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芙想过「金之魔女」的无数种反应,唯独没想过她会这样乾脆果断地————
自杀。
奈芙知道「不老魔女」的特徵,据说这个阶段的魔女青春永驻,诡异难杀,擅长复活,此刻看「金之魔女」果断自杀的样子,她终於明白什麽叫擅长复活了。
奈芙一伸手,躺在地上的「神之眼」落进她手里,手指擦过这件「0」级封印物,才发现「金之魔女」的果断,有一部分要归功於这件封印物。
这是「智天使」的非凡特性所形成的封印物,即「阅读者」途径的序列2,作为被冠以了智慧之名的存在,「神之眼」的持有者总是能提前看清楚局势的变化,做出最正确最及时的选择。
「金之魔女」未能预料到奈芙的出现,但她及时选择了丢下封印物,自杀逃跑,因为智慧让她明白,这位突然出现的天使懒得去追杀她,只对她手里的封印物拥有兴趣。
奈芙叹了口气,无奈摇头,冷不丁开口道:「子爵先生,你要是和那位魔女小姐一样懂事就好了——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期待你活着的。」
正在地上艰难爬行的斯特福德子爵陡然僵住身体,不敢再动,奈芙轻哼一声,一种看不见的冰冷渗透进斯特福德子爵的身体里,奈芙对他说道:「既然你喜欢爬,那就这麽爬下去吧。
「你的身体会忘却行走,以及其他的技能,退行到只会爬行的婴儿时代,直到你通过练习重新掌握这一切。
「加油,我看好你。」
她冲斯特福德子爵眨了下眼睛。
这诡异的一幕吓得刚鼓起勇气想要开口的休又闭上了嘴,本能地抓紧了身旁的佛尔思,佛尔思也非常紧张,但她到底见过这位「纯白」小姐几次,即使隔着灰雾,也比休强上不少,她紧张地开口:「「纯白」小姐————」
「嗯?」奈芙弯起唇看她。
佛尔思用力地掐了一把休,使得休短促地惊叫了一声,当奈芙看向休时,休理解了佛尔思的用意,试探性地开口:「谢尔曼————她还有救吗?」
奈芙没说话,她看了一眼谢尔曼,又或者说雪曼。
她的状态其实很不好,奈芙能清晰地看见她生命的流逝,哪怕不用非凡能力,也能看见她不对劲的状态:
她的头发全部飘了起来,每一根都变得很粗,仿佛一条条细蛇,细蛇的顶端,有的长出了眼睛,有的裂开了嘴巴,显得极为诡异极为可怕。她的脸上,黑色油彩般的神秘花纹从肌肤纹理里透了出来,迅速向着四周向着身体蔓延。
坦白来说,她距离真正的没救还尚有一段时间,但奈芙只是摇了摇头,告诉休:「你的朋友也许不想你救她。」
休微微怔住,奈芙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去和她说两句话吧。
「唔,我保留了这位子爵先生说话的能力,他应当还能回答你的疑问,但注意,不要询问他国王的秘密是什麽,把他交给格尔曼。」
奈芙摇了摇头,身影从原地消失了。
克莱恩找到奈芙时,她正站在一匹马面前,和那只名叫艾思的老鼠聊天。
当克莱恩走近时,风送来了他们聊天的内容:「变形不可以吗?好吧,但改变寄生对象呢?这样也做不到吗?唔,要补充非凡特性啊,这有点麻烦————难道我去把雅各家族的宝藏挖了?不过那样一来,阿蒙就真的不用考虑成神了,因为找不到帕列斯了————嗯,祂可以安心等待宿命之环」的天使降临了————」
「你想干什麽?」克莱恩站在她身後问道。
奈芙转过身,颇为礼貌地询问:「你能变成马给我骑吗?」
「?」克莱恩的视线落在那只白色的老鼠身上,只觉得那只老鼠的眼睛里充满了祈求的意味。
「————恐怕不行,」他充满歉意地回答,「我是个人。」
奈芙盯着他两秒,叹了口气,转头又去看那匹高高的马。
