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井。
确如男人所言是一片空场,四周摊架零散摆着,竹篓、破布、几只没收走的木桶靠在墙根。
裴惊寒走向石碑,视线从摊架、屋檐、巷口逐一掠过。
停步石碑旁,他环视四周。
人不算多,时间上看...苏烬肯定已经不在这了。
得需锁定一个看起来一直在这的人询问,才能找到他下一步方位。
目光扫视间,划过石碑上的文字,裴惊寒神情突然一变。
赶忙蹲身上前,伸手去抚摸石碑。
石碑正面是太平井三个大字,外加刻印的年份,十分清晰。
可是旁边有不少被腐蚀的残缺,已经变得相当浅淡的小字。
手指摸索着浅痕,裴惊寒不自觉出声。
“...气行少阴,返照泥丸...神藏血海,魄守玄关....三息不闻其声,七转不见其形...嘶!”
功法!
裴惊寒收回手,呼吸不自觉急促两分。
这石碑应该是先人遗留,被凡人给捡回来留下来二次利用。
上面这篇功法已经残缺,但是看起来十分独特。
思路天马行空,从来没想到过有人能这样运转灵力。
乍一看跟如同信口胡诌,再看越看越怪,但是继续看...感觉又有些道理。
很奇特,有价值,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先把这残篇记下来再找苏烬也不迟。
裴惊寒伸手,继续摸索碑文。
同一时刻,身后地砖缝隙冒出丝丝缕缕紫雾,升腾不过半指之高,又隐于空气。
...
裴惊寒指尖沿着石碑残痕继续摸下去,表情时喜时疑。
就在此刻!
一股几乎微不可察的灵力波动在侧方隐现。
裴惊寒眼神立变,身形微斜便要后撤。
可灵力刚刚提起,体内原本奔流如河的灵力竟莫名一滞。
一滞,慢了半拍。
四周屋檐之后、矮墙背面、巷口阴影里,二十余道身影同时暴起。
几乎没有声响。
二十几人同施辣手,鬼爪、阴风袭向一点!
这怎么回事...陷阱!
闪念一晃而过,裴惊心中巨震,来不及多想,继续强行催动灵力。
身体刚有动作,杀招已至!
砰!
被二十多招同时打中,地面爆碎。
裴惊寒整个人倒飞出去,空中大吐一口鲜血。
视线中街巷、人影、屋檐同时晃动,极速倒退。
一息之后,身躯落地,在地面砸出一道十米长的深沟。
裴惊寒眼神涣散,逐渐失去焦距之际,隔空又飞来一击黑雾重掌轰击面门!
视线彻底全黑,太平井四周重新恢复安静。
片刻后,屋檐后、墙角处、巷口阴影中,一道道身影慢慢走出。
二十余名魔修将裴惊寒围在中央。
“好家伙,这小子实力真强啊!就受这么点伤!”
“你是不是药下少了?”
“放屁,再多点一眼就能被人发现,这得六品的境界...这么年轻,恐怕身份不一般。”
“行了,再给他灌瓶毒散,丢到牢里。”为首的黑袍修士说完,转头看向另一侧的空处,“来呀!都出来!”
一大群神情木然的百姓从不远处的房屋中纷纷走出。
“把这坑都填一填,地砖重新铺上撒点土...再拿个碑,碎了换块新的。”
黑袍修士指了指满地狼藉,又指了指太平井附近被碎石射死的十几名百姓。
“还有!尸体收一下,把血清干净,都动作麻利点!!”
百姓闻声齐动,补地的补地,搬尸的搬尸。
....
走下客栈楼梯,苏烬余光扫视下方。
现在是两难之境。
要打探楚燃风必然要跟魔道打交道,可对这里的环境还不知根知底。
要是离开,又觉得亏得慌...说不定还有正道修士,疑似合欢宗的人在这落难。
遭难大概率不会死,魔道没那个胆子,人质也算是筹码,不会浪费。
那自己就很有必要搭救。
楚燃风应该在魔渊腹地,单枪匹马杀过去,困难意外难以预料。
如果能搭救一批正道修士,组团一起深入腹地,那就简单多了。
再强的魔修也会忌惮正道之间的传讯联系,人多就意味着传讯不可控,没人敢动手,基本没风险。
如此看来还是该跟本地魔修勾兑一下,只是得先验一验环境再决定怎么勾兑。
走到楼下柜台边,掌柜站在柜台后笑脸相迎。
“公子这是要去...”
苏烬探身越过柜台,拉开抽屉。
抓了把银子揣进兜里,出门。
掌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又恢复如常。
站在门口,苏烬回头望了一眼,收回目光,观望街头。
街边人流仍多,直到身前一华服青年路过。
苏烬乍然出手,一把抓住对方衣襟。
啪!
一耳光抽下,青年捂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苏烬。
苏烬居高临下,面无表情。
对视两秒,青年捂着脸默默离去。
“哼。”
冷哼一声,苏烬走上街头,再度抓住路人。
啪!
又是一耳光,路人捂着脸离去。
....
抽样连抽了几个面目凶恶,穿着奢华的路人。
苏烬叉腰站在街边。
奇了!情况比想象的还要糟糕。
平安镇的老百姓都被魔修调成啥了?
挨打不敢言也不敢怒,甚至那么多人都看见了,没人敢绕路走,甚至还有人笑。
恐怕整个镇子都是这样,纵观历史都找不到这种奴隶群体。
真是魅力管理学,令人向往。
如此看来,整个平安镇比一开始预期的还要黑。
所有凡人都在魔修的掌控之下,已经完全是一张大网。
不过这是好事。
想要把一镇之地调成这样,没有组织纪律是做不到的。
魔道不可怕,就是怕没法沟通的疯狗,现如今正道威胁在即...这些人只会更团结。
好办了,那就不需要再纠结,直接找他们摊牌,正面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