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剑飞驰。
前方山势渐低,林木逐渐稀疏。
一座城镇轮廓出现在山坳尽头。
裴惊寒跳下飞剑,站在山坡上远远眺望。
城镇比想象中大得多....城门上方刻着三个大字,平安镇。
观望了一阵,裴惊寒沿着土路下行,穿过城门。
城中人声鼎沸。
裴惊寒扫过街边酒楼、赌坊、脂粉铺,心中异动。
魔渊之地,竟也有这般凡俗繁华...不太寻常。
入城向内走,周围一道道窥视的目光投来,裴惊寒浑不在意。
鹤立鸡群,自己也不是没去过凡人城镇。
那些凡人总想窥探自己风采一二,这很正常。
不过...那苏烬虽然下贱但是也跟凡俗有异,他若在城中也必定会引来瞩目。
或许找个合适的人问一问,很容易就能找到他的具体方位。
此城中可能有魔修潜藏,大张旗鼓探查或许会被反查,还是直接打听消息最为方便安全。
心中思索之际,腰侧忽然传来极轻的一下拉扯。
裴惊寒脚步不停,眼角余光往下一扫。
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孩贴在他身后,衣服打着补丁,脸上脏兮兮。
一只小手正死死攥着他腰间储物袋的系绳,指尖已经摸到了扣结。
裴惊寒停步,回头蹙眉。
小孩脸色骤变,转身就想往人群里钻。
裴惊寒反手一抓,直接扣住他的后衣领,将人拎起。
小孩双脚离地,立刻剧烈挣扎,口里发出尖叫。
“放开我!放开我!有人欺负小孩啦!”
周围行人纷纷投来目光。
小孩哭得更响,眼泪说来就来。
街边一名中年男人脸色一沉,猛地从摊子后冲了出来。
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近前,抬手一巴掌抽在小孩脸上。
“狗东西!”
男人仍不解气,抓住小孩胳膊,又狠狠踹了一脚。
“瞎了你的狗眼?这位公子的东西也是你能碰的?!”
裴惊寒松手,小孩被踹得摔在地上,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中年男人转身拱手,脸上堆起谄笑。
“公子恕罪,小孩子手贱,不懂规矩,冲撞了公子。”
周围路人纷纷看来,脚步不自觉向着三人移动,不少人踮脚探头。
环视四周,裴惊寒额头皱出川字纹,嫌弃不假于色,手臂一摆拍拍腰侧小孩摸过的地方,转过身一言不发继续前行。
“这孩子怎么这样啊!专挑外来人偷,咱们平安镇的名声都让他给败坏了。”
“就是,这孩子这么野,什么贵人都敢乱碰,好像刚才就偷了一个。”
一阵细密的讨论声从人群中冒出,裴惊寒耳朵一动,又折返而回。
中年男人扯着孩子正要走,见裴惊寒折返立刻面露惧色。
“公子,刚才是我家孩子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
“这平安镇外来的人多么?”裴惊寒淡漠开口。
“不...不多,平时少有人来,今天算上您倒是见了两个,您问这个....”
“与你无关,只管回答我的问题,刚才是否也有外来人人进城?你家孩子也见过?”
“是...”中年男人脸色越发难看,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之前那位公子是您朋友么?”
裴惊寒心中一喜。
果然....应该就是苏烬没错了。
魔渊群魔横行之地,想来凡人之间的运输流通不似元州那般方便。
这地方少外地人,而且就在前不久,也只有可能是苏烬!
“你知道他人在哪?他往哪走了?”裴惊寒继续冷脸询问。
中年男人额头冷汗更密,嘴唇哆嗦,朝街尾方向看了一眼。
“那位公子....好像是往那边去了。”
裴惊寒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街道尽头人流熙攘,酒楼、布庄连成一片。
“好像?”
中年男人肩膀一颤,连忙低头。
“小人不敢乱说,隔了有段时间了,只看见个大概。那位公子气度不凡,进城之后不少人都看见了,只是具体去了哪里,小人真不敢胡说。”
中年男人赶忙又道:“不过咱们平安镇外地人少,尤其像您二位这样的贵人更少。小人帮您问问,兴许能问出来。”
说罢,他也不等裴惊寒点头,转身快步挤向人群。
中年男人一边不断询问,一边不断向周围人拱手。
裴惊寒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四周。
围观人群大抵是没什么热闹可看,三三两两散去。
听那人确实在打探消息,裴惊寒视线再次落向街道深处。
苏烬低调潜来,必定另有所图。
若此地真有魔修潜藏,他便是在接头?
还是说,魔道合欢宗在此处本就有暗线?
短短几息之间,他脑中闪过无数种可能。
不多时,中年男人从人群里挤了回来,脸上带着几分紧张讨好。
“公子,问到了。”
“说。”
中年男人咽了口唾沫,低声道:“有人说,那位外地公子后来往太平井那边去了。”
“太平井?”
“是,是咱们镇上一口老井。”中年男人连忙道,“那地方是个街口空场,年节有集会,摊子也多...那公子可能是去买东西了吧?”
买东西...怕不正是去接头了!
思索之际,裴惊寒思绪被打断。
中年男人扯着孩子,低声咒骂:“还杵在这干什么?滚回家去!再敢出来丢人现眼,老子打断你的腿!”
小孩抖了一下,捂着脸跑走,消失在人流中。
中年男人重新转回身,脸上又一次堆笑。
“公子若是不嫌弃,小人可以给您带路。”
“你放心,我不会迁怒一个孩子,带路吧。”
裴惊寒神识无声散开,扫过男人全身。
“是!是!您跟我来,离这不算远。”中年男人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
中年男人弓着腰在前引路。
两人离开主街,转入一条窄巷。
连续绕过几道弯,前方隐约能听见主街人声。
中年男人才停下脚步,小心翼翼指向前方。
“公子,您再往前走几步,右拐回主街,顺着街口一直走,就能看见太平井了。那边有块石碑,一眼就能看见。”
裴惊寒脚步一顿,周身风起!
男人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一股无形之力锁住,凌空摄起。
裴惊寒抬眼,声音冷然:“既然右拐便能回主街,为何不直接从主街走?为什么绕路!”
男人脸上血色瞬间褪尽,涕泪齐下,双腿乱蹬。
“仙师!仙师饶命啊!”
“我不知道您是仙师!我真不知道啊!”
“主街那边脏!前头拉货的骡马多,到处都是马粪,还有泥!我一看您的鞋就贵,这才带您走这条干净路!”
“我不是故意绕路!不是啊!”
裴惊寒直接转身向着巷口走去,临到主街边缘,扫了一眼脏水横流的街面不禁蹙眉。
走回原位,解除男人禁锢。
“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