「虽然这话听起来很没有道德,但我有点好奇————」克莱恩走近她,继续问道,「你为什麽不直接骑这一匹马呢?或者混进马场和马术俱乐部之类的地方————
」
「我不是想骑马,」奈芙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冬之神」养了只老鼠会不会很奇怪?」
「养马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克莱恩提醒她,「我还没听过有哪个神仙是养马的。」
「有啊。」奈芙认真地告诉他。
克莱恩好奇地问了一声:「谁?」
「弼马温啊,」奈芙答道,「养了不止一匹呢,整个天庭的马都归他管呢。」
「————还真是,」克莱恩嘴角抽搐了一下,「但我觉得你说的好像不是这个养。」
「唐僧也养马啊,」奈芙据理力争,「不仅养,他还骑呢,而且那匹马还会变成龙——
」
克莱恩嘴角抽搐的更厉害了,他到底没忍住,揭穿了奈芙:「人家本来就是龙!」
奈芙用一种充满失望的神情看他,迫使他放弃了争辩,转而问道:「你为什麽会突然有这种想法?」
奈芙告诉他:「因为我没见过神仙养老鼠————倒是有位神,养了一只猫。」
「谁?」克莱恩下意识问了一句。
奈芙没说话,只用一种带着怜悯意味的眼神看他,转瞬间,克莱恩的脑海里就浮现了一只戴着礼帽的黑猫形象。
「我不知道,」她说,「如果你是猫,你觉得自己应该管谁叫主人?」
克莱恩明白了,他深吸一口气,改口道:「丘纳斯·科尔格是不是也知道国王的秘密?」
奈芙点了点头,反问他:「你还没审问斯特福德子爵吗?」
克莱恩苦笑一声,告诉她:「你叮嘱了魔术师」小姐和休」小姐不要询问斯特福德子爵国王的秘密是什麽,这非常好。
「但是斯特福德子爵也听见了。
「他起初没有下定决心,还想争取一丝生存的可能,但当审判」小姐完成了审讯,准备把他交给我时,他大喊着国王的秘密是」,然後,没等他说出来,他的脑袋就炸了。」
「真糟糕,」奈芙摇了摇头,「这听起来像是有作家」出手了。」
她没说是谁,但克莱恩心知肚明,因为在当前,尚且活跃的「作家」仅有一人。
克莱恩叹了口气,向奈芙问道:「我想对付丘纳斯·科尔格,你有什麽建议吗?」
「有吧,」奈芙想了想说道,「你可以用这个秘密换取你的魔药材料。」
「我正有此意,」克莱恩微微颔首,又向屋内走去,「按理说厨师应该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但是你的话,想吃点什麽应该也没关系一又或者你想逛逛庄园?」
「我早都逛过了,」奈芙吐槽道,「你刚告诉我你准备买下这个庄园的时候,我就过来逛了一遍,没和你说而已。
「好吧,」克莱恩点了点头,「如果你说的太阳」途径的封印物是那枚铜绿十字架的话,等我拿到了就把它交给你。」
「就是那个,」奈芙点了点头,「那我走了。」
她摆摆手,直奔厨房而去。
当她转身时,克莱恩在她腰间看到了一个闪着光的钻石挂坠,忍不住问道:「那是什麽?」
「哦,」奈芙笑了,「冰元素神之眼。」
「?」克莱恩皱起眉看她。
「好吧,这是一件名叫神之眼」的0」级封印物,」奈芙摊了摊手,「使用者能用智慧解析万物,包括对手的弱点,当前的局势,破局之法等等,能以点破面摧毁对方的攻击,也能在事情发生前提前预知到事情的到来,不过————」
奈芙皱了下眉,接着说道:「但它佩戴效果也很诡异,我发现它是那种很容易成瘾的封印物—一我知道这个词听起来很奇怪,但就是这个词,我没用错。
「当你适应了拥有智慧的感觉,你就不再能接受没有智慧的痛苦,神之眼」就是这样,你一旦戴上它,就不再有勇气摘下它,或者放弃使用它,那会让你觉得自己蠢得无可救药。
