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杨慈率先感觉到不对劲,他在周元青的目光中感觉到了不怀好意,以及淡淡的杀意。
“他要对我出手?他怎么敢的?”杨慈有些怀疑自己感觉错了,他可是阴间地府判官,是中高层,掌刑罚,握着数以亿计的投胎轮回特权。
他代表着阴间地府,是权力与地位的象征,现在竟然被盯上了?
他想想都觉得滑稽,不可思议。
而牛头和马面也发现了不对劲,觉察到周元青将目光放在了它俩身上,尤其是对上周元青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更是心里直冒凉气,莫名的有些恐惧。
马面有些色厉内荏的喊道,“周元青你狂妄,犯下如此大罪,不跪下请罪,以求获得饶恕,竟然还敢对我们有歹意,真是不知死活。”
此话一出,一些围观看热闹的鬼物邪祟皆是哗然一片,它们没想到周元青胆子如此之大,不但跟冥卫干起来了,现在竟然还想对阴帅和判官出手。
这已经不是嚣张了,而是准备踩在阴间地府的脸上疯狂打脸了。
“呵呵。求饶?请罪?你也配?”周元青冷笑,旋即体内的尸血疯狂的运转,地狱火裹挟着尸气浩浩荡荡的释放而出,一股无法言说的尸压,直接不加掩饰的压向了牛头和马面。
其周围有无数蝙蝠上下翻飞,巨大的恶魔翅膀扇动着,聚集涣散了很多尸气旋涡,尸气扩散,十里,百里,三百里,所过之处地下沉睡或者是深埋的尸体都被唤醒。
甚至更远处的阴山山脉,沉睡的阴山鬼王都感觉到了周元青的气息,这是他第二次感觉到周元青的气息,第一次是当时周元青跟随孟婆等前往黄泉隧道的时候。
“是那小子的气息,这气息远超万先生了,连我都力有不逮了,不过,等我实力完全恢复,那谁强谁弱就不好说了。”
此时作为当事人的牛头马面和杨慈面色阴沉如水,心中警铃大作,因为它们感觉到了巨大的压迫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呵呵,有好戏看了。”孟婆依然双臂抱胸,嘴里叼着烟袋,慢条斯理地抽着,一点都不着急。
而崔玉则是蹙着眉头道,“周元青这是要做什么?还嫌事情闹得还不够大吗?一旦对牛头和马面以及杨慈出手,那可真是一点缓冲的余地都没有了。他这是作死啊。”
身旁的陈云目光闪烁,青葱似的手指头指了指天空,缓缓摇头道,“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在逼窥视的大人物现身,不然的话,他只能和这些冥卫无限期的耗下去。”
“但偏偏他又能对冥卫痛下杀手,所以,只能铤而走险,对牛头马面和杨慈下狠手。”
“周元青敢这么冒险,定然是有所依仗,或者说,他还有底牌。”
说到此,陈云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到了这种程度,竟然还有底牌,这个周元青实在是太可怕了。
旋即又转身看向崔玉笑道,“如果,周元青此次能度过此次劫难,你就多与他相处,打好关系。”
“咦。你不是怕他带坏我吗?让我远离他吗?”崔玉莞尔一笑。
“此一时彼一时。”陈云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崔玉,“而且别以为我不知道,去翠红楼是你的主意,我当时是没有戳穿你,是难得糊涂。”
紧接着话锋一转又道,“ 不过这个周元青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竟然还去青楼。”
“不过最可恶的还是那个叫 黄片的黄鼠狼,我一眼就看出来,它性子属淫,现在都没出现,估计已经在翠红楼里炮火连天了。”
“啊?”崔玉懵了,没想到陈云早就看穿了他之前的把戏,真的是纯纯小丑。
