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宵灯火
乞儿国都城的除夕夜,雪花飘舞如撒落的银屑。
王宫正殿前的广场上,无数盏灯笼连成光的海洋。毛草灵站在宫殿高台上,看着底下欢庆的人群,手被身边温暖的大掌握住。
“又是一年除夕了。”皇帝秦昭轻声说道,眼中映着下方灯火。
“第十三个。”毛草灵侧头看他,时光在这个男人脸上留下了痕迹,却更添沉稳魅力。
他们相识已十三载,从那个被迫冒充公主的青楼女子,到如今备受臣民爱戴的凤主,这条路走得并不平坦。
“凤主,一切都准备好了。”侍女阿月轻声禀报。
毛草灵点头,望向身边的夫君:“陛下,我们下去吧。”
秦昭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这个习惯性的小动作总让毛草灵心中一暖——十三年来,他从未在公众场合松开她的手。
灯火阑珊处
广场上,百姓看到帝后携手而来,爆发出一阵欢呼。
“陛下万岁!凤主千岁!”
毛草灵微笑着向众人挥手。她注意到人群中许多熟悉的面孔——那些曾经帮助过她的人,那些她的改革政策的受益者,那些曾对她抱有疑虑最终却被她真诚所感化的人们。
“看那边,”秦昭指着不远处一群衣着朴素的老人,“今年入冬前,你坚持扩建的慈恩堂已经接纳了三百余名无家可归的老人。”
毛草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到几位老人在官员陪同下,正领取御寒衣物和食物。一位老妇人似乎认出了她,颤巍巍地想要行礼,毛草灵轻轻摇头,微笑着向她致意。
“还有那边,”秦昭转向另一侧,“你提倡的妇幼堂,今年接生了近千名婴儿,无一名产妇死亡。”
广场一角,几对年轻夫妇抱着襁褓中的婴儿,脸上洋溢着初为父母的喜悦。
毛草灵心中涌起一阵暖流。她刚到乞儿国时,这里的妇幼医疗条件极差,产妇死亡率高得惊人。她用现代医学知识和传统中医结合,建立了一套妇幼保健体系,十年间,乞儿国成为周边国家妇幼生存率最高的国家。
“凤主姐姐!”
一声清脆的童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一个小女孩挣脱母亲的手,跑向她,却被侍卫礼貌地拦在几步之外。
毛草灵蹲下身,向小女孩招手:“小雨,来。”
侍卫放行,小女孩扑进她怀里:“凤主姐姐,我娘说您救了我的命。我出生时差点死掉,是您建的妇幼堂的大夫救了我和娘。”
毛草灵温柔地抚摸女孩的头发:“你现在健康快乐,就是对姐姐最好的回报。”
女孩的母亲惶恐地上前行礼:“凤主恕罪,小孩子不懂规矩...”
“无妨,”毛草灵站起身,“除夕之夜,不必多礼。”
她记得这个妇人。三年前,这妇人在妇幼堂难产,大夫们几乎要放弃,是毛草灵坚持使用她改良的剖腹产技术,才保住了母女平安。为此,她曾遭到保守太医的激烈反对,但最终事实证明了这项技术的价值。
故人重逢
“草灵!”
熟悉的声音让毛草灵转过身。人群中,一位身着华服的中年女子向她挥手——是柳如烟,当年青楼中与她最要好的姐妹。
“如烟姐姐!”毛草灵惊喜地迎上去。
柳如烟已不是当年那个青楼女子。在毛草灵的帮助下,她赎身后在都城开了家绣庄,如今已是颇有名气的商人,还嫁给了位读书人,生活美满。
“你还是这么漂亮,”柳如烟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不对,是更美了。做了凤主就是不一样。”
“姐姐取笑了,”毛草灵笑着,眼中却有泪光闪动,“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托你的福,好得很!”柳如烟压低声音,“还记得当年咱们在青楼偷偷烤红薯的事吗?谁能想到,那个总说奇怪话的小姑娘,如今成了咱们乞儿国的凤主呢?”
两人相视而笑,往昔岁月历历在目。
秦昭走过来,柳如烟连忙行礼:“陛下。”
“不必多礼,”秦昭温和地说,“你们姐妹难得一见,好好叙叙旧。”
他识趣地走开,给她们留出空间。这份体贴让毛草灵心中一暖。他知道柳如烟对她意味着什么——那是她在最艰难岁月里的温暖,是她穿越后最初的人间真情。
灯火谜题
广场中央,巨大的灯谜台前人山人海。这是毛草灵引入的除夕传统之一,将现代谜语与古代文化结合,深受百姓喜爱。
“凤主每年出的灯谜都最难猜,”一位年轻学子对同伴说,“但奖品也最丰厚。”
“听说今年的头奖是凤主亲笔题字的砚台!”
毛草灵悄声对秦昭说:“要不要去猜几个?”
