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派人观察了几天,那特务没有异常举动,我就让老王把炸药换了。游行当天,那特务把炸药取出来,被当场擒获。
经过突审,特务交代,他放置炸药的目标是广场左前方的一所小学,那个位置离广场直线距离还不到三公里。
二十公斤TNT爆炸一旦炸开,从天安门城楼上能看得清清楚楚,如果真让特务得逞,那就是震惊世界的大事件。”
石唐之把酒杯端了起来,“根来啊,你们几个给整个四九城公安系统都长了脸,这杯酒,干了。”
干了?
这得有二两半吧!
石蕾你给我倒这么满干啥?想把我灌醉还是咋的?
石唐之都这么说了,刘根来不能不喝,等他咬着牙,一口气把酒喝完,再看石唐之,他已经把酒杯放下了,还只抿了一小口。
光我一个人喝啊!
干爹你不厚道。
“看不出来啊,你酒量还不小,还喝不,再给你倒一杯?”石蕾笑吟吟的看着他。
没等刘根来回应,柳莲替他挡下了。
“喝啥喝?哪有这么喝酒的,给你弟弟倒杯茶,老石你也是,根来还是个孩子呢!”
石唐之笑而不语,闷头吃菜。
小疾风又是一通撅鼓,柳莲急忙用小勺舀了点带着菜叶子的小米粥,往他嘴里一抹,小家伙才消停下来。
石蕾泡好茶,给刘根来倒上的时候,好奇的问着石唐之,“爹,根来立了这么大的功,局里奖励他几等功啊?”
这个问题也是刘根来想知道的,分局的通报表扬都下来了,市局给的功劳绝对小不了。
石唐之的回答却完全出乎刘根来的意料之外。
“市局想给刑侦处一个集体一等功,根来和他的几个同学,没有单独列出来。”
啥意思?
刘根来有点恍惚。
“没立功啊?爹,你刚才不还说多亏了根来吗?咋连个功劳都没有”石蕾有点想不明白。
石唐之没解释,喝了点酒,边吃菜,边问着刘根来,“你是咋想的?”
又要考我?
我还没想好呢!
斟酌了一下,刘根来也想学着石唐之的样子,装喝茶,拖延时间,可手刚碰到茶杯,就缩了回去。
太烫了。
茶水刚倒上,还没凉呢!
那就只能边想边说,“我们几个都是被市局刑侦处调去帮忙的,对这个案子而言,我们也算是刑侦处的人,集体一等功也有我们的一份。
破获敌特的破坏行动是集体的功劳,是整个市局共同行动的结果,单独把谁拎出来,有点不……”
咦?
说到这儿,刘根来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不给他们六个人单独评功的缘由。
“干爹,你的意思是,大领导在国庆当天,百忙之中特意去看望我们,这就等于给了我们比立功更大的荣耀?
还有就是,市局刑侦处因为我们荣立集体一等功,就等于欠了我们一个大人情,从长远看,比给我们单独申请功劳更有意义。”
“还有一点,”石唐之点点头,“你记住了,任何时候,集体荣誉都高于个人。”
“我知道了。”刘根来点点头。
还是石唐之考虑的周全啊!
要是给他们申请了一等功,这事儿就算过去了,明明能立功,却没得到功劳,那些因为他们受益的人就会觉得欠他们的,真要有事儿了,还能不帮忙?
就算他们不帮,不是还有石唐之托底吗?
有了这件事,石唐之偏帮他们也能理直气壮。
“大领导?多大的领导?”石蕾眨巴着两眼,满脸都是好奇。
刘根来看了一眼石唐之,见他没有说的意思,便替他说了。
“我也不知道是多大的领导,反正井局长都给他当跟班,咱爹……当时离的挺远。”
刘根来本来想说咱爹只能远远看着,又觉得得给石唐之留点面子,便临时改了口。
“那的确是大领导,根来,你赚大了,还得喝一杯。”
说着,石蕾又要给刘根来倒酒。
刘根来趁她不注意,飞速把酒杯换成了茶杯,石蕾小手刚摸上去,就被烫到了,她立马捏住了刘根来的耳唇儿。
“给我凉凉,烫死我了。”
凉你就好好凉,捏着我耳朵转圈算咋回事?
“啊!疼疼疼……”
刘根来没惯她毛病,立刻夸张的惨叫着。
柳莲刚要开骂,小疾风咯咯的笑出了声,小屁孩还以为哥哥姐姐是在逗他玩儿呢!
一时间,家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
吃完饭,石唐之把刘根来喊进了书房。
“工作上的事儿,你有什么想法?”
这个问题,父子两个早就讨论过了,但计划不如变化快,有大领导给他背书,石唐之身上的压力一下卸掉了不少,又可以重新讨论了。
“我觉得在派出所挺好的,我还想再多沉稳沉稳,不着急调动。”
刘根来说的一本正经,可他那点小心思岂能瞒过石唐之?
“不行,最多到今年年底,等过了年,就得给你动动地方。过了年,你就十八了,该收收心了,不能光想着玩儿。”
干爹你干嘛说的这么直接?
你干儿子我也是要面子的。
年底……好吧,现在是十月初,要是按阴历年算,还能玩儿四个多月,他脖子上就会被套上缰绳。
唉,人为啥要长大呢,要是一直长不大该多好?
“好好想想去哪儿,想好了跟我说。”石唐之根本不给刘根来商量的机会。
“不用想,干爹你觉得我去哪儿合适,我就去哪儿。”
嘴上这么说着,刘根来在心里皮了一句,我是革命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至于去哪儿,刘根来还真无所谓。
本事在身,去哪儿不能折腾出一番天地?
……
第二天,刘根来赶到办公室的时候,齐大宝、秦壮、迟文斌和冯伟利已经到了。
齐大宝、迟文斌和冯伟利都在自己的座位上坐着,秦壮拿块抹布,擦着桌子,地上有不少洒水痕迹,地应该扫过了。
“秦壮,你咋抢我活呢,不是说好了,收拾卫生的活儿我干吗?”
刘根来撸了两下袖子,就要去抢抹布。
不等他伸手,迟文斌先嘲讽上了,“看看,我就说他一来就演戏吧,你们还不信。他是啥德行,我还不知道?”
齐大宝倒是没嘲讽,一指秦壮,“你也犯贱,他的活儿,你干啥?打明个开始,你别干了,都留给他。”
“没事儿,我都习惯了。”秦壮倒是无所谓。
真是个厚道人。
不像那俩货,满肚子坏心眼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