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立一愣："他……他收了回去，说是销毁痕迹，免得被寒渊宫其他长老发现我私自外出。"
林阳轻笑一声："销毁痕迹？那东西难道不是留作证据更好？他一收走，你就没法回头查验了。韩立，你这位齐长老，做事的风格很像是要让你没有退路。"
韩立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你是说……齐长老有问题？"
"我不知道。"林阳坦诚道，"我只能告诉你，他让你来找我的时机、他送消息的时机、他叫你撤退的时机，每一步都踩得太准了。若他真的关心你，为什么不陪着来？反而只给你派了三个弟子？玄天城对寒渊宫而言可不是什么善地，他就那么放心你一个人南下？"
韩立身后的三人中，那名一直很活跃的弟子又开口了："韩师兄，别听他挑拨离间！齐长老年迈体衰，不宜长途跋涉，才让我等陪同！"
林阳侧头看了那弟子一眼，目光突然锐利了几分："这位道友，你叫什么名字？"
那弟子微微一滞："我……我叫王冲。"
"王冲，齐长老派你南下之前，跟你交代了什么特别的话没有？比如——若韩立被林阳说动了心，就立刻……动手？"
王冲脸色骤变，后退半步，右手不自觉地按向腰间。
这半个动作被林阳的神魂捕捉得一清二楚。他缓缓站起身，声音冷了下来："王冲，你口袋里那枚暗红色的符箓，是黑骨教的'噬魂令'吧？"
大厅外寂静了一瞬，然后王冲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柄漆黑短刃，朝林阳咽喉刺去！另外两名弟子大惊失色，韩立猛然弹起，一剑横斩，将王冲的短刃荡开。
王冲一击不中，暴退数丈，手中掐诀，周身腾起浓烈的黑色煞气，声音都变了调，尖厉刺耳："韩立！你个蠢货！齐长老忍了八年才等到今天，你倒好，被人家几句好话就收买了！也罢，反正杀不了林阳，拉你一起走也值了！"
他猛地捏碎那枚暗红符箓，一股黑红色的阴煞洪流轰然炸开，朝韩立当面扑去。韩立来不及躲闪，三柄寒渊剑气护在身前，却挡不住那股远超他修为的凶煞之力。
林阳身形一闪出现在韩立面前，抬手一按。五重圆满的巅峰灵力如浩瀚天幕压下，将那黑红煞气硬生生压制、消弭于无形。王冲惨叫一声，整个人被反噬之力震飞，撞碎街对面的招牌，软软倒地，口吐黑血，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韩立怔怔看着眼前林阳的背影，方才那股挡在他面前的力量，浩大、纯净、沉稳如山——即便他全力出手，也绝无可能撼动分毫。
林阳收回手，转身看向韩立，语气平淡："现在相信了吗？若我要杀你，方才那一击根本不用挡，等你重伤了我再补一刀便是。我没必要演这出戏。"
韩立盯着他看了许久，然后双膝一弯，单膝跪了下去："林阳……对不起。我险些错信奸人，与你刀兵相见。若真动了手，我死不足惜，却辜负了父亲最后一句话。"
林阳伸手把他扶起来，拍了拍他肩膀："跪什么跪，起来。你现在该做的不是自责，而是连夜传讯回寒渊宫，让宫里长老拿下齐渊。他是黑骨教的卧底，潜伏八年，绝不只在你这一个环节上做了手脚。再拖下去，寒渊宫里怕有更多弟子遭他毒手。"
韩立猛地清醒过来，从怀中取出传讯符，灵力灌入，却见传讯符"啪"一声碎裂了。
"不好！王冲方才那一炸，周围百里内的传讯灵波都被扰乱了！我发不出消息！"
林阳目光一凛，转头对闻声赶来的铁岳道："铁岳！用城防灵网向寒渊宫发紧急传讯，加密三重，直接呈送宫主！就说外务长老齐渊系黑骨教卧底，即刻控制，就地审查！"
铁岳答应一声，扛着大锤飞跑而去。古明月和战无极也赶到了现场，看着昏迷不醒的王冲和神色复杂的韩立，大致猜到了来龙去脉。古明月轻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回万灵阁。"
林阳点头，又看了韩立一眼："走吧，回去细谈。你那些寒渊宫的师兄弟也一并来，今夜大家把话说开，免得再被有心人钻了空子。"
韩立站起身，将地上晕厥的王冲提起来甩给同门师兄，嗓音沙哑却坚定："好。不过林阳，有句话我得先说在前头——我父亲确实犯了死罪，你杀他合律，我认。但将来若我查出你此事中还有任何隐瞒……"
"你随时可以来找我查证。"林阳坦然接口，"我就在玄天城，不躲不藏。"
韩立点了点头，终于露出今夜第一个松弛的表情——虽然那笑意只停留在嘴角一瞬，便又被沉沉的疲惫盖了过去。
---
万灵阁后院的静室里，灯火通明。韩立和两名寒渊宫弟子坐在东侧，林阳、古明月、战无极、孙长老坐在西侧，中间隔着一张长案，案上摆着热气腾腾的灵茶和一碟花生米。
铁岳从外面跑回来，抹了把汗："城防灵网已经发了加密传讯，走的是绝密信道，不会被截。宫主那边最晚明早就能收到。"
韩立松了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问："林阳，你说那个幕后黑手——就是利用我来对付你的人——是齐渊本人，还是另有其人？"
林阳剥了一颗花生丢进嘴里，边嚼边想："齐渊在寒渊宫潜伏，任务是控制你；但他在玄天城里必然还有一个同伙，甚至可能就是韩旭旧部中的某一个。那人是负责在城内传递消息、配合齐渊行动的。"
孙长老接口："我们排查过韩旭的亲信幕僚，有三个人在韩旭死后第二日便失踪了。其中一个是府中总管，一个是账房先生，还有一个是城防副统领。这三人的嫌疑最大。"
"账房先生？"古明月忽然挑眉，"那人的底细你们查了吗？"
"查了，没什么出奇，就是个普通修士，修为不过凝元境。但账房这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