顿了顿,陈云继续道,“这个周元青绝对不简单,如果能安然度过这一劫,就说明他的未来不可限量,多与他打交道,对你绝对有好处。”
“知道了。”崔玉点头,又道,“我帮了他好几次忙了,他欠我人情的。”
“嗯。”陈云点头。
一旁的孟婆深有感触道,“论娶一个好媳妇的好处。”
这个时候周元青已经蓄力完毕,地狱火凝练成一把大刀,隔着数百米就这样居高临下的挥砍了下来。
一道恐怖凝练、横跨虚空的刀芒眨眼即至,所过之处空间都被切碎,四周的鬼气被蒸发,出现一道道黑色的云翳。
“周元青你敢。”牛头和马面又惊又怒,它们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纷纷催动体内的鬼气奋力反抗。
牛头天生力大,它的武器是一把冒着黑烟的赤红色钢叉,锋利,闪烁着骇人的光泽。
马面的武器是金枪蛇矛,能分开也能组合,对于恶鬼邪祟有着天然的压制力。
两人将鬼气尽数灌注在钢叉和金枪蛇矛上,嘴里快速的念叨着咒语,钢叉和金枪蛇矛都暴涨到近十米的大小,迎向了周元青劈过来的刀芒。
只听‘锵’一声,刺耳的音爆声几乎将周围鬼物邪祟鬼差阴神的耳膜刺穿,余波更是地动山摇,很多看热闹的鬼物邪祟吓得连连后退,尽可能的远离战场。
而牛头和马面止不住的后退,双脚与地面剧烈的摩擦,留下两道深深的划痕,手掌颤抖,差点握不住钢叉和金枪蛇矛。
“呵呵。这就是阴间地府大名鼎鼎的鬼帅牛头和马面,说实话,真的挺失望的,不堪一击啊。”
周元青占据了上风,还杀人诛心,这话可是骑脸输出啊,牛头气得像驴头,马面扭曲得像狗脸,直接失去理智,不管不顾的向着周元青冲了过去。
砰砰,啊啊。
牛头和马面冲得快,回来得更快,直接是被周元青用火焰刀给劈飞了,胸口都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漆黑色的血液涓涓往外流淌,地狱火像是跗骨之虫在伤口处窜来窜去,疼得两者面部越发的扭曲,越发的狰狞。
不过牛头和马面还是很抗揍的,鬼气涌动,很快便将地狱火给驱散,伤口也在缓慢地愈合。
“杨判官你要继续旁观吗?周元青解决了我们俩,也不会放过你的。”马面冲着杨慈喊道。
牛头也大声附和,“没错,我们必须联手,不然的话会被各个击破的。”
杨慈闻言暗骂了两声,他确实在煽风点火,但却并不想亲自出手,只想袖手旁观,而且他也有些畏惧周元青的实力。
但现在退无可退,因为他看出来了,哪怕他不出手,周元青也会对他出手。
其次,这种情况如果他不出手,窥视的阎王肯定会对他有意见的。
所以,杨慈别无选择,必须出手了。
他一步踏出,身上的判官服鼓荡了起来,铮铮作响,可怕的鬼气悍然爆发,似是一根黑柱子冲天而去,整片区域都在微微颤抖。
左手中出现了一支笔,是判官笔,起初笔像毛笔,但随着光泽裹挟着鬼气沸腾,变成了一支矛,有着洞穿金石的锐利。
右手中掌握着一本书,一面黑一面红,是生死簿。
生死簿和判官笔其实只有一支和一本,只不过被分为了十支和十本,分别被十个判官掌握。
平时用来判刑判罚,厮杀战斗时则作为武器使用。
哪怕现在只有十分之一的威力,判官笔和生死簿也不容小觑,也比牛头和马面的钢叉以及金枪蛇矛强。
“这个杨慈实力倒是提升的快,隐藏的很深啊。”崔玉的眉头皱了起来,十个判官,他的实力一直稳居前三,而杨慈是垫底的货,所以,一直并未放在眼里。
但现在看来,他有些小觑了对方,就杨慈这实力,哪怕是不如他,也能排在前五了,甚至更强。
“当时杨慈要是有这实力,说不定我就被他抢走了。”陈云笑呵呵的开着玩笑。
崔玉闻言眯起了眼睛,一脸不屑,“就他?再给他一百年也赶不上我。”
话是这样说,但心里已经有了紧迫感,毕竟是情敌,还是对手,绝对不能被比下去。
周元青嘿嘿怪笑道,“呦呵,终于忍不住要出手了。再加上你,我才能勉强认真起来,不然的话,那牛脸和马头是真的不够大。”
