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克莱恩没能理解这句话,「什麽叫那是我?」
奈芙看着克莱恩,她并未第一时间开口,而是想起了自己与亚当、与奥黛丽各自的谈话。
她已经在两个人面前先後透露过那本书的存在,这件事已经不完全是秘密,而克莱恩也已经对预言、对这个非凡世界有了足够的认识,即使坦白告诉克莱恩,他也不太可能会将那视为一本单纯的故事书。
要知道,这个世界,可是「作家」这种不讲理的序列呢。
而且,就算是我自己,对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穿书这件事,现在也不敢肯定了————毕竟,我面对的是一位玩弄记忆的旧日,为我构造出这麽一个骗局,实在是太简单了————
奈芙叹了口气,她又看了一眼克莱恩,手指无意识屈动了一下。
哪怕是告诉他,怎麽说也是有技巧的————奈芙这样想着,斟酌着出声问道:「嗯.
「克莱恩,你听说过————猫塑」吗?」
她用汉语念回了那两个字,克莱恩皱起眉,他回忆了几秒,旋即摇了摇头道1
「没有。
「但我好像能明白这个词的意思————?呃,结合你刚才说的,大致能想到,只是我不太明白————」
他的声音止住,似乎在困惑:「我觉得,这东西大概就和什麽东西的拟人图差不多?只是我不太明白————
奈芙,那件衣服应该是你穿越之前的吧?那张图,是谁画上去的?你又是怎麽知道那是我的?」
奈芙看着他没有开口,克莱恩也没有说话,室内寂静下来,十几秒後,克莱恩才轻声问道:「你平时看穿越吗?」
当他问出这句话时,奈芙就意识到他想到答案了,她发现克莱恩的表情并没有太多变化,有诧异,有恍然,有释然,却远没有知道自己来自遥远的过去并且无法返回时的震惊与绝望,奈芙犹豫了几秒後试探道:「你————你————」
她又卡壳了,她不确定自己该问什麽,看着她犹豫的样子,克莱恩豁然笑道:「你不用这样。
「对於你的来历,我早就有过猜测,你最开始的描述是预言,但作为一个预言来说,那些内容太过详细了,於是,结合记忆的权柄,结合你念出的话,我又觉得那可能是一本史书————
「但是奈芙,你能告诉我,史书里为什麽会有魔药配方吗?」
「————万一我是在别的地方看到的呢?」奈芙反驳他。
「是啊,我也这麽认为,」克莱恩笑着看她,「可你告诉我,你并不来自这个世界的未来。」
奈芙微微一怔,她下意识张口,没等她出声,克莱恩擡手示意,又让她闭上了嘴。
「奈芙,」克莱恩语气温和地喊她,「我知道,其实这不是不能解释的,一切都可以推给背後的操控者,祂想让你知道的,你自然会知道,他不想让你知道的,你自然就不知道,但是奈芙,这牵扯到一个问题————」
克莱恩停了停,朝着奈芙继续笑问:「为什麽你最了解的是我呢?
「嗯,不要反驳,从魔药配方就能看出来,你对其他途径的魔药配方都只知道部分,或者乾脆不知道,只有我的你似乎有我完整的魔药配方?」
他将询问的视线落到奈芙身上,奈芙迟疑地点了点头,克莱恩叹气道:「预言也好,史书也罢,又或者是传记,以及其他的什麽形式————
「你知道的那个故事,主角是我,对吗?」
奈芙沉默着,又一次点了头。
克莱恩看着她,轻笑道:「既然如此,我有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在奈芙担忧的视线中变得严肃起来,正色道:「对你来说,我究竟是故事里的主角,还是你的朋友?我知道这很难分开,你只要回答哪个占比更高就好了。」
奈芙呆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自己迎来的第一个问题是这个,她试探性地开口「朋友————?
