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锦文皱眉道：「她在你旁边？她为什麽会在你身边？」
蔡婷、猫子和冯小菜也都紧张了起来，无论是方芸、蒋书瑶、或是陈娟，都是本案的受害人。
有人要针对陈浩、蒋黑娃和方强，并没有直接对他们下手，而是掳走了他们最在乎的和最亲密的人。
那冯跃呢？
他是家里的独生子，他最在乎的人是谁？
冯跃是因为帮助女同学免遭小流氓的侵害，将小流氓用板砖打成了植物人，那麽他最在乎可能就是这个女同学。
杨锦文沉吟了片刻，见电话那头没有回答，便重复道：「钱柿为什麽会在你身边？」
蔡婷张了张嘴，向冯小菜和猫子小声道：「要摊牌了……」
想想也是，这是一起报复杀人，凶手是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是时候亮牌了。
谁知道，电话那头一句话，便把他们的怀疑给打消掉了。
「她是我老婆。」
「啊？」蔡婷发出一声惊呼，觉得对方似乎在撒谎，同时又觉得好像也有这个可能。
冯小菜向她做了一个鬼脸。
杨锦文始终很冷静：「你们结婚了？」
「是啊。」冯跃在电话里叹息一声：「我从少管所出来後，全家搬去了云省，钱柿当时已经在读高三了，她大学就考到云省来，是为了想和我在一起。」
「她现在在你身边吗？」
「在的。」
杨锦文要求道：「我能跟她讲话吗？」
「好。」冯跃答应了。
片刻後，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您好？」
「你是钱柿？」
「是我。」
「你父母有没有在果州市？」
「在的。」
「家里有电话吗？」
对方迟疑了片刻，能听见她向冯跃寻求意见的声音。
片刻後，电话传来回答：「您想要我父母的联系方式？」
杨锦文点头：「是。」
「行，电话号码是……」
杨锦文重复着数字，冯小菜立即把号码记下来，猫子拿出小灵通，按照笔记本上的号码拨通了过去。
「请问，可以了吗？」
「谢谢你。」
「那我把电话给我老公了。」
电话里传来冯跃的声音：「杨警官，我想问问，陈浩、蒋黑娃和方强到底出了什麽事情？」
杨锦文拒绝了：「不好意思，这个不方便跟你讲。」
「需不需要我回来，协助你们调查？」
这……杨锦文觉得这通电话里，冯跃有问必答，且对答如流，没有丝毫隐瞒，而且还想从云省回来，帮助自己调查。
他忍不住问道：「冯先生，我想问问，你在云省从事的是什麽职业？」
半晌之後，对方反问道：「杨警官，我给您讲的话，您能对我的身份保密吗？」
杨锦文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可以。」
「我在派出所上班，我是警察。」
杨锦文挑了挑眉，蔡婷、冯小菜和猫子互相望了望，觉得事情过於奇妙了。
冯跃继续讲道：「我知道以我的身份，我没资格，但是在少管所那几年的经历，我的理想就是想当一名警察，当一名好警察，我爸妈让改名换姓，重新做人，他们给了我机会……」
「陈浩、蒋黑娃和方强知道你的身份吗？」
「他们不知道，也不知道我现在的名字，我换了户籍後的名字叫做……」
「行了。」杨锦文打断他的话：「如果後续还有什麽问题，我们还会给你电话，保持联络。」
冯跃在电话里停顿了片刻，意识到杨锦文的好意後，他语气轻松了许多：「谢谢杨警官，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电话挂断之後，蔡婷、冯小菜和猫子长出了一口气。
蔡婷道：「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人在年轻的时候，有家里的托举是有多麽重要。」
冯小菜深以为然：「谁说不是呢，看样子，冯跃的父母挺有实力，陈浩这四个人在少管所都是一样的经历，但发展却不一样。」
猫子摇头：「冯跃是为了解救自己喜欢的女同学，失手重伤他人，秉性并不坏。」
蔡婷看向杨锦文，後者正埋头看着自己记下的几个要点。
「杨处，咱们现在怎麽办？」
「回去休息吧。」杨锦文把笔记本一收。
冯小菜问道：「那明天还来吗？」
杨锦文想了想，吩咐道：「明天早上，蔡姐和猫哥去一趟方芸的家里，先确定128抛屍案的被害人是不是方芸，再调查一下她失踪前後的情况。
我和小菜去一趟监狱，见见这个方强。」
「好的。」
几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总算没有加班熬夜。
翌日。