“是牛头马面,不是牛脸马头。”牛头简直要气炸了,这狗东西嘴巴是真贱啊。
“不用跟他废话,直接干他。”马面也黑着脸。
而后与杨慈对视一眼,从三个方向攻杀了过来,钢叉斜劈,金枪蛇矛直刺,判官笔先是在虚空连点数下,像是有墨汁滴落,而后化为了一只只狰狞的恶鬼,嗷嗷叫着,鬼哭狼嚎。
这还没完,生死簿自动翻页,页面都是空白的,但随着判官笔快速书写,上面开始出现笔画。
这些笔画逐渐变成了周元青的名字,最后甚至画像都出现了。
传说,一旦生死簿上出现姓名以及画像,必死无疑。
周元青深有感触,牛头和马面的攻势虽强,但他能对攻能闪避,造不成太大的危险。
哪怕是杨慈用判官笔画出的那几只恶鬼,也能从容应对。
但生死簿的攻击诡异的很,防不胜防,直接从灵魂处攻击,像是有一个无形的大手或者是无形的力量,直接撕扯着周元青的魂魄。
疼,非常的疼,撕心裂肺,锥心刺骨。
体内的尸血更像是感受到了危机似的,剧烈的旋转,沸腾,掀起波浪,皮肤上像是出现了一道道裂缝,红黑色的裂缝,像是易碎的瓷器,其中脖颈儿和面部最为明显。
紧接着尸血顺着裂缝不断的往外溢散,一丝一缕的,这就导致周元青体内的尸血再次减少。
一旦尸血持续减少,减少到一定程度的话,周元青的恢复力和战斗力都会减弱,受到压制,会非常的‘虚弱’。
所以,生死簿才是大敌。
“哈哈,不愧是杨判官啊,这手段可以,一出手就压制住了周元青,他死定了。”
马面很兴奋,张牙舞爪的再次扑了过去,想要趁你病要你命。
而牛头也打算一击毙命,再次袭杀过来。
至于杨慈则是嘴角带着微笑,继续手持判官笔在生死簿上勾画周元青的姓名和画像,下笔越来越重,名字越来越清晰,画像越来越像。
这一幕看得孟婆和崔玉心惊胆战,眉头皱的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了,尤其是崔玉,因为他本身就执掌判官笔和生死簿,更清楚这两样东西的威力。
“周元青撑不住的。”崔玉语气沉重,哪怕是阎王这种级别,也扛不住判官笔和生死簿的攻击。
如果将十个判官中的判官笔和生死簿汇聚合一,那级别更是高到吓人。
“不一定。”孟婆的面色也不再如之前那般轻松,但也没有对周元青彻底丧失信心,她拧着眉说道,“周元青的面色虽然痛苦,身体也快到了极限,但是气势并未降低,而且目光也没有绝望。”
“所以,我判断他还有底牌未曾动用。”
“不可能吧,这都到这种程度了,他还有底牌?”
崔玉不相信,“变异僵尸,地狱火,百万阴军,你现在告诉我他还有底牌?,谁会相信啊。”
“我也不相信。”孟婆摇头,但话锋一转道,“不过我的直觉告诉我,周元青还没有到达极限。”
顿了顿她的目光又看向了白镜,继续道,“而且你看白镜虽然紧张,但是却没有立即上前帮忙,这说明什么?说明她也知道周元青还有底牌。”
“有可能”崔玉将信将疑。
陈云蹙着眉,深以为然地点头,“我也有这种感觉。”
很快他们的猜测便得到了证明。
只见此时周元青的全身都长着黑褐色的裂纹,纵横交错,像是易碎的瓷器,尸血不停地往外冒,气息低到了极限。
地狱火都有些不稳定了,尸气变得稀薄,翅膀弯曲像是折翅,那些蝙蝠乌鸦虚影也都消失不见。
“哈哈哈,周元青你刚才不是很嚣张吗?怎么现在不行了?”马面仰着脖子哈哈大笑,“你死定了,我要将你打入十八层地狱,生生世世受尽折磨。”
牛头更是兴奋地手舞足蹈,伸着舌头,瞪着牛眼,“宰了他,剥皮抽筋下油锅。”
杨慈倒是没说话,只是手中的判官笔并未停下,继续书写着周元青的名字和画像,显然是不打算手下留情,而是打算一鼓作气干掉周元青。
“呵呵。”周元青露出一个极度痛苦的笑容,眼睛中弥漫着无尽的疯狂,他伸出手指舔了舔嘴唇,目光冰冷的盯着牛头马面和杨慈,“想杀我,凭你们也配?”
话音落下,他又一字一句道,“魂契杀生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