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东俊闻言往前凑了凑,他本想看水盂,可一靠近,就被水盂旁边的陶俑吸引了过去。
这是两组彩绘陶俑,一共六个。
最左面的陶俑,头上戴着冠,衣服是红色的。
紧挨着的陶俑,手里拿着微型的铜戈,身上穿着青铜制造成的铠甲,细节刻画的非常到位。
紧接着是身穿曲裾深衣的女性陶俑。
左右各三个相同的陶俑,摆在水盂两侧,看着稍微有些瘆人,但他清楚,这同样也是文物,而且价值更好。
陈济民看着两组陶俑,缓缓开口道:“从左到右,应该是文吏佣、武将俑和侍女俑。”
“过了上千年,上面的颜色还这么清晰,实在是难得。”
“这两组俑,还是我来负责包装。”
“要是处理不当,一旦接触到外面的空气,上面的颜色就会迅速老化。”
“东俊,你记录,我再去下一个凹槽看一看。”
“等你记录完了之后,喊我过来。”
“然后你再去下一个凹槽记录。”
“这样还能剩下一些时间。”
卢东俊答应了一声,拿起笔对照着水盂和陶俑记录了起来。
陈济民稳步走到下一个凹槽处,这已经是他从左面来看,第三个凹槽了。
他刚才留意过其他凹槽的位置,整个墓穴是个圆弧形,以目前的情况推断,左右两侧分别设有三个凹槽,加一起就是六个。
这六个凹槽,环形分布,最终在第七个凹槽处汇合。
而第七个凹槽,正好就在正对着棺椁的位置。
想到这,陈济民把目光落在了面前的凹槽上。
只见凹槽内的木架,已经腐坏严重,他翻找了一圈,才从里面翻找出了一些陶制品。
他看着这些陶制品,微微皱起了眉头。
陶制的仓廪和炊具。
所谓的仓廪,仓本是指储存未脱粒谷物的仓库,规模通常比较大,用于长期储存。
廪,则是储存已脱粒谷物的仓库,规模可大可小,有时候也特指官府发放口粮的粮库。
仓廪结合,就是古代对粮库的统称。
这个陶制仓廪的制式,是西汉时期的,做工相比于刚才的陶俑,略逊一筹。
但仓廪就是那个样子,再好也做不出花来。
反倒是一旁的微缩陶制炊具,让他眼前一亮。
一共两样陶釜、陶甑。
这两种炊具,主要功能用来烹饪和煮饭。
陈济民伸手把这些陶制物品,拿在手中把玩了一下。
他这才发现,仓廪的背面,还有两个小篆。
“均田……”
陈济民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应该是对应着王莽时期的“王田制度。”
正在这时,卢东俊的声音从他背后传了过来。
他听到后,起身原路走了回去。
“记录完了?”
陈济民看向扣上笔记本的卢东俊。
卢东俊点了点头道:“玉璧和玉佩完成了,我去下一个凹槽,这就交给您了。”
陈济民点头答应了一声,指了指后面的路。
“看仔细点,地上有我的脚印。”
“踩着我的脚印走。”
卢东俊答应了一声,走了过去。
陈济民掏出背包里的文物袋,开始仔细把两件玉器打包了起来。
几分钟后,他放好文物后,起身走到下一个凹槽旁,开始继续打包。
卢东俊坐在一旁,静静等待着。
他一边等,一边不忘甩着手。
要记录的东西太多,一时间他的手腕有些支撑不住。
好在前面就剩最后一个凹槽了。
按照墓穴的布局来看,凹槽的数量,应该也是左右对称。
他和陈济民经过了三个凹槽,另一边的冯岱岳,应该同样要经过三个凹槽。
过完了这三个凹槽之后,他们两组人,就在最后一个也就是第七个凹槽旁碰面。
他们收获这么多国宝级别的文物,估计冯岱岳两人的收获,也不会差!
几分钟后,陈济民缓缓把陶制品收入背包后,并没有把背包背在身上。
卢东俊见状一愣,下一秒只见陈济民把背包里的物资,一股脑全都掏了出来,扔在了地上。
包括他们提前储备的食物和淡水。
“陈教授,你这是?”
陈济民笑了一声道:“为了保护文物的安全,这些东西都不能再放在背包了里。”
“这里的温度并不算太高,先暂时放在这。”
“要是最后勘探棺椁顺利的话,咱们原路返回,应该也用不上这些东西了。”
“来,你比我年轻,这个包交给你背。”
“走路稳当点。”
卢东俊见状答应了一声,小心翼翼把背包接过来,背在了身上。
陈济民转头看向最后一个凹槽的位置,眼见最窄处,距离熔岩海只有大概两米左右的距离。
先不说这个距离,会不会让人失足跌落。
光是熔岩海散发出来的温度,就注定他们不可能长时间待在凹槽上面。
正在这时,他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只见两道身影正在缓缓的朝着最后一个凹槽靠近。
两道身影显然就是冯岱岳和张明学两人。
陈济民收回视线,拿起地上刚刚放下的水瓶,掏出口袋里的碎布打湿了两份后,递给了卢东俊一份。
“按照毒气巷的办法,捂住口鼻。”
“要不然等靠近之后,热浪会把空气加热到一个可怕的温度。”
“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话,吸入空气,可能会引发中毒反应。”
卢东俊接过湿布捂在了口鼻上。
陈济民眼见冯岱岳和张明学还在靠近,立马对着两人喊道:“站住!”
“别再靠近了。”
“把口鼻用湿布遮上,在继续走,不然就会中毒。”
两人闻言瞬间定在了原地,硬是反应了几秒,才有所动作。
陈济民见状轻叹了一口气,继续喊道:“你们原路返回。”
“最后的凹槽,交给我们两个。”
“然后叫周兴他们两个进来,等我勘探完最后一个凹槽,咱们商量一下,该怎么跨过熔岩海。”
片刻后,冯岱岳的声音传了过来。
“好!”
“您小心。”
陈济民没有再说话,而是再次弯腰,捡起地上的绳索,系在了腰上。
他回头把绳索的另一头,递给了卢东俊。
“我一个人去。”
“快速把文物拿回来,应该不会有问题。”
“你负责接应我!”
卢东俊看着手中的绳索,两条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这太危险了,还是让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