杨锦文被吆喝和鼓掌的声音给吵醒，他脑子还没清醒，外面有人敲响了房门。
杨锦文起来後，穿上外套，抹了一把脸，打开门一瞧，是鲁兵和莫勇气。
鲁兵着急地问道：「杨处，老莫说，昨天晚上查到了128抛屍案被害人的身份？」
杨锦文点头：「没错。」
鲁兵并没有显得多高兴，因为他已经从莫勇气那里得知这个方芸的身份，报复杀人基本能确定。
而且，方芸已经死亡，蒋书瑶和陈娟这两个女人现在生死不明，不知道她们被凶手囚禁在了哪里。
「鲁队，你们昨天查的怎麽样？」
「潘局亲自主导的排查，昨天三个区已经排查了大部分区域，主要集中一些老城区，起码还有两天时间才能排查完。」
「嫌疑车辆呢？」
「交通局和车管所已经在调查了，今天我们的任务就是以车找人。」
杨锦文脑子有些恍惚，想说的话被窗外的吆喝声给淹没了。
「杨处，就拜托你们先调查一下这个方芸的失踪情况，我们局里继续按照既定方向进行排查，晚上我们再开个会。」
「行。」
鲁兵看向莫勇气：「老莫，你还是跟着杨处。」
「好的。」莫勇气答应了下来，他也正有此意，跟着杨锦文，调查的思路要通透很多。
「莫队，我洗漱好就下楼。」
「没问题，我先给你们去买早餐。」莫勇气将房门轻轻带上。
杨锦文回到旅馆房间，走到窗户边，拉开厚重的窗帘，外面的晨光照进来，可今天还是阴天，看不见太阳。
马路对面是体育公园，篮球场一大早就在进行着比赛，同样是昨天上午那两支球队，川贝医学院和市卫生防疫单位的友谊赛。
杨锦文看了一会儿，转身去到洗手间刷牙洗脸。
十分钟後，他下去一楼大堂，姚卫华、蔡婷他们已经在吃着早饭了。
姚卫华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凑上前来。
「杨处，我和龙羽在龙门镇查了一天，找到了一些线索。」
「什麽线索？」杨锦文接过冯小菜递来的油条。
「去年10月3号早上七点到上午十点，这三个小时里，龙门镇的几家店铺老板，说是看见过一辆银色的奥拓车在镇上出现过。」
杨锦文转头看向他：「能确定是这辆奥拓车？」
「我们找到了三个证人，说是在凌晨五点钟，这辆车就停在了庞长海的饭馆对面。
饭馆开门的时间是在每天早上六点，庞长海的证词，每天都是他继女蒋书瑶去开的门。
蒋书瑶每天这个时间，骑自行车去菜市场买菜，她买完菜回到饭馆，然後休息。
这个时候，庞长海和他老婆就来到店里洗菜切肉。
所以，我们调查了凌晨五点到七点这个时间，有好几个人看见过这辆银色奥拓车，也跟踪过蒋书瑶的自行车。」
「知道车牌号吗？」
姚卫华摇头：「好几个月的事情了，哪里记得住车牌号。这些目击者连是什麽车都不知道，只知道是一辆银色轿车，我还给这些人画了好几个车标，他们这才认出来的。」
「告诉鲁队了吗？」
姚卫华点头：「刚才他来的时候，我给他说了。」
「这消息靠不靠谱？」
「反正我们核对过这些证人的供词，不像是撒谎。」
「行。」
「那今天我们怎麽安排？」
「蔡姐和猫子去方芸家里调查一下情况，你和龙羽去找蒋黑娃，把他给我带回来，昨天我问他的话的时候，他可能隐瞒了一些信息。」
「好的。」姚卫华应了下来。
杨锦文没有耽误时间，手里的油条一口都没吃，带着冯小菜赶去市郊的监狱。
去到地方之後，向狱方告知情况後，他们被安排在了审讯室里。并且，狱方还拿来了一份方强的档案信息。
资料上关於方强的背景没有什麽问题，杨锦文重点关注的是他在1996年犯下的强坚罪。
也正是因为这个罪名，他从1996年服刑至今，已经有五年多的时间。
一般的强坚罪服刑时间不会这麽长，如果在监狱里表现良好，好好改造，几年就能被释放出来。
当然，如果在十几年前，别说坐牢，可能还会吃枪子。
方强并不是单一罪名，而是抢劫罪加上强坚罪，而且还暴力伤害被害人，数罪并罚，一共判处12年。
他还有五年多的时间才能被放出来，也就是在2006年之後。
冯小菜也看了看方强的犯罪记录，嘀咕着：「还真是屡教不改，83年被关进少管所就是因为这个罪名，96年还敢犯？」
杨锦文打开笔记本，上面记着他和冯跃谈话时的疑点。
听见走廊出现了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看向对面的房门，此时，一个穿着蓝白条纹的犯人被两名狱警带到了门口。
审讯室的房门打开，方强那张脸出现在杨锦文的眼前。
五短身材、寸头、三角眼、脸上坑坑洼洼，像是癞蛤蟆背上的皮肤。
杨锦文仔细打量着这个人，嘴里回应着冯小菜刚才所说的话。
「恐怕不止，冯跃曾说，1993年，方强和蒋黑娃想要去云省找他，他们为什麽想要跑去云省？最後又为什麽没跑呢？」