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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传第118章 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秋尽冬来,朔风初起。

    可整座乞儿国都城,却寻不到半分萧瑟苦寒的颓态。

    往年入冬,北风一卷,满城皆是萧条。街边贫民缩衣挨饿,街巷角落尽是冻馁之人,富户闭门避寒,穷巷炊烟稀薄,举国上下,皆是熬冬的艰难模样。

    但今年不同。

    经毛草灵数年循序渐进、步步落地的新政打磨,历经农桑整改、水利兴修、轻徭薄赋、通商开埠、教化万民、肃整吏治层层铺垫,短短数载光阴,这片曾经贫瘠羸弱、被四方邻邦视作蛮夷小国的土地,早已脱胎换骨,换了人间。

    天刚蒙蒙亮,京城九门便次第大开。

    没有往年守城兵卒的严苛盘查、厉声呵斥,无勒索刁难,无苛税阻拦。守门将士身姿挺拔,神色温和,对入城商贩、乡间百姓一视同仁,依规放行,秩序井然,却无半分压迫戾气。

    晨雾浅浅笼罩长街,青石板路被清扫得干干净净,不见尘土杂物,不见弃物垃圾。

    沿街商铺次第开门,木窗推开的吱呀声此起彼伏。

    粮铺、布庄、药堂、茶肆、铁器行、胭脂铺,一家挨着一家,琳琅满目,烟火鼎盛。

    粮铺门口高高堆着饱满新粮,金黄稻谷、雪白米面层层码放,价格公允透明,不再是往年粮商囤积居奇、哄抬市价的乱象。布庄陈列着各色粗细布匹,素色麻布平价普惠,锦绣绸缎华美规整,寻常百姓也能裁一身新衣,御寒过冬。

    往来行人络绎不绝,却无喧嚣争抢,无乞丐沿街匍匐乞讨,无流民瑟瑟缩缩躲在街角苟延残喘。

    老叟拄杖缓步,妇人提篮买菜,少年书生挎书箱赴学,商贩挑担吆喝,孩童结伴嬉笑奔跑。

    人人衣衫整洁,面色红润饱满,眉眼间褪去了往年的愁苦麻木,多了安稳舒展的生气。

    这是毛草灵最想看见的人间模样。

    不权贵独富,不寒门皆苦,普天之下,各得其所,各安其生。

    辰时过半,朝阳穿透薄雾,洒满整条朱雀长街。

    街边青石道上,一名提着菜篮的老妇走得匆忙,指尖一滑,半袋刚买的精米猝不及防滚落,袋口散开,白生生的米粒簌簌洒了一地。

    细碎米粒铺在青石板上,颗颗饱满,看着格外可惜。

    老妇一惊,连忙驻足弯腰,手足无措地想要捡拾。她年岁已高,动作迟缓,看着满地粮食,眼底满是心疼。

    这年头粮食金贵,寻常人家一粒米都舍不得浪费,这半袋米,便是她一家三日的口粮。

    换作数年前的乞儿国,这般洒落的粮食,转瞬便会被路人哄抢一空,别说尽数归还,怕是连掉落的布袋都难以留住。更有甚者,会有人趁乱推搡老人,夺粮疾走,无人阻拦,无人道义。

    可此刻,来来往往的行人纷纷驻足。

    无人争抢,无人觊觎。

    两名路过的青布书生率先上前,俯身帮着捡拾米粒,动作轻柔细致,不肯漏掉半分。街边摆摊的小贩、路过的寻常妇人,也纷纷停下脚步,蹲身相助。

    “老人家莫慌,我们帮您拾干净。”

    “如今年岁安稳,衣食充足,谁也不差这一口粮,定是一粒不少还给您。”

    众人轻声宽慰,动作利落,片刻之间,满地散落的米粒尽数归袋,连夹缝里的细碎米渣都细心拂起。

    书生将扎好的米袋稳稳递回老妇手中,笑容温良:“老人家收好,路上慢些走。”

    老妇双手接过米袋,眼眶微微发热,连连作揖道谢:“多谢诸位小郎君,多谢诸位乡亲!若是往年,老身这袋米,定然是找不回来了!”

    她在都城活了大半辈子,亲历过乞儿国最破败荒芜的岁月。

    那时战乱频仍,赋税繁重,官吏贪腐,粮荒年年不断,人命如草芥,道义如空谈。饿极之时,人可争食,邻里相争、陌路掠夺乃是常态,谁肯顾及旁人得失?

    可短短数年光景,世道全然逆转。

    路人纷纷笑着摇头。

    “老人家不必多礼,如今圣后仁德,陛下贤明,国泰民安,咱们乞儿国,早已不是从前的乱世穷乡了。”

    “是啊,如今衣食不愁,人心安稳,谁还会贪图这点细碎便宜?”

