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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8章 查港落空,隔海试探

    检查队撤出森莫港当天下午四点多,西港城南宅院的一楼客厅里,陈至独自坐在沙发上,茶几边的手机响了起来。

    从上午起他就没有迈出过院门,要是下去查缉的人当场起出了东西,中午前后口岸被封的消息早该传回来了。

    陈至扫了一眼屏幕上的金边号码,拿起来接通:“是我,请讲。”

    听筒里传出一个压着火气的男声:“陈总,上午海关缉私局的萨朗带兵下去查验,你们发过去那批设备箱连底板都撬开了,里头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陈至没插话,电话那头的埋怨更重了几分:“姓杨的当场把库房和码头全敞开了,萨朗带人把港里翻了一个多钟头,半点毛病没挑出来,最后只能签了无异常收队。两头盖了章发下来的检查令,扑这么大一个空,叫我们怎么跟上面交代?”

    陈至语气平缓地应道:“知道了,今天让你们费心了。”

    那头冷淡地嗯了一声,很快挂断了线。

    陈至把手机放回茶几上,没有解释半句,也没有多问现场细节。

    借官面上的手去海对面抓现行,金边出面的人要的是当场起出军火、顺理成章摘掉口岸牌子,如今箱底撬开是空的,他在电话里分辩出库前明明装了东西,除了自己认下暗地里倒腾黑枪、白给人留话柄,圆不回这趟落空的差事。

    那批货在西港封盖装车前,哪两只底下加了夹层、配重怎么算进毛重里,全是提前做好的,昨天毛凯已经揣着港里签收的回执把空车开回了西港,说明车上的货进大门时原封未动,既不是半路出了岔子,也不是西港这边走漏了风声。

    萨朗进场直奔那两只箱子撬底,地方没找错,里头却空空如也,只能是货进了港区以后被杨鸣摸出了底细,连夜把东西搬空,又让人把木板原样钉了回去。

    西港手里能打的老手早折空了,他没法派人过海硬碰,才搭上人情攒出这桩借公文封港的局,这种拉上王家宪兵的检查令用废一回,金边那边短期内绝不会再替他出第二次头。

    更棘手的是杨鸣看破了圈套,既没把货原封退回来,也没开口翻脸,就这么闷不吭声把东西吞了,让陈至连发作的由头都找不着。

    屋里没人进来打扰,陈至靠在沙发背上,一直坐着没动。

    到了傍晚六点多,院子铁门外停下一辆车,负责看守西港盘口和枪房的霍嘉拿着几页账单走进客厅。

    霍嘉停在茶几对面,把当天四家园区的进账单放到桌上,简短报了各处开盘的实收数目,又说了句卡口和海边铺子一切照常,站在一旁等陈至示下。

    陈至拿起那几页报表扫了一眼便搁在一边,下午金边的事一个字没提:“给大子物流那边传个话,下一批发森莫港的货照原来的日子排,押车照旧让毛凯去。”

    霍嘉并不知道发过去的木箱里藏过枪,也不清楚白天金边派兵查港的事,只当是老板督促两家的货运买卖照常走,当即应道:“明白,陈总。”

    车队上下本来就不知情,一切照原样排下去,西港里外谁也瞧不出异样。

    更重要的是做给海对面看,白天检查队刚扑了空,这边的包运要是突然停了,或者临时换掉跑熟了卡口的人,等于不打自招认下那两只夹层箱子是大子布的局,既然杨鸣装聋作哑没点破,这单长年货运就得一车不少接着发。

    霍嘉没再多待,转身走了出去。

    ……

    同一天傍晚,森莫港北面半坡别墅的二楼书房里,洪莫特办完下午报关窗口的收尾,拿着文件夹走上楼,抽出上午留底的检查记录副联放到杨鸣书桌上。

    上午王家宪兵的车队开出北关卡后,码头装卸和一楼窗口审单照常运转了一下午,外头扛活的工人只当是一趟寻常抽查。

    桌上那页纸下方填着查验无异常,右下角签着海关缉私局副局长萨朗的名字。

    杨鸣低头扫过那行签名,站在对面的洪莫特开口说:“鸣哥,上午您过来之前,萨朗带人进门直接绕开了港里的海关窗口,外头散客的柜子看都没看,进堆场对完铭牌就让人卸机器,直奔那两只配电柜箱撬底。那批货摆在一块儿,哪两只底下有夹层,只有装箱的人清楚。”

    洪莫特拉开椅子坐下,翻开手里的排船夹问:“鸣哥,这回他们没翻出东西,下礼拜大子的货还接不接?”

    杨鸣把那页单子推到桌角:“咱们不主动推,先等陈至开口。”

    检查队进门直奔堆场角落撬底,杨鸣清楚是海对面捣的鬼,可这只是港里推出来的判断,东西已经沉进外海,手头没有半点能指到陈至身上的实据。

    两家刚签下长年包运,港里要是在这时候找借口把大子的车顶回去,落在外人眼里就是无故坏了买卖规矩,反倒显得自己心虚。

    眼下花了本钱又扑了空的人坐在西港,接下来是断货认栽还是硬着头皮照发,得看陈至自己怎么走下一步。

    洪莫特点点头应了声“明白,鸣哥”,低头指着表上的日子,跟杨鸣核起这两天散客货船的靠泊船期。

    到了晚上,洪莫特刚核完后天的排船表合上夹子,杨鸣搁在书桌边的私人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出的是陈至那串西港号码,洪莫特正要起身,又坐回椅子上,留在旁边听着。

    杨鸣划开接听放到耳边:“陈总。”

    那头传来陈至的声音:“杨老板,这么晚打扰你了。”

    杨鸣靠在椅背上说:“还没歇着,陈总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陈至温和地说,“听说白天金边来人去港里查货了,动静还不小,没耽误你们装船吧?”

    大子修路的工程队就驻扎在北关卡外二十米,上午宪兵车队进出大门,墙外干活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身为合资伙伴和大货主,陈至要是装聋作哑连句问候都没有,反倒显得心里有鬼,当晚主动问这一嘴,正好把大子摆在不知情的局外人位置上,顺带探一探杨鸣嘴里带不带火气。

    杨鸣顺着话头平淡地应道:“查完了,上午人就走了,没耽误干活。”

    “人走了就好,前阵子我就听人讲上面查得严。”陈至像想起桩小事似的接着说,“对了,顺便跟杨老板说一声,西港这边攒了一批钢构件和旧塔吊配件,定在下礼拜二发过去,还是让毛凯押车过去装船。”

    杨鸣目光掠过桌角那张副联,语气照旧平稳:“行,下礼拜二让他拉过来吧。车到了北关卡,照规矩过磅、开箱查验,对得上就进场排船。”

    堆场东头那两只动过手脚的配电柜箱这会儿还在等下周的船,两人嘴上谁也没往那上面提。

    手里没有能摆到明面上的凭据,谁先说破,谁就要担下撕破两家合伙修路和包运、耽误金边口岸税的名声。

    陈至在那边客气地说:“进谁的门守谁的规矩,下礼拜还得给港里的兄弟添麻烦。时间不早了,杨老板早点休息。”

    杨鸣淡声回了一句:“陈总客气。”

    耳边传来挂断的轻响,陈至那头挂了电话,杨鸣按灭屏幕,把手机放回了书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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