「而神之眼」会在你佩戴它的过程中,让你逐渐失去理智,成为它的傀儡一这是已经拥有神性的後果,倘若连神性也不曾拥有,你只要戴上它,就会被智慧的力量改造,成为真正富有智慧的形象。」
「————什麽叫富有智慧的形象?」克莱恩忍不住问道。
「我不知道,」奈芙摇了摇头,「说是这麽说,但从变成傀儡来说,估计是听话之类的吧。」
「听话————」克莱恩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好吧,我还以为能规定什麽是富有智慧的形象呢。」
「那我现在应该就在玩奇蹟奈芙了,」奈芙幽幽提醒他,「又或者是奇蹟克莱恩。」
克莱恩蠕动了一下嘴唇,他意识到奈芙指的是那个叫「奇蹟暖暖」的换装游戏,哪怕没玩过,他也多少听过一点,因而只开口问道:「————你知道我想到了什麽吗?」
奈芙摇了摇头。
「校服,」克莱恩说,「听起来这里的非凡特性应该来自阅读者」途径,既然天使可以决定什麽是智慧,那知识教会是不是可以用这招给人换校服?毕竟穿着校服也是智慧————」
「不,」奈芙严肃地否认了,「我觉得这不是智慧。」
她停了两秒,忽然若有所思地看向克莱恩,嘀咕道:「说起来,你好像本来就在玩奇蹟克莱恩————而且你比暖暖厉害多了,你不是换衣服,你是换脸、换身材——
「唉,如果不是修建神像对真神来说不好,我真想提醒以後的愚者教会,给你的每一个身份修一个神像,并且特别提醒他们,克莱恩·莫雷蒂的身高是172——————"
克莱恩的大脑空白了一瞬,他似乎想说点什麽,最後又放弃了,他告诉奈芙:「————我去向女神祈祷,不然再拖下去,我怕丘纳斯·科尔格回来了。」
「去吧。」奈芙摆了摆手。
她没去叮嘱克莱恩注意事项,克莱恩也没多问,身处贝克兰德,他并不需要奈芙事无巨细地讲述信息,阿罗德斯是更有耐心、交流起来也更令他愉悦的选项,他询问奈芙,大多时候是为了那些隐藏的、阿罗德斯或许也答不出来的信息。
譬如克莱恩就曾经试图过偷懒,向阿罗德斯询问国王的秘密,阿罗德斯毫不犹豫地回答了这个问题,告诉他乔治三世正背着教会与「魔女教派」密切合作,进行人口贩卖。
但克莱恩显然不相信这就是奈芙遮遮掩掩的秘密,他知道这必然只是整体秘密当中的一环,真实的秘密应当涉及到时代的变革,涉及到那场正在酝酿中的战争,乔治三世一定想接着这场战争做点什麽,或者得到点什麽,但克莱恩却对此毫无头绪。
至於阿罗德斯,他在这方面更像是傻的。
於是克莱恩只好把人口贩卖也添进线索栏,继续等候着事态发酵,丘纳斯科尔格此刻已经是他最为接近的目标了,他当然不会含糊,他摆出祈祷的姿势,用古赫密斯语念道:「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恒更久远的黑夜女神,您是绯红之主,隐秘之母,也是厄难与恐惧的女皇,安眠和寂静的领主————」
他讲述了自己完整的发现,在静候十几秒後,一位女士的身影在空中浮现了,那人影套着有缝补痕迹的简朴亚麻长袍,腰间系着一根树皮绞成般的腰带,乌黑的长发肆意地披落往下,双脚未着鞋袜,布满尘埃和伤痕。
克莱恩的心绪在见到这道身影时陷入了一种长久的宁静,他想起奈芙身上那种萦绕的冷意,意识到这大概是女神身边的某位天使。
不过,祂出现的好安静啊,一点————嗯,用奈芙的话来说,一点登场特效都没有————这是「黑夜」途径的特徵吗?还是说————待会我要问问奈芙,那些白雾是不是她自己加的————
这样想着,他行礼道:「我该怎麽称呼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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