人直接对莱昂纳尔表示如果需要自己帮忙,尽管吩咐。
他们先去了发生第一起凶案的乔治院。
佩蒂站在楼梯下,脸色有些发白,指着自己当时站的位置,又指向那扇铁门,又把自己当时的见闻说了一遍。
但已经过了近两个月的时间,楼梯、地面已经被擦洗过许多次,几乎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了。
但莱昂纳尔依旧丈量了楼梯口与铁门的距离,又沿着凶手逃走的方向走出去。
北面几条小巷接得很近,转过一个弯,就能从街上的视线里消失;门洞和岔路又多,很容易把追的人甩掉。
附近的一个住户告诉他,那个夜晚有人从北面的窄巷跑过去,脚步声很重,没有在大街上停留。
另一名住户指出一段晚上常被杂物堵住的通道,外人看过去会以为不能走,住在这里的人却知道可以从墙边挤过去。
这些事,警察来问的时候,他们全都没有说。
警察那天问的是谁和玛莎相好、谁喝醉了、谁和她吵过架,别的线索多说一句,就会被带去警局问话,所以很多人乾脆闭嘴了。
现在,莱昂纳尔来了,他们终於可以开口了。
到了第二起凶案发生的巴克巷,巡警约翰·内尔已经在马棚门口等着了,穿着便装。
他把帽子摘下来,有些激动地取出笔记本:「索雷尔先生,我那天留下了一些东西,还画了图。」
莱昂纳尔接过来,看见了马棚、路沿、屍体的位置,和那个不完整的鞋印。
约翰·内尔一边指着图,一边把自己从街口过来、检查女人、拦住围观者的经过讲了一遍。
莱昂纳尔蹲在路沿旁,按照图上的距离找到了原来的位置,又去看了看木门上那枚生锈的钉子。
泥印和血迹早已消失,但那枚钉子还在,离地不高,确实会钩住蹲下去的人的衣服。
约翰·内尔把自己的抄本留给了他,低声说:「乔治也知道您来了,今晚我们会带着「东西」过去。」
最後,他们去了汉伯里街二十九号,发现屍体的住户约翰·戴维斯打开通往後院的门,把他们领过狭窄的通道。
屍体原来躺在台阶旁,篱笆就在近处,屋里的窗户也能看见院子。
莱昂纳尔从前门一路走过去,发现门上并没有锁,一个强壮的男人完全可以带着女人在深夜进来,经过住满人的房子,再在後院杀死她。
隔壁的阿尔伯特·卡多什听说邦德先生来了,主动过来,说起那天早晨听见的一声「不要」和随後撞上篱笆的动静。
他当时只当是邻居的争执,直到後来才知道死了人。
莱昂纳尔只是在白教堂转了一圈,搜集到的线索就比警方一个月得到的还要多!
傍晚,贝尔博士和柯南·道尔也来到弯镐酒吧,和莱昂纳尔汇合了。
柯南·道尔把帽子往桌上一扔,就气呼呼地说起了苏格兰场的事情查尔斯·沃伦拒绝了他们所有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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