「你很难把一个真真正正生活在眼前的人,当成一个书里的角色吧————」
「那就足够了。」克莱恩摇了摇头,这麽说道。
「你不问点什麽吗?」奈芙试探性地问他。
「问什麽?」克莱恩笑着看她,「问我的结局?问末日的结果?」
奈芙顿了一下,克莱恩短暂地擡了一下手,又放了回去,叹气道:「知道了这些,也不见得是好事吧?看你心烦意乱的样子,我倒是觉得,什麽都不知道,大概也是一种幸福————
「而且奈芙啊,难道我问了,你就会说吗?反过来,我需要知道的东西,你一定会告诉我的,不是吗?」
奈芙噎了一下,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麽是好,克莱恩看着她,想了想说道:「其实,我还真有一个问题。」
「什麽?」奈芙升起了一点说话的欲望。
「那本书————」克莱恩斟酌着开口,「有没有女主?」
奈芙可疑地停顿了一下,她看着克莱恩更多是好奇的神色,沉默几秒後开□:「有。」
「啊?」克莱恩露出了一种十分错愕的表情,「有女主?谁?」
他试图翻出一个可能的对象,却没从记忆里找到契合这个位置的人选,当然,最重要的是,奈芙似乎没对哪个女性角色表现出额外的情绪,比如说想把他们凑对或者不想他们接触之类的,到目前为止,参考奈芙的态度,克莱恩认为,最有可能当选女主的人是达尼兹。
但很明显,在那本里,达尼兹应该是没有走上魔女这条路的。
他困惑的样子取悦了奈芙,奈芙掀起一个微笑,告诉克莱恩:「伦纳德。」
「?」克莱恩张大了嘴巴,仿佛失去了语言能力。
奈芙就那样微笑着看他,几个呼吸後,克莱恩收敛起震惊的表情,面无表情地冲着奈芙道:「你在逗我,对吧?」
奈芙摊了摊手,回答道:「如果他是女的,一定就是女主了。
「可他是个男的,也并没有走上魔女这条路,而你,至少截止到我看到的部分,你并没有展现出这方面的爱好————事实上,就算是魔女,你也表现得接受不了————」
「你知道就好。」克莱恩面无表情地说。
他看了眼奈芙,将话题引回了最开始的方向:「你要去海柔尔去的那个隧道看看吗?」
「没什麽好看的,」奈芙显得有些兴致缺缺,「你可以把那里炸了,这样或许能把她的老师引出来。」
克莱恩皱起眉,他朝奈芙问道:「我记得你是要找海柔尔的老师?」
奈芙点了下脑袋,克莱恩又问道:「海柔尔的老师是怎麽联系她的?你看起来好像完全没有寻找的欲望,按理说,就算是单线联系,也不该完全没有线索吧?」
「你不如问问我她是怎麽成为非凡者的。」奈芙嗤笑一声。
克莱恩摆出询问的表情,奈芙的五官扭曲了一下,随後,她才呲着牙说道:「最开始,海柔尔做了一个梦————」
「梦?」克莱恩重复了一遍,眉头微皱。
「是啊,」奈芙叹了口气,「这条途径的序列5,叫做窃梦家」,海柔尔最开始,是经常做一个连续不断的,与非凡有关的梦境,梦里有各种惊奇的故事与知识,每一样都令她着迷————」
「然後呢?」克莱恩皱起了眉,「她尝试了那些知识?」
「不,恰恰相反,」奈芙摇了摇头,「事实上,她最开始克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去了女神的教堂,向主教倾诉了自己的梦境。」
克莱恩噎了一下,旋即问道:「然後呢?」
奈芙轻笑了一声回答道:「就像对你做的那样,主教安慰了她,并在夜晚派出了值夜者」查看,处理她梦境的问题,但是————
「很遗憾,海柔尔小姐并不是偶然接触到了非凡物品,她的梦境是一位半神刻意引导的结果,因此这并没有什麽用,她仍然在继续做梦。」
「所以有一天,她尝试了梦境里的知识?」克莱恩恍然道,「这好像也怪不了她,我觉得如果是我,大概也很难克制那种诱惑————」