    一句闲谈,轻飘飘落在风里,却是盛世人间最真切的佐证。

    不贪微利,不欺弱小,路有拾遗,心有良善。

    这便是毛草灵多年苦心经营,最想要的世道人心。

    凤仪宫偏殿的临窗暖阁里,毛草灵一身素雅流云凤纹常服,未戴繁复珠翠,长发仅用一支温润玉簪束起,端坐窗边。

    她手中摊着最新一季的全国民生奏折,眸光温柔沉静,细细阅览,眼底藏着淡淡的暖意与释然。

    窗外晨光正好,满城烟火安然入耳,街巷人声温和,市井喧嚣有序,无争执怒骂,无凄苦哀嚎。

    身后侍女轻手轻脚奉上温热花茶,低声恭贺:“娘娘,如今我大乞儿国泰民安,市井清平,当真做到了路不拾遗、人人向善,皆是娘娘数年呕心沥血之功。”

    自她入宫为妃,登临后位,从不耽于后宫情爱安稳,不恋凤位尊荣浮华。

    数年以来,劝农桑、修水利、减赋税、肃贪吏、开商路、兴教化、拔寒士、安边境,一桩桩、一件件,皆是利国利民的实政。

    旁人做后宫凤主,是享尽荣华,母仪天下。

    唯有她家凤主,是以女子之身,担万民之责,扛一国安稳。

    毛草灵轻轻合上册子,指尖抚过纸面工整的民生记录,浅浅摇头,声音温和通透:“非我一人之功。”

    “陛下开明纳谏,信任不疑,给我放手施为的余地;朝中贤臣恪尽职守,躬身力行;天下百姓勤恳向善,安居乐业。盛世从非一人造就,是君臣同心、万民同向,方成今日清平。”

    她来自千年后的现代文明,见惯了法治清明、人人平等、向善守礼的世道。

    初来这异世王朝,深陷青楼泥沼,受尽底层屈辱,看尽乱世凉薄,彼时她唯一的念想,不过是自救脱身,谋一条生路。

    可一路走到今日,从青楼孤女、替身和亲公主,一步步走上凤主高位,她所求的,早已不是一己安稳,一己荣华。

    她想让这片收留她、成全她、深爱她的土地,摆脱贫瘠战乱,摆脱苛政贪腐,摆脱底层永无出头的苦难。

    她想让这里的百姓,不用再为一口粮拼死相争,不用再为一身衣寒冬受冻,不用再被官吏压榨、被世道磋磨。

    数年耕耘,初心未改,终见繁花遍地。

    “传我旨意。”

    毛草灵抬眸,眸光澄澈坚定,轻声吩咐:“入冬之后,天寒地冻,令各州府县衙,尽数开放公立粥棚、暖棚,收容孤寡老人、贫苦幼童、无家流民。”

    “药材库调拨御寒药材,分发乡县,免费为贫民诊治风寒冻伤。”

    “各地学堂加开冬课,贫寒学子一律免束脩、供热食,不许一人因贫废学。”

    侍女躬身领旨:“奴婢即刻传旨六部,督办各州府尽数落实。”

    旨意一出,不半日便传遍朝野。

    朝中文武大臣听闻,无一异议,尽数心悦诚服,即刻各司其职,加急督办。

    历经数年新政洗礼,朝野风气早已焕然一新。

    往日盘踞朝堂、固守旧弊、阻挠新政的老旧士族权贵,早已被一点点拆分瓦解、肃整清退。如今留在朝中的,皆是心怀家国、务实为民的贤臣良将。

    众人皆知,凤主每一道旨意,从不求虚名,不做表面文章,桩桩件件,皆是落地惠民,普惠底层万民。

    正午时分,帝驾亲临凤仪宫。

    萧珩一身玄色常服,褪去早朝的威严肃穆,眉目温润,踏入暖阁之时,恰好看见窗边静坐的女子。

    晨光落在她眉眼之间,温柔从容,沉静大气。

    这是他倾心十年、信任十年、托付十年的女子。

    从初见时惊鸿一瞥,一见倾心,到后来携手并肩,共治山河,他亲眼看着这个来自异世的女子,以一身柔弱风骨,扛住后宫诡谲,扛住朝堂非议,扛住一国苍生的重担,硬生生将一个积贫积弱、内忧外患的小国,托举成四海清平、万国来朝的盛世国度。

    “又在操劳国事?”

