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变之秋啊……”
左老凝望着大阵之外黑压压的云层，脸上的苦笑逐渐也转化为了浓重的绝望。
他就站在白无涯身边，轻声叹息。
“老白啊老白，这一次，太初，可真是在劫难逃了。”
这番话，也是其他人内心中的想法。
太初。
实在是太多灾多难了。
而这一次的灾难，甚至是他们根本就想不到，还能怎么样应对的。
大阵在疯狂消耗着阵内的灵石。
一座座灵石山如同风卷残云般消失，速度奇快无比，随着外界的一次次轰击，灵石化为齑粉消散的速度也越发快。
为了减慢灵石消耗的速度，也为了让大阵能够尽可能多的支撑更长的时间，几个副院主，几乎全数上阵，站在阵法节点上，向内供给灵力，苦苦支撑。
他们心中几乎已经尽数完全失去希望，如今，之所以还在苦撑，就是寄希望于，圣天会能够尽早反应过来，支援太初。
只是……
“圣天会真的还会来吗？”
一声若有若无的呢喃，响在众多圣师中间，却无人应答。
唯有苦涩的绝望，在众人中间持续性蔓延。
大阵持续震颤，灵力的光晕染白了一整片天空，穹顶失去了所有的颜色只剩下惨白。
随着一次次轰击，几个副院主的脸色也变得越发难看。
终于。
通天院的副院主第一个忍不住。
他身形踉跄，本就单薄的身体更加如同纸片一般，面上显露出难以遮掩的金纸之色，一口鲜血猛然喷涌而出，溅射在地面上，绽开点点红梅。
“师尊！！”
通天院副院主的首徒，率先回头。
他的瞳孔紧缩，近乎不受控制悲痛的大吼了一声。
但换来的，只是通天院副院主决绝坚定的注视。
“不必管我！”
但怎么可能不管？
虽然，学院中大多数都是老师与学员，可相处久了，自然也有几分师徒情谊，尤其是，还有不少人，是真的拜师教授自己的圣师的。
几位院主，副院主，更是有着亲传弟子。
如今，大阵摇摇欲拽，作为战力的院主不便传输灵力，几位副院主近乎是疯狂的向大阵输送自己的灵力，只为了能够多顶一阵子。
如此透支，便是青钢玉石做的都受不了，更何况是人呢？
白无涯扭头看了一圈。
白无伤，太初圣天的副院长，更是他的义子，养子，如今废了一条胳膊，脸色青白，灵力见底，正在吞吃丹药恢复实力，可是那副虚弱的样子是骗不了人的。
通天院元始院的圣师在之前弑初盟入侵的时候，已经被清洗了一遍，剩下的这些人，如今聚集在这里，几乎全都在尽力。
但饶是如此，每个人的脸色也都相当难看。
更别提几位作为大阵灵力节点的副院主们。
他们早就已经耗尽了灵力，如今不过是硬撑，靠着丹药勉强顶住。
如今的太初，可谓是风雨飘摇。
一切都到了最后的关头。
绝望。
除了绝望，没有任何可言。
白无涯挺直了一辈子的腰杆，终究还是微微弯了。
这位本早就应该归天的老院长，在这一刻，佝偻了几分腰，嗓音沙哑，缓缓开口。
“所有人，听令！”
哪怕明知不敌，众人还是立刻提起精神来，望向白无涯。
元始院的院主更是深呼吸一口气，眼神中带着决绝开口。
“院长，您说吧，我们是不是直接跟他们拼了？！”
“这口气，我也受够了。”
“便是豁出去我这条命，都要狠狠咬掉他们一块肉！”
他声音咬牙切齿，表情更是狰狞。
除他之外的其他人，近乎如此。
谁也不愿意就这么做缩头乌龟。
尤其是，被人压着打。
他们心中有绝望，但更多的，还有愤怒。
然而……
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白无涯并未激愤，更没有动员其他人，他只是轻轻摇头，目光扫过林玄的方向，带着一种嘱托，也带着一种释然，轻声开口。
“待大阵破碎之后，我一人出战。”
“尔等……各自逃吧。”
至此，一切的计谋，都没有用处。
唯有拼死一搏。
只能背水一战。
他太清楚外面那些人想要的是什么，太初令……这般的宝物，一直都握在他的手中，只要他挡在最前面，其他人的活命机会都能最大化。
这场灾难，针对太初，更是起源太初令。
他这个院长，理应为此承担责任。
况且……
望着皱眉想要对自己说些什么的林玄，白无涯笑了笑，轻轻摇头，阻止了林玄开口。
他知道林玄想要说些什么。
无非就是想要和他一起面对。
但是……
没必要！
以林玄的天资，完全可以逃走，而不是陪他经历这般的生死困局。
至少五位圣境，就算林玄很强，也不可能杀干净，更别提还有其他圣境暗中压境……
这局面，太难了。
太初，没有希望！
他这个糟老头子，得到了林玄的续命，能够活到现在，能够亲眼看到太初圣天扭转败局，再度翻身成为第一，已经圆了最后一个愿望。
也就让他……以此残躯，再为太初出一份力吧。
不过，白无涯想到了一切，却惟独没有想到，太初圣天经过一次大筛选之后，所剩下的这些人，皆是对太初忠心耿耿的存在。
哪怕……
这一次的大战，没有任何希望。
他们也没有任何人动弹。
“院长……”
其中一位圣师，轻轻一笑，缓缓开口唤了一声。
她乃是十几年前才入院的圣师，相对其他人而言，已然算是新圣师，但饶是如此，也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反而像是一棵生了根的树，扎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拨开自己脸颊的黑发，笑容浅浅，声音更是平和，却透着坚定的力量。
“若是就此退去，岂不叫人小看我辈修行中人，我等与您想要守护太初的心，是一样的，况且……就算我们离开，他们也未必会放过我们。”
“此战，我等必保卫太初。”
“死战，不退。”
其他人闻言，或是回头，或是坚守自己所在的位置，皆同声开口。
“我等，死战不退！”
“唯有死战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