「是啊,」奈芙叹了口气,「她的老师在梦境里留下了一个普通人也能完成的仪式,她做出了尝试,又独自去梦境中呈现出特殊的地点一嗯,你没猜错,就是下水道,她在深夜独自去下水道探索,在那里见到了她的老师。」
克莱恩目瞪口呆,他似乎想说点什麽,最终又放弃了,只是问道:「然後呢?」
奈芙轻笑道:「对一个曾经的诈骗师」来说,取信於人不是什麽难事,弗萝拉·雅各轻易赢得了她的信任,盛赞她是自己见过的最有天赋的人,并当场收下了她作为学生。
「接着,弗萝拉·雅各给了她魔药配方以及相应的魔药,教导了她一部分知识,并且引导她开始探索下水道,搜寻里面隐藏的宝藏————」
「这————」克莱恩试图组织语言,「坦白来说,我觉得如果我是她,真的很难分辨,哪怕对方没有非凡能力,只是正常地给我魔药,教导我知识,我也不会怀疑对方是坏人————」
「是啊,」奈芙摊了摊手,「谁能想到这些都只是鱼饵呢?就算是我,恐怕也会觉得,我身上实在没什麽好图的。」
克莱恩无奈地摇头,对那位少女产生了微妙的同情和怜悯,他又问道:「所以她的老师是通过梦境联系她?话说,这样的话,她难道不会想到自己之前的梦境有问题吗?」
「她当然会,」奈芙嗤笑一声,「所以她的老师会在需要找她的时候主动出现在下水道,反正海柔尔几乎每天都会爬下水道。」
奈芙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这是一开始,等到海柔尔真正对她深信不疑的时候,她也展现过一些梦境方面的能力,但没有引导过海柔尔的梦境。
「另外,弗萝拉·雅各告诉海柔尔,那些关於非凡的梦境,是在这方面有天赋的人,到了一定年龄就会梦到的,通常来说要成年以後,像海柔尔这样的未成年少女,醉了这样的梦,简直是天纵奇才————」
「.——这听起来就和觉醒超能力一样,」克莱恩吐槽了一句,「有超能力天赋的人成年了就会觉醒,真正的天才会提前觉醒————」
「是啊,」奈芙摊了摊手,「这就是海柔尔最开始的梦境内容—一最开始,世界上有一批天生的超自然能力者,接下来是超自然能力血脉的衰落,魔药和各种仪式的诞生————嗯,那其实是个非常精彩的故事,她的老师不去写简直可惜了。」
她顿了顿,朝克莱恩客气道:「你要听一听那个故事吗?」
「不,不必了,」克莱恩拒绝了,「我以前在网上看得够多的了。」
他停顿了一瞬,又朝奈芙问道:「对了,你应该有偷盗者」途径的能力吧?等我买来了炸药,我们一起去炸了那个通道?」
奈芙因为这个提议顿住了,她有些迟疑地开口:「嗯————其实————
「那里的影响是非凡特性聚合也说不定?」
克莱恩愣了一下,奈芙又接着说道:「而且,不管怎麽说,那毕竟是个阿蒙分身————虽然原本的故事线里,你炸了那里也没出事,但是现在————
「你最好还是不要离那里太近?虽然如果阿蒙有意做点什麽,这点距离貌似没什麽区别————」
她看起来很纠结,克莱恩想了想,试探道:「那你去炸?
「阿蒙应该不会把你怎麽样吧?」
「————反正死应该是死不了的,」奈芙白了他一眼,「活的怎麽样就不一定了。」
克莱恩轻咳了一声,没继续讨论这个问题,而是又一次移开了话题:「说起来,你之前提到伦纳德,我想起来我有件事情没和你说。
「伦纳德之前问我你为什麽要自称纯白」。」
「你是怎麽说的?」奈芙问他。
「我让他自己来问你,」克莱恩理所应当地说道,「反正他又不是不知道你的尊名,或者念愚者的尊名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