    萧珩缓步走近,伸手轻轻覆在她微凉的手背上,语气温柔疼惜。

    毛草灵抬眸,见是他,眼底瞬间漾开柔软笑意,褪去了方才理政的沉稳凛然,多了几分寻常女子的温婉:“不过是看了几本民生册子,想着冬日苦寒,多为百姓筹谋几分安稳。”

    萧珩顺势在她身侧落座,目光望向窗外繁盛长街,轻声叹道:“灵儿,你看看这满城山河。”

    “数年前,朕接手的,是一个国库空虚、吏治腐败、农桑荒废、边境屡破、民不聊生的烂摊子。朕彼时年少登基,内有权臣掣肘,外有强邻环伺,一度以为,此生能保国土不碎、宗庙不灭,已是万幸。”

    从不敢想,短短数年,乞儿国能有今日这般盛世光景。

    毛草灵靠在他肩头,轻声道:“陛下勤政爱民,本就是明君之资,我不过是顺势而为,添一把助力罢了。”

    她从不揽功,从不恃宠而骄,哪怕满朝万民皆颂凤主贤德,她依旧清醒通透,守着本心,守着分寸。

    萧珩低笑一声,握紧她的手,眼底满是缱绻与敬重:“旁人不知,朕心知肚明。若无你,便无今日盛世乞儿国。”

    “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是史书所载上古贤世的至高景象,历朝历代,多少明君毕生求之而不得,偏偏被你一一实现。”

    自古盛世,多是国库充盈、权贵奢靡,底层依旧多疾苦。

    可毛草灵打造的盛世,最难得的,是普惠万民,是底层安稳,是人心向善,是世道清明。

    二人静坐窗边,看着窗外人间烟火,岁月安然,静谧无言。

    时至暮色西垂,夕阳染遍都城楼宇。

    白日喧嚣渐渐褪去,长街商铺陆续打烊收摊。

    与往年不同,此刻街巷之上,摊贩收摊之后,货物筐篮、闲置桌椅、零散物件,随意摆放街边,无人看管,无人值守。

    粮铺关门,粮囤露天堆放;布庄落锁,布匹陈列窗前;小摊收摊,零钱货筐随手搁置路边。

    无偷盗觊觎,无顺手牵羊,无宵小作祟。

    百姓早已习惯世道安稳,人心纯善,不必提防陌路恶人,不必担忧财物失窃。

    夜色渐浓,家家户户院门敞开,街巷灯火次第亮起。

    寻常百姓家,柴门不闭,院户不关,孩童在巷尾嬉笑玩耍,老人坐在门口闲话乘凉,晚归行人步履从容,整条都城,安然静谧,暖意融融。

    曾经夜夜频发的偷盗劫掠、暗处厮杀、流民作乱,早已彻底绝迹。

    往日入夜之后,城门紧闭、街巷死寂、人人闭门自保、不敢外出的惶恐岁月,彻底化作前尘旧梦。

    如今的乞儿国都城,真正做到——日暮街巷安宁,万家夜户不闭。

    一名巡夜禁军沿街巡查,步伐规整,神色坦然。

    他看着眼前灯火万家、安然无虞的景象,心中感慨万千。

    数年前他初入军营,夜夜巡街,最怕夜深人静。暗处藏奸,街巷多盗,流民作乱,持刀劫掠乃是常事,夜夜巡夜,步步惊心,死伤频发。

    可如今,他巡夜半宿,不见一桩纷争,不见一次偷盗,不闻一声哭嚎。

    整片都城,安宁祥和,盛世安稳。

    巡夜将士轻声感慨:“此生有幸,得遇圣君凤后,得遇太平盛世。”

    夜色深沉,凤仪宫灯火温柔。

    宫人进来回禀今夜城防民情:“启禀娘娘,今夜都城九门内外,街巷安宁,无一偷盗、无一争执、无一报案,各州府传回消息,全境之内,民心安稳,岁稔年丰。”

    毛草灵微微颔首,眼底漾开浅浅笑意。

    她穿越至此,历经泥沼屈辱,熬过绝境求生,走过步步惊心,扛过朝堂非议,熬过后宫诡谲。

    吃过旁人未吃之苦,担过旁人未担之责。

    到今日,终得所见人间皆安。

    她所求从不是青史留名,不是万世称颂。

    只是愿这片她扎根、深爱、相守的土地,无饥寒,无战乱,无苛政,无疾苦。

    愿这里的百姓,生于盛世,长于安宁,心怀良善,岁岁平安。

    萧珩看着她眼底澄澈温柔,轻声道:“灵儿,史书千年之后,必会为你浓墨重彩。”

    “历代凤后,多附帝名,唯你,以一己之力,成一代盛世,名垂青史,功在千秋。”

    毛草灵抬眸望向窗外漫天灯火,万家星河落满人间,轻声低语,温柔笃定:

    “史书功名皆是虚妄。”

    “山河无恙,万民安乐,岁岁长安,便是我此生最大圆满。”

    夜风穿窗而入,携着冬日微凉气息,拂过殿内温柔灯火。

    宫外,长街安宁,夜不闭户。

    人间太平,烟火绵长。

    这泥沼重生、逆风起凰的一生,终是不负苦难,不负坚守,不负苍生,不负初心。

    (前传118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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