秦昭挑眉:“你出的谜题,自己猜算作弊。”
“那就不猜我出的,”毛草灵眼中闪着顽皮的光,“猜太学博士出的。”
两人换了便装,混入人群。毛草灵戴上面纱,秦昭也简单易容,侍卫们则在不远处暗中保护。
一个灯谜吸引了毛草灵的注意:“‘不是溪流不是河,不是雨水从天落,却能浇灌万亩田,五谷丰登全靠它’——打一水利设施。”
“是水车?”秦昭猜测。
毛草灵摇头:“太简单了。应该是‘坎儿井’,我去年推广的那种地下引水系统。”
果然,旁边公布答案的官员证实了她的猜测。
“还是你厉害。”秦昭笑着摇头。
“毕竟是我亲手推广的项目嘛。”毛草灵有些得意。
另一个灯谜写着:“‘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打一凤主推行的政策。”
这次秦昭立刻答道:“是驿站传信系统改良吧?你说过要建立快速信息传递网络,这句诗正好形容即使相隔千里,信息也能迅速相通。”
“答对了!”毛草灵惊喜地看着他,“陛下竟记得我随口说的话。”
“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秦昭的眼神温柔而认真。
毛草灵心中一颤。十三年了,这个男人的深情从未减少分毫。
旧事重提
猜谜间隙,两人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雪花仍在飘落,在灯笼的光晕中翩翩起舞。
“草灵,”秦昭突然开口,“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毛草灵轻笑:“怎么会忘记?那天我紧张得要命,生怕被你识破身份。”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不是真正的公主。”秦昭语出惊人。
毛草灵愣住了:“什么?你...你一直知道?”
秦昭点头:“唐朝送来的公主,我在画像上见过,与你并不相似。而且你的言谈举止,与宫中女子大不相同。”
“那为什么...”毛草灵声音有些颤抖。
“为什么还要娶你?”秦昭接过她的话,目光灼灼,“因为我见到了真实的你。在欢迎宴会上,你偷偷把不喜欢吃的菜挑到一边;在礼仪训练时,你趁没人注意揉酸痛的小腿;见到贫困百姓时,你眼中真实的同情...这些细节,不是一个训练有素的公主会有的。”
毛草灵眼眶发热:“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假的...”
“我知道你不是公主,但不知道你从何而来,”秦昭握住她的手,“后来你逐渐展现出的才华、智慧,以及对百姓的真切关怀,让我确定,无论你是谁,从何处来,你都是上天赐予我和乞儿国的礼物。”
毛草灵泪如雨下。十三年了,这个秘密她一直藏在心底,生怕被揭穿。没想到,最应该揭穿她的人,却选择了守护她的秘密。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她哽咽道。
“我在等你自己愿意说,”秦昭擦去她的眼泪,“但如果你永远不说,我也永远不会问。对我来说,你就是你,不是任何身份能够定义的。”
灯火下的誓言
远处传来钟声,子时将至。
秦昭拉着毛草灵走向高台。侍卫们早已准备好烟花,百姓们翘首以待。
“我有东西要给你。”秦昭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
毛草灵打开,里面是一枚凤形玉佩,但奇特的是,这玉佩被小心地切割成两半,却又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
“这是...”她疑惑地抬头。
“合璧玉佩,”秦昭取出一半,将另一半留在盒中,“一半是我,一半是你。合则完整,分则各自独立。”
他举起手中的半块玉佩:“我秦昭在此对天发誓,无论生死轮回,无论身份变迁,我的心永远与毛草灵相连。她不必是公主,不必是凤主,只需是她自己。”
毛草灵颤抖着取出另一半玉佩,与秦昭手中的半块合在一起。严丝合缝,宛如一体。
“我也发誓,”她声音清晰而坚定,“无论来自何方,去往何处,我毛草灵的心永远与秦昭相连。他不是因为我的身份而爱我,我爱他,也只因他是他。”
台下百姓虽听不清他们的对话,却能看到帝后交握的双手和深情的对视。不知谁先开始,人群中响起掌声,渐渐蔓延成一片欢呼的海洋。
烟花在夜空中绽放,五彩斑斓,照亮了每一张仰望的笑脸。
新的开始
回到寝宫,已是深夜。
毛草灵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逐渐熄灭的灯火,手中摩挲着那半块玉佩。
秦昭从身后抱住她:“想什么呢?”
“想这十三年的点点滴滴,”毛草灵靠在他怀中,“从一个被迫冒充公主的青楼女子,到今天被百姓爱戴的凤主...有时候觉得像一场梦。”
“不是梦,”秦昭的下巴轻抵她的发顶,“是你用智慧、勇气和真心换来的。你改变了乞儿国,也改变了我。”
毛草灵转身面对他:“陛下...”
“叫我名字,”秦昭打断她,“在没有人的时候,我希望你叫我的名字。”
毛草灵微笑:“秦昭。谢谢你,谢谢你的包容,你的理解,你的爱。”
“该说谢谢的是我,”秦昭认真地说,“谢谢你来到我的生命里,谢谢你不顾一切地留下,谢谢你...成为我的妻子。”
窗外,新年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积雪覆盖的宫殿屋顶上。
又是一个新的开始。
毛草灵想起十三年前,她站在青楼窗前,望着陌生世界的月亮,不知前路在何方。那时的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有今天——不仅找到了真爱,还找到了人生的意义。
“新的一年,有什么愿望?”秦昭问。
毛草灵想了想:“希望乞儿国风调雨顺,百姓安康。希望...我们的爱情,如同这合璧玉佩,永远完整。”
“还有呢?”
“还有,”她眼中闪着狡黠的光,“希望我提出的女子学堂计划能顺利实施。女孩子也应该有读书的机会。”
秦昭笑了:“你总是有这么多新奇的想法。”
“因为我知道,一个国家的强大,离不开每一个人的成长。”毛草灵正色道,“不论是男子还是女子,都应该有机会发挥自己的才能。”
“我支持你,”秦昭吻了吻她的额头,“一如既往。”
晨光越来越亮,新年的第一天正式开始。
毛草灵知道,前路或许还有挑战,后宫或许还有暗流,朝堂或许还有争议,但她不再害怕。因为她有爱人相伴,有理想可追,有百姓的支持,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从青楼到宫廷,从萌妹到凤主,这条路她走得艰难却坚定。而未来的路,她将牵着爱人的手,继续走下去。
灯火会熄灭,但爱和希望,永远会在心中长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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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